第159章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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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儒，今年的收成，你心里可有底？”</p>
卫觊主管文书档案，郡中虚实他最清楚。</p>
他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p>
“不敢妄断。”</p>
“安邑、闻喜、猗氏、蒲坂、绛邑、临汾……”</p>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这几处是咱们的粮仓。”</p>
“目前耕种面积约莫百万亩出头。”</p>
“种子已发，又有府君亲自督劝，农事推进得很顺。”</p>
虽然比起太平年景，产量还差些火候，但只要秋收时不出大乱子，亩产三两石并非痴人说梦。</p>
别的地方我不确定，但这几个县地处汾涑河谷，水利便利，这数字稳得住。</p>
百姓能吃饱，府君您至少能落袋六十万石粮食。</p>
再加上官营屯田的份额，七十万石的库存量，妥妥的。</p>
若再算上盐铁交易换来的物资，底气更足。</p>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头一震。</p>
“七十万石……”</p>
我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乍现。</p>
有了这笔存粮，我们在河东，乃至整个河北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牢。</p>
“足食方能强兵。”</p>
贾衢在一旁适时接话，语气中满是推崇。</p>
“放眼天下，诸侯只顾抢地盘，谁在乎老百姓吃不吃得饱？所以一个个如流星般起落匆匆。”</p>
“唯有府君看清了这点，这才是争霸天下的根本大道。”</p>
听着这番捧场的话，我心里受用，嘴角忍不住上扬。</p>
人嘛，都喜欢听好听的。</p>
我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寒意。</p>
目光锁定贾衢。</p>
“有了粮，李乐那帮白波贼寇，不用动刀兵也能让他们乖乖低头。”</p>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凝固。</p>
贾衢与卫觊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p>
封李乐、胡才、韩暹三人做县令，这招挺管用。</p>
起初那阵子，三帮人马居然能凑合着过日子，甚至还能互相递个话、送点礼。</p>
可除了韩暹稍微安分点，李乐和胡才俩货还是老样子。</p>
日子过得跟过年似的，挥金如土，毫无节制。</p>
眼看春气都快散尽了，地里庄稼还没动静。</p>
他们这些当官的不仅不组织军民耕作，反而变本加厉地四处劫掠。</p>
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只能涌到绛邑来喊冤告状。</p>
徐晃、陶成、卫会这三位没闲着。</p>
他们派人乔装成商贩，渗透进敌方地盘搞策反。</p>
不少河东的老百姓趁机从平阳一带向南逃窜。</p>
我在临汾、绛邑安置了贾衢负责接收，又让贾洪在翼城专门设了收容所。</p>
贾洪是京兆新丰人，字叔业，那是真材实料的书生，精通《左传》，才华横溢。</p>
这一通操作下来，已有三千多流民投奔而来。</p>
这比打几场胜仗都实在。</p>
眼下正是农忙时节，缺的就是劳力。</p>
至于李乐、胡才那帮手下，手脚也不干净，连匈奴人的牛羊都敢偷。</p>
其实很多“ ”</p>
是我暗中安排的。</p>
我让人伪装成白波军去劫匈奴，偶尔也扮作匈奴人去报复白波。</p>
有回我脑子一热，亲自带着庄灿、李奇、杨干出马。</p>
真不是为了树立榜样，纯粹觉得好玩。</p>
庄灿那几个武将倒是无所谓。</p>
卫觊和贾衢却差点没被我气笑。</p>
事后我没少听他俩念叨，说我身为两千石的 ，河东太守，竟然沦落到去偷马，简直是给朝廷抹黑，传出去都要被天下人笑话。</p>
听得我直头疼。</p>
当初在安邑处理政务确实舒服，现在住在绛邑虽然偏了点，但离前线近，方便盯着匈奴和白波的动向，也好随时布套子。</p>
说实话，不当将军后，这太守当得挺憋屈。</p>
平时没事干，喝喝酒遛遛弯，手下都是粗汉子，也没人在意什么形象。</p>
也就在我这帮前同僚里算讲究的了。</p>
不过既然身份变了，确实得收敛点。</p>
根据目前的局势，加上我在一旁拱火，不出乱子才怪。</p>
就算他们不打，光看白波现在的吃相，撑死到七八月，粮草就得断供。</p>
只要我能安稳把秋收搞定，光是粮食就能招降几万白波兵卒。</p>
但这有个前提：必须在春麦和黍类收割完毕前，绝不能让他们插一脚。</p>
否则一年的心血全白费。</p>
粮食，现在是发展的命脉，也是河东军民活下去的根本。</p>
我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的田地，忍不住叹了口气：“伯儒，梁道，我在河东耗了这么久，心里始终没底。</p>
这地方，到底还剩多少活人？”</p>
贾衢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p>
“河东这地界，底子厚。</p>
早年间统计，足足五十七万口人，比周边几郡加一块儿还多。</p>
凉州那穷乡僻壤，全境汉民都不及我河东一郡。”</p>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惜遭了兵燹，如今能凑出三十万就算顶天了。”</p>
