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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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何等大事，能让这位 湖如此失态？</p>
我示意亲兵搬来座椅，又让人端上一杯清水。</p>
原绩抓起水杯，仰头连灌了好几杯，直到肚子鼓起才停下。</p>
他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泥，抬头看我，眼神复杂。</p>
“将军，出大事了。”</p>
我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p>
“哦？何事惊慌？”</p>
原绩这人性子急，沉不住气。</p>
以往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到他嘴里就成了威胁河东安危、挑战我镇东将军权威的惊天阴谋。</p>
起初我还真被他吓唬过几次，冤抓了不少人，最后查明 又只能尴尬释放。</p>
久而久之，我便学会了听其言，观其行。</p>
这次看他这副模样，恐怕事情不小，但未必是他口中描述的那么绝望。</p>
校事这帮人，骨子里就带着股子戾气。</p>
在他们眼里，天下百姓分两类：要么是已经烂透的，要么是没坏透但马上要坏的。</p>
若不揪出点罪证，甚至捏造些罪名，那手中的权柄就显得轻飘飘的。</p>
唯有让人胆寒，方能显出威风。</p>
原绩便是这般人物。</p>
众人背地里唾骂他仗势欺人，视若仇寇，可面上谁敢不敬？</p>
怕的不是他的人品，而是他身后那几百双如狼似虎的眼睛。</p>
好在，我始终攥着底牌。</p>
拿人、审案，轮不到校事插手。</p>
河东太守府的贼曹从事掌缉捕，决曹从事主刑狱，各县令尉守地方。</p>
校事仅有监察之权，若无我的朱批印信，谁敢动一个百姓？</p>
若是放虎归山，这天下还不被他们翻个底朝天？</p>
起初，原绩频频上报谋逆线索。</p>
我还真当回事，令决曹处决了几人。</p>
日子久了，才发现多是捕风捉影。</p>
所以此次他神色凝重地来报，我心里反倒没波澜。</p>
“马腾、韩遂破了长安。”</p>
“你说什么？”</p>
我猛地抬头，“长安陷落？何时的事？”</p>
“上月廿四。”</p>
原绩语气沉郁，“士孙萌带来的消息。</p>
李傕、郭汜已死。”</p>
“文始呢？”</p>
我脑中嗡的一声，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原绩肩膀猛摇。</p>
皇甫嵩之女、皇甫坚寿与皇甫郦之妻，扶风射援之妻。</p>
此前杨飞出关一月后，皇甫将军病逝。</p>
其婿射援扶棺回乡，后投奔韦端。</p>
如今长安易主，他一家安危如何？</p>
“您且松手！”</p>
原绩吃痛，低声提醒，“让属下说完。”</p>
我这才回过神，慌乱松开手。</p>
“快讲！”</p>
“节哀。”</p>
原绩垂眸，声音发颤，“士孙大人、李将军及夫人皆已殉难。”</p>
“士孙萌在李应部将李琨护卫下，突围而出。”</p>
“避开马腾骑兵追截，逃至蒲坂渡河。”</p>
“前日，岳派人送至安邑。”</p>
“还带来了将军之子，李云。”</p>
最后一句落下，我眼前一黑。</p>
瘫坐在地，泪如雨下。</p>
不管不顾，捶胸顿足，嚎啕大哭。</p>
亲兵弥且不真、杨干、罕若醍、史阿、卢丹闻声冲入。</p>
见主公如此失态，众将面面相觑，手足无措。</p>
卫觊随后赶到。</p>
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几员心腹将领在大堂。</p>
我不再掩饰男儿膝下有黄金的矜持。</p>
泪水决堤，再也止不住。</p>
卫觊与原绩跪在一旁，轻声安抚。</p>
哭声断断续续，过了许久才勉强停歇。</p>
