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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物质云外围天区，母舰停泊期第十四日及特别营救行动回归人员观察期第十二日。</p>
岳宇星的命令下达后，整艘母舰像一台被调到最高转速的机器，所有齿轮都开始转动。</p>
机库里，焊花四溅，智能机器工人来回穿梭，铁玛和娜娜带着机库组对一万两千八百五十架防御智能战机进行系统升级和战前检修。三号战机的引擎改装方案已经全面推广，机库的每一个工位都在忙碌。</p>
少年队也全部行动了起来。八仔作为队长，没有蹲在某个工位上干活，而是拿着个电子记录板，在机库里来回巡视，检查各个工位的进度，时不时停下来给队员们分配任务。</p>
八仔走到一个工位前，看了一眼记录板，沉声地：巨浪，你们组负责的第三批战机，起落架检修完了没有？</p>
巨浪从战机底下钻出来，脸上沾着一道黑灰，大声地：报告队长！第三批二十架，起落架全部检修完毕！液压系统压力正常！锁定机构正常！</p>
八仔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好。下一批，第四批，去东侧工位。动作快点，铁玛姐把时间压缩到十八小时了。</p>
巨浪应了一声，带着几个队员跑了。</p>
八仔又走到另一个工位，看了一眼正在帮着递工具的小队员，皱了皱眉：工具递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娜娜姐那边等着用呢！</p>
小队员赶紧加快了速度。</p>
铁玛蹲在一架战机的引擎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头也不抬地嚷嚷：娜娜！分流阀的角度再确认一遍！上次试飞的数据显示右引擎推力比左引擎高了百分之零点三！零点三！在太空里零点三就能偏出十万八千里！必须给我调平！</p>
娜娜趴在战机的机背上，快速地：确认了确认了！右引擎分流阀偏了零点五度，已经掰回来了！你放心，差一度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p>
旁边一个正在记录数据的少年队队员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被娜娜回头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写。</p>
八仔巡视到铁玛旁边，腰板挺得笔直，大声地：铁玛姐！少年队目前完成三批共六十架战机的辅助检修！进度正常！按这个速度，十八小时内可以全部完成！</p>
铁玛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机库里密密麻麻的战机和忙碌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八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在，我省心多了！继续盯着！有问题随时报我！</p>
八仔敬了个礼：明白！</p>
说完又转身去下一个工位了。</p>
动力舱里，温度比平时高了五度，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p>
主引擎正在充能，空间跃迁引擎在预热，巨大的能量管道从动力舱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管道里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p>
动力舱的负责人老周带着几个工程师，正在主控台前监控各项数据。少年队的两个队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帮着抄写数据。</p>
八仔的声音从队员腰间的通讯器里传来，清晰而沉稳：动力舱那边，数据抄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异常？</p>
一个队员赶紧对着通讯器汇报：报告队长！主引擎充能进度百分之六十二，跃迁引擎预热进度百分之四十五，各项数据正常！</p>
通讯器里八仔的声音：好。仔细点，动力舱的数据不能出错。有异常立刻报老周，再报我。</p>
队员：明白！</p>
老周在旁边听着，笑了笑：你小子这队长，当得有模有样的。</p>
队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p>
老周盯着光幕上的能量曲线，沉声地：主引擎充能进度百分之六十二。空间跃迁引擎预热进度百分之四十五。按这个速度，十八个标准时后可以完成充能。</p>
旁边一个工程师快速地：能源分配系统已经切换到跃迁模式。农业舱和生活区的非必要能源已经削减百分之三十，全部调配到主引擎和跃迁引擎。</p>
老周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能量管道的压力值，眉头皱了起来：三号管道的压力偏高。去检查一下阀门，是不是堵了。</p>