身为老吏，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跟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我微微颔首，抛出另一组数字：“钟郡丞前日呈上来的册子你看了没？安邑、盐邑、闻喜、绛邑、蒲坂、解县……这一圈下来，实控人口只有十七万五千六百人。”</p>
“十七万对一万。”</p>
我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长叹：“不搞屯田，这帮百姓拿什么养活军队？”</p>
贾衢眼睛一亮，拱手道：“府君圣明！屯田可是大汉经略西域的法宝。</p>
您若想匡扶汉室，扫平四方，此策必推不可少。”</p>
我没接话，只默默点头。</p>
厅内一时寂静，只剩烛火爆裂的微响。</p>
半晌，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河东虽险，四周却全是饿狼。</p>
坐困愁城，迟早是死路一条。</p>
子颜之前提过一嘴，没说透。</p>
伯儒、梁道，你们是我左膀右臂，直言无妨，怎么看？”</p>
卫觊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属下以为，攘外必先安内。</p>
眼下首要任务，是剿灭白波贼、匈奴，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豪强。</p>
等把河东彻底攥在手里，再谈扩张不迟。”</p>
这话听着稳妥，我却隐隐皱眉。</p>
视线转向贾衢。</p>
“伯儒所言有理，稳扎稳打没错。”</p>
贾衢捋了捋胡须，“但凡事预则立。</p>
如今联络关东诸侯，又与公孙瓒结盟，甚至去寻凉州韦使君，这些动作，不就是在为日后铺路么？”</p>
我心头微动。</p>
“赵衰说过，用将之道，勇次之，智次之，学最重。”</p>
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下一步怎么走，全靠你们谋划。</p>
下去细细斟酌。”</p>
两人脸色微红，齐刷刷躬身：“属下愚钝，有负信任。”</p>
我摆摆手，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p>
也不必怪他们。</p>
前阵子忙着在河东站稳脚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用，哪有余力去想长远布局？况且咱们现在的根基也不稳，他们谨慎些，无可厚非。</p>
走到窗边，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汾水，浪涛拍岸，声声入耳。</p>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炸开。</p>
水患可畏，亦可利用。</p>
若是有一支船队……</p>
我回过头，眼底精光闪烁：“伯儒，梁道。</p>
你们可识得懂造船的匠人？”</p>
“将军这是打算组编水军？”</p>
梁道脑子转得快，话里透着机灵。</p>
“没错。”</p>
我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地图，语气笃定。</p>
粮草转运也好，还是要在河东跟白波贼、匈奴抢地盘也罢，乃至日后南下中原逐鹿，没有一支像样的船队，根本寸步难行。</p>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p>
梁道拍着胸脯保证。</p>
他懂行，汾水航运自古便是黄金水道。</p>
北通太原，西连大河，昔日‘泛舟之役’的名声还在耳边回响。</p>
只是乱世一起，河道荒废罢了。</p>
如今只要肯下本钱找人，总能捞出一批旧船和熟手。</p>
“好。”</p>
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言。</p>
蒲俨那醉鬼又开始嚷嚷，非要拉着我续摊。</p>
“将军！怎么这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p>
梁道和伯儒在一旁打圆场，笑得一脸谄媚。</p>
我没恼，反而觉得这帮人有趣。</p>
起身，伸手一左一右拽住两人。</p>
“走，回帐歇息。”</p>
……</p>
兴平元年，正月十二。</p>
端氏县西边，山路崎岖。</p>
“大伯，慢点脚底下！”</p>
王凌出声提醒，脚步却并未停下。</p>
老人嘿嘿一笑，步子迈得稳当。</p>
“没事，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p>
“越老越有劲儿，这话在理。”</p>
“还有这种说法？”</p>
王凌听着老人的调侃，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p>
八天跋涉，皮肤晒黑了，腿脚也练出来了。</p>
身边跟着的，是当初被吕布掳掠，却在浍水一战中死里逃生的七百余名端氏百姓。</p>
日子久了，彼此知根知底。</p>
关于家乡的种种细节，也从这些老乡嘴里拼凑得七七八八。</p>
“宋大叔，听您提过，您膝下可有五个儿子？”</p>
王凌随口问道。</p>
宋宏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庆幸。</p>