那人抽噎着，半个字都拼凑不出来。</p>
贾衢在一旁厉声喝止：“将军！节哀顺变是道理，可如今局势危急，乃生死关头，岂能在此时痛哭流涕？”</p>
被斥责后，原绩胡乱抹了把脸，强行压住悲痛。</p>
心里的难受丝毫未减，但他强撑了片刻，终于找回一丝清明，转头看向原绩，声音沙哑地问：“下面还有什么消息？”</p>
我心头火起。</p>
李傕、郭汜之流，真该千刀万剐。</p>
今年正月，李傕因李蒙、王方拥兵自重、违抗军令，设宴将其擒杀，吞并部曲。</p>
此举引发众将疑忌。</p>
没过几日，李傕又因郭汜夫人吃醋，双方在长安街头大打出手。</p>
樊稠不明就里卷入其中，竟与郭汜联手围剿李傕。</p>
三股势力在城内混战，打得不可开交。</p>
虽厌恶这等内斗，但毕竟利益绑定，同属一个体系。</p>
况且我与李傕、樊稠渊源颇深，李应、宋果、赵岑等人更是我的生死之交。</p>
因此，二月初，我联合弘农张济，派使者前往长安劝和。</p>
言语间更放出狠话：若不停战，我便与张济合兵西进，踏平长安。</p>
这话绝非虚张声势。</p>
我有底气。</p>
去年腊月，高顺趁大雪封山，敌军麻痹松懈之际，率两千精兵沿预先探明的小径，于除夕夜突袭大阳城。</p>
仅用百余人伤亡的代价，便生擒张琰，彻底平定河东叛乱。</p>
事实上，张琰麾下多为裹挟百姓。</p>
鉴于高顺之功，我提拔他为大阳长，驻守此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至此，对河东的控制才算稳固。</p>
至于张琰？我将其作为新年贺礼送给了张济。</p>
张济大喜过望，活剐了张琰，甚至将他的头颅漆成溺器羞辱。</p>
随后，他派侄子张绣到绛邑拜年致谢，顺便讨要之前未运到的粮草。</p>
借两万石粮食并非难事。</p>
为这点小事得罪近处唯一的盟友，得不偿失。</p>
我不仅爽快答应，还厚赠礼物，极力笼络张绣。</p>
一来二去，与张济关系融洽至极。</p>
人心隔肚皮，谁都清楚这是利益捆绑。</p>
但总比没有帮手强。</p>
正因有此基础，我们才能联袂向长安派遣劝和使臣。</p>
据张既回报，李傕、郭汜等人对此极为不悦。</p>
他们没想到，昔日部下竟敢用如此威胁的口吻对他们说话，心中恼火不已。</p>
然而，形势比人强。</p>
尽管满腹怨气，他们最终还是接受了劝和条件。</p>
三股势力打得头破血流，各自折损过半。</p>
反观这边，步卒足足一万三千人，分属五营：庄灿领两千五百，韩暹、程银各一千，牵逵两千二，高顺一千八，蒲俨三千。</p>
加上张既在蒲坂收编的两千三辅难民，骑兵五千——高见麾下三千，徐晃一千五，亲卫五百。</p>
兵力暴涨的同时，粮草更是充裕得溢出来。</p>
对手呢？饿肚子。</p>
去年秋送去的五万石粟米，半粒没进长安，全在半路被截了个干净。</p>
连钟繇替天子进贡的两万石及各类珍宝，也被洗劫一空。</p>
天子连长安城门都没摸到，那批物资就进了乱军腰包。</p>
如今三辅大地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惨剧屡见不鲜，他们哪还有余粮撑下去？</p>
河东大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三辅百姓扶老携幼，如潮水般涌向河东。</p>
根本无需大肆宣扬，钟繇与张既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截至三月，迁入的一万五千户、四万口人。</p>
虽正值青黄不接，啃了不少存粮，但河东本地人虽有微词，却没人阻拦。</p>
毕竟，这批流民皆是同乡，也是主公的老乡。</p>
我麾下的将士多出身凉州，与这些百姓有着割不断的血缘羁绊。</p>
不能让他们闲着坐吃山空。</p>
落地即分田，壮丁齐上阵修房舍。</p>
河东荒地无数，仅浍水流域便足够安置。</p>
为便于治理，并未将众人聚于一处，而是撒向汾水、浍水沿岸各县。</p>
前几日正值春耕关键期，人心惶惶生怕误了农时。</p>