一个少年队的队员立刻举手：周伯伯！我去！</p>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点。阀门在管道底部，空间小，注意别磕着。</p>
小队员应了一声，拿起工具就跑了。</p>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翘了翘：这帮小子，干劲倒是足。</p>
农业舱里，莉莉带着农业组的人员正在收获最后一批小番茄。智能灌溉系统已经调整为航行模式，培养槽里的蔬菜正在被分批封存。少年队的两个队员——是八仔特意派过来帮忙的——在帮着搬储存箱，一趟一趟跑得飞快。</p>
莉莉捧着一筐小番茄，对旁边的组员说：番茄多摘点，路上当水果吃。还有营养液原料，多备三成，跃迁期间消耗大。别到时候喝西北风。</p>
一个少年队的小队员搬着储存箱路过，听见这话，忍不住插嘴：莉莉姐！番茄能给我留两筐吗？我想……我想给左丁送一筐，他在休养舱肯定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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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行！给你留两筐。一筐给左丁，一筐你们少年队分。</p>
小队员眼睛一亮，连声谢谢，搬着箱子跑得更快了。</p>
医疗舱里，和老伯背着手，在医疗组的准备现场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少年队的一个队员——也是八仔安排过来的——在帮着清点医疗物资，跑前跑后，大气都不敢喘。</p>
和老伯沉声地：努尔和左丁的舱室，跃迁保护模式必须提前开启！医疗物资清点三遍，少一样我拿你们是问！还有，五级隔离舱的力场发生器，跃迁前必须检修一遍——努尔的印记不稳定，跃迁时的空间扰动可能会刺激它。到时候炸了锅，你们谁担得起？</p>
医疗组的组员们齐声应道：明白！</p>
小队员抱着一箱子药品从旁边跑过，差点撞在和老伯身上，吓得一哆嗦，赶紧站住鞠躬：和老伯好！</p>
和老伯瞪了他一眼：跑什么跑！药品摔碎了你赔啊？</p>
小队员吐了吐舌头，赶紧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p>
指挥中心里，阿诺德坐在航线规划台前，双手在操作面板上翻飞，光幕上一条又一条航线被画出来，又被划掉。少年队的一个队员站在旁边，帮着整理航线数据，时不时递上一杯水。</p>
西蒙趴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头发乱得像鸟窝，面前摆着五个空咖啡杯，正在疯狂计算休眠节点的激活方案。</p>
整个母舰，都在为七十二个标准时后的出发做准备。</p>
指挥中心里，西蒙忽然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声音都在抖：不对！不对不对不对！</p>
岳宇星走过来，沉声地：怎么了？</p>
西蒙指着光幕上一组数据，脸色发白：休眠节点……休眠节点不是通电就激活的！它需要一个激活密钥！一串二百五十六位的太古文明加密代码！没有密钥，休眠节点就是一块废铁！跃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想都别想！</p>
岳宇星眉头一皱：密钥在哪里？</p>
西蒙抓狂地抓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不知道！我翻遍了观象台已解码的所有数据，找不到！星图里没有，分裂装置的数据里没有，观测日志里也没有！它就像……就像被人藏起来了！藏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p>
森诺坐在旁边，闭着眼，平静地补了一句：它大概把密钥放在了枕头底下。你知道的，老人家都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枕头底下。</p>
西蒙：</p>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悻悻地闭了嘴。</p>
岳宇星看向森诺：你的意思是？</p>
森诺睁开眼，觇地星人的瞳孔里映着光幕上的数据，平静地：核心透镜。核心透镜是观象台的，也是它的。密钥如果存在，一定在核心透镜的数据里。让1号探测器去找。</p>
岳宇星点了点头，沉声下令：阿诺德，通知1号探测器，在观象台核心透镜区域搜索激活密钥相关数据。找到后立刻传回。</p>
阿诺德点头：明白！</p>
观象台内部，1号探测器人形状态站在核心透镜底部的平台上。</p>
它已经在这个球形空间里走了一圈了。三米高的人形在十公里直径的球形空间里，像一粒尘埃，但它的传感器覆盖了整个空间。</p>
就在刚才，它发现了核心透镜底部的一个隐藏平台——直径约五十米，表面刻满了太古文字，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从平台的边缘流向中心，又从中心流向边缘。</p>
探测器走上平台，抬起右手，指尖的探针轻轻接触平台表面。</p>