“是啊，五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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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儒，今年的收成，你心里可有底？”</p>
卫觊主管文书档案，郡中虚实他最清楚。</p>
他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p>
“不敢妄断。”</p>
“安邑、闻喜、猗氏、蒲坂、绛邑、临汾……”</p>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这几处是咱们的粮仓。”</p>
“目前耕种面积约莫百万亩出头。”</p>
“种子已发，又有府君亲自督劝，农事推进得很顺。”</p>
虽然比起太平年景，产量还差些火候，但只要秋收时不出大乱子，亩产三两石并非痴人说梦。</p>
别的地方我不确定，但这几个县地处汾涑河谷，水利便利，这数字稳得住。</p>
百姓能吃饱，府君您至少能落袋六十万石粮食。</p>
再加上官营屯田的份额，七十万石的库存量，妥妥的。</p>
若再算上盐铁交易换来的物资，底气更足。</p>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头一震。</p>
“七十万石……”</p>
我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乍现。</p>
有了这笔存粮，我们在河东，乃至整个河北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牢。</p>
“足食方能强兵。”</p>
贾衢在一旁适时接话，语气中满是推崇。</p>
“放眼天下，诸侯只顾抢地盘，谁在乎老百姓吃不吃得饱？所以一个个如流星般起落匆匆。”</p>
“唯有府君看清了这点，这才是争霸天下的根本大道。”</p>
听着这番捧场的话，我心里受用，嘴角忍不住上扬。</p>
人嘛，都喜欢听好听的。</p>
我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寒意。</p>
目光锁定贾衢。</p>
“有了粮，李乐那帮白波贼寇，不用动刀兵也能让他们乖乖低头。”</p>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凝固。</p>
贾衢与卫觊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p>
封李乐、胡才、韩暹三人做县令，这招挺管用。</p>
起初那阵子，三帮人马居然能凑合着过日子，甚至还能互相递个话、送点礼。</p>
可除了韩暹稍微安分点，李乐和胡才俩货还是老样子。</p>
日子过得跟过年似的，挥金如土，毫无节制。</p>
眼看春气都快散尽了，地里庄稼还没动静。</p>
他们这些当官的不仅不组织军民耕作，反而变本加厉地四处劫掠。</p>
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只能涌到绛邑来喊冤告状。</p>
徐晃、陶成、卫会这三位没闲着。</p>
他们派人乔装成商贩，渗透进敌方地盘搞策反。</p>
不少河东的老百姓趁机从平阳一带向南逃窜。</p>
我在临汾、绛邑安置了贾衢负责接收，又让贾洪在翼城专门设了收容所。</p>
贾洪是京兆新丰人，字叔业，那是真材实料的书生，精通《左传》，才华横溢。</p>
这一通操作下来，已有三千多流民投奔而来。</p>
这比打几场胜仗都实在。</p>
眼下正是农忙时节，缺的就是劳力。</p>
至于李乐、胡才那帮手下，手脚也不干净，连匈奴人的牛羊都敢偷。</p>
其实很多“ ”</p>
是我暗中安排的。</p>
我让人伪装成白波军去劫匈奴，偶尔也扮作匈奴人去报复白波。</p>
有回我脑子一热，亲自带着庄灿、李奇、杨干出马。</p>
真不是为了树立榜样，纯粹觉得好玩。</p>
庄灿那几个武将倒是无所谓。</p>
卫觊和贾衢却差点没被我气笑。</p>
事后我没少听他俩念叨，说我身为两千石的 ，河东太守，竟然沦落到去偷马，简直是给朝廷抹黑，传出去都要被天下人笑话。</p>
听得我直头疼。</p>
当初在安邑处理政务确实舒服，现在住在绛邑虽然偏了点，但离前线近，方便盯着匈奴和白波的动向，也好随时布套子。</p>
说实话，不当将军后，这太守当得挺憋屈。</p>
平时没事干，喝喝酒遛遛弯，手下都是粗汉子，也没人在意什么形象。</p>
也就在我这帮前同僚里算讲究的了。</p>
不过既然身份变了，确实得收敛点。</p>
根据目前的局势，加上我在一旁拱火，不出乱子才怪。</p>
就算他们不打，光看白波现在的吃相，撑死到七八月，粮草就得断供。</p>
只要我能安稳把秋收搞定，光是粮食就能招降几万白波兵卒。</p>
但这有个前提：必须在春麦和黍类收割完毕前，绝不能让他们插一脚。</p>
否则一年的心血全白费。</p>
粮食，现在是发展的命脉，也是河东军民活下去的根本。</p>
我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的田地，忍不住叹了口气：“伯儒，梁道，我在河东耗了这么久，心里始终没底。</p>
这地方，到底还剩多少活人？”</p>
贾衢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p>
“河东这地界，底子厚。</p>
早年间统计，足足五十七万口人，比周边几郡加一块儿还多。</p>
凉州那穷乡僻壤，全境汉民都不及我河东一郡。”</p>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惜遭了兵燹，如今能凑出三十万就算顶天了。”</p>
