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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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如枯草般散乱垂落，遮蔽了大半张脸。</p>
手中长刀卷刃，滴答作响。</p>
鲜血顺着刀尖汇聚成流，在他脚边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p>
士孙蓉惊呼一声，本能地扑过去接人。</p>
惯性太大。</p>
怀里的婴儿脱手飞出，“吧嗒”</p>
摔在地毯上。</p>
啼哭声瞬间炸响。</p>
士孙萌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孩子拍去灰尘。</p>
她转头看向丈夫，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p>
李应瘫软在她怀里。</p>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襟。</p>
那是他的血。</p>
也是她的泪。</p>
“蓉儿……”</p>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p>
脸色惨白如纸，唯有嘴唇因失血过多呈现诡异的紫黑。</p>
“闭嘴。”</p>
士孙蓉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p>
她胡乱抓过桌案上的水杯，塞进他手里。</p>
李应仰头猛灌。</p>
水顺着下巴溢出，混合着血污，流过脖颈。</p>
几秒后，他终于缓过一口气。</p>
眼神重新聚焦。</p>
目光越过士孙蓉的肩膀，落在兄长怀中。</p>
士孙萌心领神会，将李云凑近。</p>
李应抬起右手。</p>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指尖还在不住抽搐。</p>
他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p>
沾满鲜血的指腹划过稚嫩的肌肤。</p>
吓得小少爷哇哇大哭，拼命往母亲怀里缩。</p>
李应嘴角勉强扯动一下。</p>
昏暗烛火摇曳下，那笑容阴森可怖，透着决绝。</p>
“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造化。”</p>
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p>
“和你，还有云儿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p>
“如今死在你怀里，我不亏。”</p>
两只手紧紧交握。</p>
掌心的温度在流逝，但爱意未减分毫。</p>
窗外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p>
越来越急。</p>
亲兵李琨破门而入，单膝跪地。</p>
“将军！马腾的人马已逼近城门！”</p>
“走！”</p>
李应猛然回神，眼底最后一丝柔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硬。</p>
“文始，带上蓉儿和云儿，立刻出城。”</p>
“去河东，找杨子云。”</p>
士孙蓉摇头，眼眶通红：“我不走。”</p>
“我要陪你死在一起。”</p>
士孙萌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拉妹妹衣袖。</p>
“傻丫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快走啊！”</p>
士孙蓉用力甩开哥哥的手，身体倔强地挺立。</p>
李应见状，低吼一声。</p>
“来人！”</p>
李琨抬头，目光坚毅。</p>
“将军有何吩咐？”</p>
“我待你如何？”</p>
“恩同再造！”</p>
李琨重重叩首，“属下这条命是将军给的！”</p>
“好。”</p>
李应喘了口气，指着门外。</p>
“护送夫人、舅爷和公子前往河东。”</p>
“别回头。”</p>
“我自己断后。”</p>
“将军！”</p>
李琨脸色骤变，“若弃您于不顾，属下万死难辞其咎！”</p>
“马腾大军压境，城门随时关闭。”</p>
“再磨蹭，谁都走不了。”</p>
李应眼神冰冷，不容置疑。</p>
“这是命令。”</p>
李琨浑身一震，额头青筋暴起。</p>
他缓缓站直身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p>
最终，他咬牙道：</p>
“末将领命！”</p>
“李琨，你非要逼我跪下求你？”</p>
士孙蓉声音发颤，眼眶通红。</p>
“若我能走，定随大军离去。</p>
念在昔日恩情的份上，只求你护我孩儿与妾身周全。”</p>
李应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长子。</p>
那眼神里既有严厉，又藏着深深的哀求。</p>
李琨心头一紧。</p>
他沉默片刻，终是俯身，对着父亲重重叩首。</p>
三声闷响，额头触地。</p>
起身时，他伸手去扶妻子士孙蓉。</p>
谁知士孙蓉侧身避开，冷冷甩开他的手。</p>
“带她走。”</p>
李应不再多言，厉声喝道。</p>
李琨咬牙，挥手示意门外亲兵。</p>
几名甲士闯入屋内，就要强行架人。</p>
士孙蓉眼疾手快，顺手抄起地上的佩刀。</p>
寒光一闪，刀刃紧贴咽喉。</p>
众人大惊，立刻停步，无人敢上前半步。</p>
“别管我！带孩子走！”</p>
士孙蓉凄声道，“我要陪将军同死。”</p>
李琨看看父亲，又看看妹妹，满脸痛苦挣扎。</p>
“怎么？你想看我死在这里吗？”</p>
士孙蓉手腕发力，刀锋压入皮肤，渗出血丝。</p>
李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p>