接触的一瞬间，平台亮了。</p>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平台的每一道纹路里透出来，像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紧接着，大量数据涌入探测器的存储区——不是星图数据，不是空间谐振数据，而是一种全新的、结构更复杂的数据。</p>
探测器的AI核心处理了零点五个标准毫秒，给这种数据打了个标签：未知文明观测记录，来源：核心透镜底层数据库。</p>
数据量巨大。探测器的存储区瞬间被占了百分之六十。</p>
它通过量子纠缠通道，把数据发回了母舰。</p>
指挥中心里，西蒙看着传回的数据，眼睛瞪得溜圆：这是……这是观象台关于暗棕族的完整观测记录！</p>
他扑到操作台上，双手翻飞，开始疯狂解码。</p>
数据一条一条地在光幕上展开。</p>
第一条：暗棕族不是本地文明。他们是从另一个星域迁徙来的，迁徙时间约五百万年前。迁徙原因：原星域资源枯竭。</p>
第二条：SFAR791不是暗棕族的主基地，是前哨基地。暗棕族的主基地在更远的星域，距离SFAR791约十二个标准光年。</p>
第三条：暗棕族一直在观测母舰。从母舰进入混沌物质云的第一天起，观象台就记录到了暗棕族的探测信号。</p>
西蒙的脸色越来越白。</p>
然后，第四条数据展开了。</p>
第四条：暗棕族舰队，正在从SFAR791基地出发。规模：三十艘战舰。方向：混沌物质云外围——母舰所在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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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p>
阿诺德快速操作，把观象台的实时星图调到最大。</p>
星图上，SFAR791的边缘，三十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移动，向母舰的方向。速度约为零点二个标准光年每标准时。</p>
阿诺德的声音有些发紧：队长！按这个速度，暗棕族舰队将在……四十八个标准时内到达混沌物质云外围！</p>
西蒙的声音都在抖：四十八小时？！我们的准备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他们比我们早到二十四个小时！这不是串门，这是堵门啊！</p>
就在这时，和老伯的通讯打了进来，声音急促：岳宇星！努尔的印记爆发了！它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方向是SFAR791！</p>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p>
五级隔离舱里，暗紫色的光充满了整个舱室。</p>
就在几分钟前，混沌物质云深处，一道巨型能量闪电劈过，频率恰好与努尔左臂印记的频率产生了微弱共振——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钟，钟声顺着空间传过来，轻轻碰了一下那枚沉睡的信标。</p>
然后，它醒了。</p>
努尔靠在床头，身体剧烈抽搐，左臂上的印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暗紫色的光从印记里透出来，照得整个隔离舱都变成了暗紫色。他的嘴里说着胡话，声音沙哑：城市……眼睛……他们来了……他们找到我了……</p>
和老伯冲进隔离舱，一把按住努尔的肩膀，沉声地：努尔！努尔！听得到我说话吗？！看着我！</p>
努尔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翻白，身体还在抽搐，左臂的印记越亮越刺眼。</p>
诛姬的虚影飘在旁边，小脸吓得发白，双手在虚拟的操作面板上翻飞，大声地：和老伯！他的脑电波……他的脑电波在跟那个信号同步！频率完全一致！像……像两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台！</p>
和老伯一把拉过检测仪，扫了一遍努尔的左臂。</p>
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和老伯的脸色大变。</p>
努尔印记的能量活跃度飙升了百分之五百，正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的方向——SFAR791。信号的频率——和暗棕族低频试探信号的频率完全一致。</p>
和老伯瞬间明白了。</p>
努尔的印记不是被动的。它是一个信标——暗棕族可以通过印记定位母舰的位置。</p>
努尔不是被感染了。他是被了。</p>
和老伯的声音陡然拔高：诛姬！隔离舱力场功率调到最大！切断信号！快！</p>
诛姬立刻操作，隔离舱的力场发生器轰鸣起来，一层淡蓝色的力场从舱壁上展开，罩住了努尔的全身。</p>
暗紫色的光被力场压制住了，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p>
努尔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身体一软，靠在了床头，陷入了昏迷。</p>