好在百姓感念恩情，无需官府鞭笞，天未亮便已在田间挥汗如雨。</p>
我时常巡视绛邑、临汾、闻喜等地，对今年的耕作状况颇为满意。</p>
当然，对于那些游手好闲之徒，我绝不留情。</p>
河东纵有再多的粮食，也绝不养寄生虫。</p>
至于李傕、郭汜，经我和张济一番调停，看似和好，实则暗流涌动。</p>
原绩的密报显示，直到三月，两人仍在互相撕咬。</p>
谁也没料到，这出狗咬狗的戏码，竟给马腾、韩遂送了大礼，连长安都丢了。</p>
说实话，李傕、郭汜、樊稠旧部原本有十万之众，绝非马韩二人敢轻易招惹。</p>
奈何漆水、槐里两战打残了精锐，城内内斗又伤了元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p>
这才让西凉铁骑趁虚而入，直捣黄龙。</p>
“末将明白！”</p>
原绩见我神色恢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汇报道：</p>
“据文始所述，韩遂与马腾曾于三月率五万汉羌胡氐联军东进至槐里，意图劝和。</p>
李傕、郭汜、樊稠等人假意应允，二十日在建章宫设宴庆贺。</p>
彼时二人奉诏西归。”</p>
原绩话锋一转，语气低沉：“谁知二十四日夜，马腾韩遂大军突然折返，杀入长安。</p>
李傕等人连月征战，兵疲将乏，根本无力抵挡。</p>
当夜李傕便遭……”</p>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说，“樊稠则护着天子向东遁逃。”</p>
“往哪跑了？”</p>
我精神一振，急切追问。</p>
“文始也是听来的消息，具体不详。”</p>
闻言，我起身在大堂内来回踱步。</p>
悲戚之情已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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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何等大事，能让这位 湖如此失态？</p>
我示意亲兵搬来座椅，又让人端上一杯清水。</p>
原绩抓起水杯，仰头连灌了好几杯，直到肚子鼓起才停下。</p>
他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泥，抬头看我，眼神复杂。</p>
“将军，出大事了。”</p>
我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p>
“哦？何事惊慌？”</p>
原绩这人性子急，沉不住气。</p>
以往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到他嘴里就成了威胁河东安危、挑战我镇东将军权威的惊天阴谋。</p>
起初我还真被他吓唬过几次，冤抓了不少人，最后查明 又只能尴尬释放。</p>
久而久之，我便学会了听其言，观其行。</p>
这次看他这副模样，恐怕事情不小，但未必是他口中描述的那么绝望。</p>
校事这帮人，骨子里就带着股子戾气。</p>
在他们眼里，天下百姓分两类：要么是已经烂透的，要么是没坏透但马上要坏的。</p>
若不揪出点罪证，甚至捏造些罪名，那手中的权柄就显得轻飘飘的。</p>
唯有让人胆寒，方能显出威风。</p>
原绩便是这般人物。</p>
众人背地里唾骂他仗势欺人，视若仇寇，可面上谁敢不敬？</p>
怕的不是他的人品，而是他身后那几百双如狼似虎的眼睛。</p>
好在，我始终攥着底牌。</p>
拿人、审案，轮不到校事插手。</p>
河东太守府的贼曹从事掌缉捕，决曹从事主刑狱，各县令尉守地方。</p>
校事仅有监察之权，若无我的朱批印信，谁敢动一个百姓？</p>
若是放虎归山，这天下还不被他们翻个底朝天？</p>
起初，原绩频频上报谋逆线索。</p>
我还真当回事，令决曹处决了几人。</p>
日子久了，才发现多是捕风捉影。</p>