“退！都给我退出去！”</p>
众人如潮水般撤出房间。</p>
士孙萌望着这一幕，泪如雨下，最终被亲兵搀扶着离开。</p>
房门合拢，屋内只剩夫妻二人。</p>
士孙蓉扔下利刃，挺直腰板。</p>
她拿起油灯，引燃帷幔。</p>
火舌迅速舔舐着床帐、屏风。</p>
浓烟弥漫，热气逼人。</p>
她抹去脸上泪痕，仔细整理衣冠。</p>
随后，转身紧紧抱住李应。</p>
李应始终未语，此刻长叹一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蓉儿，何必如此？”</p>
“仲廉，新婚时你我曾誓：生同衾，死同穴。”</p>
士孙蓉轻笑，“你可曾忘记？”</p>
“不敢忘。”</p>
两人相拥而坐。</p>
窗外火光冲天，映红了两张脸庞。</p>
没有惊恐，只有平静。</p>
“此生得子云为知己，娶你为妻夫，再无遗憾。”</p>
士孙蓉身躯微震。</p>
李应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p>
他闭上眼，泪水滑落。</p>
“是我负了你，也负了子云。”</p>
“贾诩的计谋，我早知一二。”</p>
“子云对你的情意，我也看得分明。”</p>
“但我……自私地留下了你。”</p>
“因为，我也爱你。”</p>
李应声音嘶哑，“你会恨我吗？”</p>
士孙蓉眼泪再次涌出。</p>
良久，她才止住哭声。</p>
“不怪你，也不怪贾诩。”</p>
“这是命数，前世注定。”</p>
“可我却怨自己！”</p>
李应猛地推开怀抱，转过身去。</p>
他双拳捶打胸膛，指节泛白。</p>
涕泗横流，状若疯魔。</p>
“子云那性子，我打小就知。</p>
重情义是优点，可这回……太过了。”</p>
李应声音嘶哑，透着股近乎崩溃的颤意，“听闻他宁可独守绛邑，也不愿踏入蔡琰房门半步，甚至为了避嫌，宁愿滞留在外也不回安邑。</p>
每念及此，我这心里就跟被针扎似的，疼得慌。</p>
总觉得欠了他天大的人情，良心不得安宁。”</p>
他猛地灌下一口酒，眼眶通红，“阿昌死在那儿，无数弟兄没命，可子云逃奔河东时，竟把赦罪诏书当作厚礼留下。</p>
到了那边，还源源不断送钱粮接济我们。</p>
这份情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p>
这番话里满是自责与痛苦，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p>
对面，士孙蓉始终低垂着眼帘，神色静得像一潭死水。</p>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搭上李应的肩头，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p>
“仲廉，停手吧。</p>
这不是你的错，是天命如此。”</p>
李应浑身一震，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p>
哭声凄厉，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p>
与此同时，屋外的火势正疯狂蔓延。</p>
烈焰如巨兽般张开血盆大口，一点点吞噬着空气，也将这对苦命人紧紧包围。</p>
热浪滚滚，灼烧着皮肤，却不及心中的寒意。</p>
……</p>
霸城门外。</p>
士孙萌勒住缰绳，死死盯着远方冲天而起的火光。</p>
风卷着火灰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p>
她坐在马背上，泪水无声滑落，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p>
“妹妹……你也走了……爹娘也没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尽孤寂折磨吗？”</p>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呼喊。</p>
李琨满脸焦躁，听着城内传来的杀喊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悲痛中、毫无反应的女子，心急如焚。</p>
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儿！</p>
他不顾士孙萌的情绪，扬鞭策马，狠狠抽在那匹神骏的后臀上。</p>
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嘶鸣，猛地向前窜去。</p>
十几个骑兵迅速围拢过来，将士孙萌护在 。</p>
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向东疾驰而去。</p>
马蹄踏碎寂静，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p>
身后，长安城依旧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在哭嚎。</p>
……</p>
四月二日，清晨。</p>
绛邑城北，杨飞府邸。</p>
“将军，有客求见。”</p>
亲兵杨干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p>
我正伏案处理文书，闻言微微抬眸。</p>
门口走进来一人，满身尘土，狼狈不堪。</p>
仔细辨认后，我心中微微一动。</p>
竟是原绩。</p>
那个平日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河东校事首领，军中的检校头子，此刻竟这般匆忙地出现在绛邑？</p>
我自驻军此地以来，这家伙来得屈指可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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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如枯草般散乱垂落，遮蔽了大半张脸。</p>