和老伯盯着检测仪，见印记的能量活跃度回落到了正常范围，才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了下来。</p>
他立刻打开通讯器，接通指挥中心：岳宇星！努尔的印记爆发了！它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方向是SFAR791！频率和暗棕族的试探信号完全一致！努尔的印记……是暗棕族的信标！</p>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p>
然后岳宇星的声音传来，很沉：知道了。和老伯，努尔现在怎么样？</p>
和老伯看了一眼昏迷的努尔，沉声地：昏迷了。生命体征稳定。但印记的信标功能……我暂时只能用力场压制，不能根除。跃迁时空间扰动大，力场可能会失效。</p>
岳宇星：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努尔，有情况立刻汇报。</p>
通讯挂断了。</p>
和老伯站在隔离舱里，看着昏迷的努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p>
五分钟后，努尔醒了过来。</p>
他睁开眼，脸色惨白，浑身是汗，嘴唇干裂。他看了一眼和老伯，声音沙哑：和老伯……</p>
和老伯凑过来：感觉怎么样？</p>
努尔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自己的左臂，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p>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p>
和老伯没有说话。</p>
他知道。</p>
能量休养舱里，左丁突然睁开了眼。</p>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抓住旁边铁玛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发紧：铁玛姐！叫和老伯！快！</p>
铁玛吓了一跳，手里的小本子都掉了：怎么了？！小屁孩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又偷偷用脑了？！</p>
左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不是用脑！是……是感觉到的。有东西过来了。很多。从SFAR791方向。它们……它们在往这边走。</p>
皮皮吓得平板都掉在了地上，爱茜赶紧扶住左丁，声音发颤：左丁！你别吓我们……什么东西过来了？</p>
左丁摇了摇头，语速很快：不知道是什么。但很多。三十个左右。在移动。速度很快。比我们的探测器快。而且……</p>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我还感觉到了努尔。他刚才……很痛苦。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冲出来了。现在好了，但他还在昏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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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玛立刻站起来，冲到通讯终端前：我叫和老伯！</p>
她刚拿起通讯器，休养舱的门就被推开了。和老伯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p>
和老伯沉声地：左丁，你感知到了什么？慢慢说。</p>
左丁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轻：很多个点。三十个左右。在移动。从SFAR791方向。速度……很快。比我们的探测器快。</p>
和老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刚从努尔那边过来，左丁说的和实际情况完全一致。</p>
和老伯立刻打开通讯器，接通指挥中心：岳宇星，左丁感知到SFAR791方向有三十个移动目标，正在向母舰方向接近。速度很快。</p>
通讯那头，岳宇星的声音很沉：知道了。和老伯，左丁的身体状况怎么样？</p>
和老伯看了一眼左丁，见他脸色虽然白但眼神清醒，才沉声地：暂时稳定。但不能再让他感知了。</p>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左丁，我把话放这儿——你再敢偷偷感知一次，我真把你锁进五级隔离舱看《月球历险记》。这次不是吓唬你。你那脑子再透支一次，躺的就不是二十天，是二百天。听明白没有？</p>
左丁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听明白了……</p>
和老伯哼了一声，这才挂断通讯。</p>
休养舱里安静了下来。</p>
铁玛看着左丁，小声地：小屁孩……那些东西……是冲我们来的吗？</p>