所以此次他神色凝重地来报，我心里反倒没波澜。</p>
“马腾、韩遂破了长安。”</p>
“你说什么？”</p>
我猛地抬头，“长安陷落？何时的事？”</p>
“上月廿四。”</p>
原绩语气沉郁，“士孙萌带来的消息。</p>
李傕、郭汜已死。”</p>
“文始呢？”</p>
我脑中嗡的一声，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原绩肩膀猛摇。</p>
皇甫嵩之女、皇甫坚寿与皇甫郦之妻，扶风射援之妻。</p>
此前杨飞出关一月后，皇甫将军病逝。</p>
其婿射援扶棺回乡，后投奔韦端。</p>
如今长安易主，他一家安危如何？</p>
“您且松手！”</p>
原绩吃痛，低声提醒，“让属下说完。”</p>
我这才回过神，慌乱松开手。</p>
“快讲！”</p>
“节哀。”</p>
原绩垂眸，声音发颤，“士孙大人、李将军及夫人皆已殉难。”</p>
“士孙萌在李应部将李琨护卫下，突围而出。”</p>
“避开马腾骑兵追截，逃至蒲坂渡河。”</p>
“前日，岳派人送至安邑。”</p>
“还带来了将军之子，李云。”</p>
最后一句落下，我眼前一黑。</p>
瘫坐在地，泪如雨下。</p>
不管不顾，捶胸顿足，嚎啕大哭。</p>
亲兵弥且不真、杨干、罕若醍、史阿、卢丹闻声冲入。</p>
见主公如此失态，众将面面相觑，手足无措。</p>
卫觊随后赶到。</p>
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几员心腹将领在大堂。</p>
我不再掩饰男儿膝下有黄金的矜持。</p>
泪水决堤，再也止不住。</p>
卫觊与原绩跪在一旁，轻声安抚。</p>
哭声断断续续，过了许久才勉强停歇。</p>
那人抽噎着，半个字都拼凑不出来。</p>
贾衢在一旁厉声喝止：“将军！节哀顺变是道理，可如今局势危急，乃生死关头，岂能在此时痛哭流涕？”</p>
被斥责后，原绩胡乱抹了把脸，强行压住悲痛。</p>
心里的难受丝毫未减，但他强撑了片刻，终于找回一丝清明，转头看向原绩，声音沙哑地问：“下面还有什么消息？”</p>
我心头火起。</p>
李傕、郭汜之流，真该千刀万剐。</p>
今年正月，李傕因李蒙、王方拥兵自重、违抗军令，设宴将其擒杀，吞并部曲。</p>
此举引发众将疑忌。</p>
没过几日，李傕又因郭汜夫人吃醋，双方在长安街头大打出手。</p>
樊稠不明就里卷入其中，竟与郭汜联手围剿李傕。</p>
三股势力在城内混战，打得不可开交。</p>
虽厌恶这等内斗，但毕竟利益绑定，同属一个体系。</p>
况且我与李傕、樊稠渊源颇深，李应、宋果、赵岑等人更是我的生死之交。</p>
因此，二月初，我联合弘农张济，派使者前往长安劝和。</p>
言语间更放出狠话：若不停战，我便与张济合兵西进，踏平长安。</p>
这话绝非虚张声势。</p>
我有底气。</p>
去年腊月，高顺趁大雪封山，敌军麻痹松懈之际，率两千精兵沿预先探明的小径，于除夕夜突袭大阳城。</p>
仅用百余人伤亡的代价，便生擒张琰，彻底平定河东叛乱。</p>
事实上，张琰麾下多为裹挟百姓。</p>
鉴于高顺之功，我提拔他为大阳长，驻守此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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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对河东的控制才算稳固。</p>
至于张琰？我将其作为新年贺礼送给了张济。</p>
张济大喜过望，活剐了张琰，甚至将他的头颅漆成溺器羞辱。</p>
随后，他派侄子张绣到绛邑拜年致谢，顺便讨要之前未运到的粮草。</p>
借两万石粮食并非难事。</p>
为这点小事得罪近处唯一的盟友，得不偿失。</p>
我不仅爽快答应，还厚赠礼物，极力笼络张绣。</p>
一来二去，与张济关系融洽至极。</p>
人心隔肚皮，谁都清楚这是利益捆绑。</p>