手中长刀卷刃，滴答作响。</p>
鲜血顺着刀尖汇聚成流，在他脚边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p>
士孙蓉惊呼一声，本能地扑过去接人。</p>
惯性太大。</p>
怀里的婴儿脱手飞出，“吧嗒”</p>
摔在地毯上。</p>
啼哭声瞬间炸响。</p>
士孙萌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孩子拍去灰尘。</p>
她转头看向丈夫，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p>
李应瘫软在她怀里。</p>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襟。</p>
那是他的血。</p>
也是她的泪。</p>
“蓉儿……”</p>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p>
脸色惨白如纸，唯有嘴唇因失血过多呈现诡异的紫黑。</p>
“闭嘴。”</p>
士孙蓉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p>
她胡乱抓过桌案上的水杯，塞进他手里。</p>
李应仰头猛灌。</p>
水顺着下巴溢出，混合着血污，流过脖颈。</p>
几秒后，他终于缓过一口气。</p>
眼神重新聚焦。</p>
目光越过士孙蓉的肩膀，落在兄长怀中。</p>
士孙萌心领神会，将李云凑近。</p>
李应抬起右手。</p>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指尖还在不住抽搐。</p>
他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p>
沾满鲜血的指腹划过稚嫩的肌肤。</p>
吓得小少爷哇哇大哭，拼命往母亲怀里缩。</p>
李应嘴角勉强扯动一下。</p>
昏暗烛火摇曳下，那笑容阴森可怖，透着决绝。</p>
“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造化。”</p>
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p>
“和你，还有云儿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p>
“如今死在你怀里，我不亏。”</p>
两只手紧紧交握。</p>
掌心的温度在流逝，但爱意未减分毫。</p>
窗外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p>
越来越急。</p>
亲兵李琨破门而入，单膝跪地。</p>
“将军！马腾的人马已逼近城门！”</p>
“走！”</p>
李应猛然回神，眼底最后一丝柔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硬。</p>
“文始，带上蓉儿和云儿，立刻出城。”</p>
“去河东，找杨子云。”</p>
士孙蓉摇头，眼眶通红：“我不走。”</p>
“我要陪你死在一起。”</p>
士孙萌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拉妹妹衣袖。</p>
“傻丫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快走啊！”</p>
士孙蓉用力甩开哥哥的手，身体倔强地挺立。</p>
李应见状，低吼一声。</p>
“来人！”</p>
李琨抬头，目光坚毅。</p>
“将军有何吩咐？”</p>
“我待你如何？”</p>
“恩同再造！”</p>
李琨重重叩首，“属下这条命是将军给的！”</p>
“好。”</p>
李应喘了口气，指着门外。</p>
“护送夫人、舅爷和公子前往河东。”</p>
“别回头。”</p>
“我自己断后。”</p>
“将军！”</p>
李琨脸色骤变，“若弃您于不顾，属下万死难辞其咎！”</p>
“马腾大军压境，城门随时关闭。”</p>
“再磨蹭，谁都走不了。”</p>
李应眼神冰冷，不容置疑。</p>
“这是命令。”</p>
李琨浑身一震，额头青筋暴起。</p>
他缓缓站直身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p>
最终，他咬牙道：</p>
“末将领命！”</p>
“李琨，你非要逼我跪下求你？”</p>
士孙蓉声音发颤，眼眶通红。</p>
“若我能走，定随大军离去。</p>
念在昔日恩情的份上，只求你护我孩儿与妾身周全。”</p>
李应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长子。</p>
那眼神里既有严厉，又藏着深深的哀求。</p>
李琨心头一紧。</p>
他沉默片刻，终是俯身，对着父亲重重叩首。</p>
三声闷响，额头触地。</p>
起身时，他伸手去扶妻子士孙蓉。</p>
谁知士孙蓉侧身避开，冷冷甩开他的手。</p>
“带她走。”</p>
李应不再多言，厉声喝道。</p>
李琨咬牙，挥手示意门外亲兵。</p>
几名甲士闯入屋内，就要强行架人。</p>
士孙蓉眼疾手快，顺手抄起地上的佩刀。</p>
寒光一闪，刀刃紧贴咽喉。</p>
众人大惊，立刻停步，无人敢上前半步。</p>
“别管我！带孩子走！”</p>
士孙蓉凄声道，“我要陪将军同死。”</p>
李琨看看父亲，又看看妹妹，满脸痛苦挣扎。</p>
“怎么？你想看我死在这里吗？”</p>
士孙蓉手腕发力，刀锋压入皮肤，渗出血丝。</p>
李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p>
“退！都给我退出去！”</p>
众人如潮水般撤出房间。</p>
士孙萌望着这一幕，泪如雨下，最终被亲兵搀扶着离开。</p>
房门合拢，屋内只剩夫妻二人。</p>