左丁靠回枕头上，闭着眼，声音很轻：嗯。冲我们来的。</p>
皮皮吓得缩到了爱茜身后，爱茜轻轻拍着皮皮的手背，自己的手也在抖。</p>
娜娜放下记录板，沉声地：那我们……我们怎么办？</p>
左丁没有回答。</p>
他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岳宇星能回答。</p>
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p>
岳宇星站在主控位，双臂抱胸，目光盯着光幕上那三十个正在移动的光点。</p>
西蒙趴在操作台上，声音发紧：队长，情况就是这样。努尔的印记是暗棕族的信标，他们通过信标定位了我们的位置，派了三十艘战舰来围剿。按现在的速度，他们四十八小时内到达混沌物质云外围。</p>
高离站在旁边，沉声地：三十艘战舰。我们的防御智能战机有一万两千八百五十架，数量上占优，但暗棕族的战舰技术比我们先进。如果在混沌物质云外围交战，我们的空间跃迁引擎会受到扰动，无法全速撤退。打起来，我们吃亏。</p>
阿诺德快速地：而且，我们的跃迁准备还没完成。按原计划，七十二小时后才能出发。如果现在强行出发，主引擎充能不足，跃迁速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五。</p>
西蒙急得团团转：还有休眠节点的密钥！密钥还没找到！1号探测器还在观象台里搜！如果现在走，密钥怎么办？！</p>
森诺坐在旁边，闭着眼，平静地补了一句：它大概就像你赶火车，票还没取，但火车已经进站了。你是先上车补票，还是等取了票再等下一趟？</p>
西蒙：</p>
岳宇星没有说话。</p>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翻涌不息的混沌物质云。</p>
巨型能量闪电在云团深处明灭，诡谲的极光在虚空里肆意流淌。</p>
在那片云团的外面，三十艘暗棕族战舰正在逼近。</p>
在那片云团的深处，观象台的核心透镜还在静静地观测着一切。</p>
而母舰，停在云团的边缘，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p>
岳宇星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p>
各部门注意。</p>
所有人都站直了。</p>
岳宇星沉声下令：</p>
第一，出发时间提前。从七十二个标准时，缩短到二十四个标准时。</p>
第二，召回1号探测器。它的能量不支持长距离空间跃迁，不能留在观象台。让它带着已获取的数据返回母舰，密钥的事以后再说。</p>
第三，努尔的印记信标，由医疗组用隔离力场暂时屏蔽。跃迁全程保持力场运转，不能让信号泄漏。</p>
第四，高离负责安保和战斗准备，防御智能战机全部启动，机库舱门待命。如果暗棕族舰队在我们出发前到达，由高离指挥拦截。</p>
第五，阿诺德负责航线规划，紧急调整从混沌物质云到SFAR791的最短路径。</p>
各部门，有问题吗？</p>
西蒙第一个举手，声音还有点发颤，但眼睛亮得吓人：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p>
高离和阿诺德同时敬礼：明白！</p>
森诺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补了一句：我没什么问题。就是建议出发前多备点咖啡。西蒙这种熬法，舰上的咖啡储备可能不够。</p>
西蒙：</p>
岳宇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严肃：散会。各就各位。二十四小时后，出发。</p>
众人各自散去。</p>
西蒙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我去把观象台的数据再整理一遍！密钥的事以后再说！我先把跃迁参数算好！</p>
森诺在后面补了一句：记得算完再跑。上次你算到一半就跑了，结果数据错了三个数量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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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p>
高离没有立刻走。</p>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翻涌的混沌物质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舰体下方——六级隔离舱的方向。</p>
他在那里站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上来。</p>
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去安排安保和战斗准备。</p>
阿诺德立刻操作通讯器：1号探测器，召回指令。立即返回母舰。重复，立即返回母舰。</p>
观象台内部，1号探测器收到了召回指令。</p>