但总比没有帮手强。</p>
正因有此基础，我们才能联袂向长安派遣劝和使臣。</p>
据张既回报，李傕、郭汜等人对此极为不悦。</p>
他们没想到，昔日部下竟敢用如此威胁的口吻对他们说话，心中恼火不已。</p>
然而，形势比人强。</p>
尽管满腹怨气，他们最终还是接受了劝和条件。</p>
三股势力打得头破血流，各自折损过半。</p>
反观这边，步卒足足一万三千人，分属五营：庄灿领两千五百，韩暹、程银各一千，牵逵两千二，高顺一千八，蒲俨三千。</p>
加上张既在蒲坂收编的两千三辅难民，骑兵五千——高见麾下三千，徐晃一千五，亲卫五百。</p>
兵力暴涨的同时，粮草更是充裕得溢出来。</p>
对手呢？饿肚子。</p>
去年秋送去的五万石粟米，半粒没进长安，全在半路被截了个干净。</p>
连钟繇替天子进贡的两万石及各类珍宝，也被洗劫一空。</p>
天子连长安城门都没摸到，那批物资就进了乱军腰包。</p>
如今三辅大地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惨剧屡见不鲜，他们哪还有余粮撑下去？</p>
河东大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三辅百姓扶老携幼，如潮水般涌向河东。</p>
根本无需大肆宣扬，钟繇与张既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截至三月，迁入的一万五千户、四万口人。</p>
虽正值青黄不接，啃了不少存粮，但河东本地人虽有微词，却没人阻拦。</p>
毕竟，这批流民皆是同乡，也是主公的老乡。</p>
我麾下的将士多出身凉州，与这些百姓有着割不断的血缘羁绊。</p>
不能让他们闲着坐吃山空。</p>
落地即分田，壮丁齐上阵修房舍。</p>
河东荒地无数，仅浍水流域便足够安置。</p>
为便于治理，并未将众人聚于一处，而是撒向汾水、浍水沿岸各县。</p>
前几日正值春耕关键期，人心惶惶生怕误了农时。</p>
好在百姓感念恩情，无需官府鞭笞，天未亮便已在田间挥汗如雨。</p>
我时常巡视绛邑、临汾、闻喜等地，对今年的耕作状况颇为满意。</p>
当然，对于那些游手好闲之徒，我绝不留情。</p>
河东纵有再多的粮食，也绝不养寄生虫。</p>
至于李傕、郭汜，经我和张济一番调停，看似和好，实则暗流涌动。</p>
原绩的密报显示，直到三月，两人仍在互相撕咬。</p>
谁也没料到，这出狗咬狗的戏码，竟给马腾、韩遂送了大礼，连长安都丢了。</p>
说实话，李傕、郭汜、樊稠旧部原本有十万之众，绝非马韩二人敢轻易招惹。</p>
奈何漆水、槐里两战打残了精锐，城内内斗又伤了元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p>
这才让西凉铁骑趁虚而入，直捣黄龙。</p>
“末将明白！”</p>
原绩见我神色恢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汇报道：</p>
“据文始所述，韩遂与马腾曾于三月率五万汉羌胡氐联军东进至槐里，意图劝和。</p>
李傕、郭汜、樊稠等人假意应允，二十日在建章宫设宴庆贺。</p>
彼时二人奉诏西归。”</p>
原绩话锋一转，语气低沉：“谁知二十四日夜，马腾韩遂大军突然折返，杀入长安。</p>
李傕等人连月征战，兵疲将乏，根本无力抵挡。</p>
当夜李傕便遭……”</p>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说，“樊稠则护着天子向东遁逃。”</p>
“往哪跑了？”</p>
我精神一振，急切追问。</p>
“文始也是听来的消息，具体不详。”</p>
闻言，我起身在大堂内来回踱步。</p>
悲戚之情已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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