士孙蓉扔下利刃，挺直腰板。</p>
她拿起油灯，引燃帷幔。</p>
火舌迅速舔舐着床帐、屏风。</p>
浓烟弥漫，热气逼人。</p>
她抹去脸上泪痕，仔细整理衣冠。</p>
随后，转身紧紧抱住李应。</p>
李应始终未语，此刻长叹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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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儿，何必如此？”</p>
“仲廉，新婚时你我曾誓：生同衾，死同穴。”</p>
士孙蓉轻笑，“你可曾忘记？”</p>
“不敢忘。”</p>
两人相拥而坐。</p>
窗外火光冲天，映红了两张脸庞。</p>
没有惊恐，只有平静。</p>
“此生得子云为知己，娶你为妻夫，再无遗憾。”</p>
士孙蓉身躯微震。</p>
李应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p>
他闭上眼，泪水滑落。</p>
“是我负了你，也负了子云。”</p>
“贾诩的计谋，我早知一二。”</p>
“子云对你的情意，我也看得分明。”</p>
“但我……自私地留下了你。”</p>
“因为，我也爱你。”</p>
李应声音嘶哑，“你会恨我吗？”</p>
士孙蓉眼泪再次涌出。</p>
良久，她才止住哭声。</p>
“不怪你，也不怪贾诩。”</p>
“这是命数，前世注定。”</p>
“可我却怨自己！”</p>
李应猛地推开怀抱，转过身去。</p>
他双拳捶打胸膛，指节泛白。</p>
涕泗横流，状若疯魔。</p>
“子云那性子，我打小就知。</p>
重情义是优点，可这回……太过了。”</p>
李应声音嘶哑，透着股近乎崩溃的颤意，“听闻他宁可独守绛邑，也不愿踏入蔡琰房门半步，甚至为了避嫌，宁愿滞留在外也不回安邑。</p>
每念及此，我这心里就跟被针扎似的，疼得慌。</p>
总觉得欠了他天大的人情，良心不得安宁。”</p>
他猛地灌下一口酒，眼眶通红，“阿昌死在那儿，无数弟兄没命，可子云逃奔河东时，竟把赦罪诏书当作厚礼留下。</p>
到了那边，还源源不断送钱粮接济我们。</p>
这份情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p>
这番话里满是自责与痛苦，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p>
对面，士孙蓉始终低垂着眼帘，神色静得像一潭死水。</p>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搭上李应的肩头，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p>
“仲廉，停手吧。</p>
这不是你的错，是天命如此。”</p>
李应浑身一震，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p>
哭声凄厉，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p>
与此同时，屋外的火势正疯狂蔓延。</p>
烈焰如巨兽般张开血盆大口，一点点吞噬着空气，也将这对苦命人紧紧包围。</p>
热浪滚滚，灼烧着皮肤，却不及心中的寒意。</p>
……</p>
霸城门外。</p>
士孙萌勒住缰绳，死死盯着远方冲天而起的火光。</p>
风卷着火灰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p>
她坐在马背上，泪水无声滑落，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p>
“妹妹……你也走了……爹娘也没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尽孤寂折磨吗？”</p>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呼喊。</p>
李琨满脸焦躁，听着城内传来的杀喊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悲痛中、毫无反应的女子，心急如焚。</p>
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儿！</p>
他不顾士孙萌的情绪，扬鞭策马，狠狠抽在那匹神骏的后臀上。</p>
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嘶鸣，猛地向前窜去。</p>
十几个骑兵迅速围拢过来，将士孙萌护在 。</p>
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向东疾驰而去。</p>
马蹄踏碎寂静，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p>
身后，长安城依旧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在哭嚎。</p>
……</p>
四月二日，清晨。</p>
绛邑城北，杨飞府邸。</p>
“将军，有客求见。”</p>
亲兵杨干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p>
我正伏案处理文书，闻言微微抬眸。</p>
门口走进来一人，满身尘土，狼狈不堪。</p>
仔细辨认后，我心中微微一动。</p>
竟是原绩。</p>
那个平日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河东校事首领，军中的检校头子，此刻竟这般匆忙地出现在绛邑？</p>
我自驻军此地以来，这家伙来得屈指可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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