身为老吏，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跟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我微微颔首，抛出另一组数字：“钟郡丞前日呈上来的册子你看了没？安邑、盐邑、闻喜、绛邑、蒲坂、解县……这一圈下来，实控人口只有十七万五千六百人。”</p>
“十七万对一万。”</p>
我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长叹：“不搞屯田，这帮百姓拿什么养活军队？”</p>
贾衢眼睛一亮，拱手道：“府君圣明！屯田可是大汉经略西域的法宝。</p>
您若想匡扶汉室，扫平四方，此策必推不可少。”</p>
我没接话，只默默点头。</p>
厅内一时寂静，只剩烛火爆裂的微响。</p>
半晌，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河东虽险，四周却全是饿狼。</p>
坐困愁城，迟早是死路一条。</p>
子颜之前提过一嘴，没说透。</p>
伯儒、梁道，你们是我左膀右臂，直言无妨，怎么看？”</p>
卫觊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属下以为，攘外必先安内。</p>
眼下首要任务，是剿灭白波贼、匈奴，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豪强。</p>
等把河东彻底攥在手里，再谈扩张不迟。”</p>
这话听着稳妥，我却隐隐皱眉。</p>
视线转向贾衢。</p>
“伯儒所言有理，稳扎稳打没错。”</p>
贾衢捋了捋胡须，“但凡事预则立。</p>
如今联络关东诸侯，又与公孙瓒结盟，甚至去寻凉州韦使君，这些动作，不就是在为日后铺路么？”</p>
我心头微动。</p>
“赵衰说过，用将之道，勇次之，智次之，学最重。”</p>
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下一步怎么走，全靠你们谋划。</p>
下去细细斟酌。”</p>
两人脸色微红，齐刷刷躬身：“属下愚钝，有负信任。”</p>
我摆摆手，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p>
也不必怪他们。</p>
前阵子忙着在河东站稳脚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用，哪有余力去想长远布局？况且咱们现在的根基也不稳，他们谨慎些，无可厚非。</p>
走到窗边，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汾水，浪涛拍岸，声声入耳。</p>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炸开。</p>
水患可畏，亦可利用。</p>
若是有一支船队……</p>
我回过头，眼底精光闪烁：“伯儒，梁道。</p>
你们可识得懂造船的匠人？”</p>
“将军这是打算组编水军？”</p>
梁道脑子转得快，话里透着机灵。</p>
“没错。”</p>
我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地图，语气笃定。</p>
粮草转运也好，还是要在河东跟白波贼、匈奴抢地盘也罢，乃至日后南下中原逐鹿，没有一支像样的船队，根本寸步难行。</p>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p>
梁道拍着胸脯保证。</p>
他懂行，汾水航运自古便是黄金水道。</p>
北通太原，西连大河，昔日‘泛舟之役’的名声还在耳边回响。</p>
只是乱世一起，河道荒废罢了。</p>
如今只要肯下本钱找人，总能捞出一批旧船和熟手。</p>
“好。”</p>
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言。</p>
蒲俨那醉鬼又开始嚷嚷，非要拉着我续摊。</p>
“将军！怎么这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p>
梁道和伯儒在一旁打圆场，笑得一脸谄媚。</p>
我没恼，反而觉得这帮人有趣。</p>
起身，伸手一左一右拽住两人。</p>
“走，回帐歇息。”</p>
……</p>
兴平元年，正月十二。</p>
端氏县西边，山路崎岖。</p>
“大伯，慢点脚底下！”</p>
王凌出声提醒，脚步却并未停下。</p>
老人嘿嘿一笑，步子迈得稳当。</p>
“没事，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p>
“越老越有劲儿，这话在理。”</p>
“还有这种说法？”</p>
王凌听着老人的调侃，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p>
八天跋涉，皮肤晒黑了，腿脚也练出来了。</p>
身边跟着的，是当初被吕布掳掠，却在浍水一战中死里逃生的七百余名端氏百姓。</p>
日子久了，彼此知根知底。</p>
关于家乡的种种细节，也从这些老乡嘴里拼凑得七七八八。</p>
“宋大叔，听您提过，您膝下可有五个儿子？”</p>
王凌随口问道。</p>
宋宏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庆幸。</p>
“是啊，五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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