它的AI核心处理了零点一个标准毫秒，然后收回了指尖的探针，转身走向通道。</p>
三米高的人形沿着通道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经过大厅的时候，它的光学传感器带扫了一眼那一千两百多个数据节点，那些节点还在微微发光，像一千两百颗轻轻跳动的心脏。</p>
它没有停留。</p>
它穿过力场屏障，回到了观象台圆盘的表面，然后球形外壳重新组合——人形缩回球体，五米直径的黑色球体在混沌物质云的空间扰动里微微震颤。</p>
它调整航向，朝着母舰的方向飞去。</p>
量子纠缠通道里，它把最后一批数据发回了母舰——包括核心透镜底部平台的全部观测记录，以及它在观象台内部记录的所有空间谐振数据。</p>
然后，它关闭了大部分系统，只保留导航和推进，像一颗沉默的石子，朝着母舰的方向滑行。</p>
机库里，红色警报灯在闪烁。</p>
铁玛站在机库的主控台前，对着通讯器大声地：所有工位注意！检修时间从三十六小时缩短到十八小时！加派人手！所有智能机器工人全部上线！十八小时后，所有战机必须处于可起飞状态！听明白没有？！</p>
机库里，焊花更密了，智能机器工人的速度更快了。少年队的队员们跑得更欢了，一个个像上了发条的小陀螺。</p>
八仔拿着电子记录板，在机库里来回跑，时不时停下来检查进度，时不时给队员们分配新任务。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但腰板一直挺得笔直。</p>
巨浪从战机底下钻出来，大声地：报告队长！第四批二十架检修完成！</p>
八仔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好！第五批，西侧工位！快！</p>
巨浪应了一声，带着人跑了。</p>
八仔又跑到娜娜旁边，仰头问：娜娜姐！引擎改装进度怎么样了？</p>
娜娜趴在机背上，头也不抬地：已经改完三分之一了！按这个速度，十四小时内能全部完成！</p>
八仔点了点头，又跑向下一个工位。</p>
旁边一个少年队的小队员扛着工具箱跑过，差点撞在铁玛身上，赶紧站住鞠躬：铁玛姐好！</p>
铁玛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心点！别把工具撒了！</p>
小队员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了。</p>
动力舱里，温度更高了。</p>
主引擎充能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空间跃迁引擎预热进度到了百分之六十二。巨大的能量管道里，淡蓝色的能量流比之前更亮了，像一条条燃烧的河流。</p>
老周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光幕上的数据，沉声地：主引擎充能进度正常。跃迁引擎预热正常。能源分配系统稳定。</p>
旁边一个工程师快速地：三号管道压力已经降下来了。那个少年队的小子手脚还挺麻利，阀门清理干净了。</p>
老周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这帮小子，还行。</p>
少年队的两个队员站在旁边，帮着抄写数据，听到老周夸他们，腰板挺得更直了。</p>
八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动力舱，进度报一下。</p>
一个队员赶紧汇报：报告队长！主引擎充能百分之七十八，跃迁引擎预热百分之六十二，三号管道压力已恢复正常！</p>
通讯器里八仔：好。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刻报。</p>
队员：明白！</p>
五级隔离舱里，和老伯站在努尔的床边，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努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人已经清醒了，左臂上罩着一个淡蓝色的便携力场发生器，印记的信号被压制住了。</p>
和老伯沉声地：听好了，努尔。从现在到跃迁结束，你左臂上的力场发生器不能摘。二十四小时后跃迁，跃迁时空间扰动大，印记可能会再爆发，力场能帮你压住。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按呼叫铃。别硬撑。</p>
努尔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力场发生器，声音还有些沙哑：知道了，和老伯。</p>
和老伯又检查了一遍隔离舱的力场系统，确认跃迁模式已经开启，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诛姬，盯着他的脑电波和印记信号。有异常立刻通知我。别光顾着看片子。</p>
诛姬的虚影飘在床边，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看片子了还不行嘛！</p>
和老伯推门出去，又快步走向能量休养舱。左丁还在那儿，他得亲自确认一下那小子的状况。</p>
能量休养舱里，左丁靠在治疗椅上，皮皮和爱茜一左一右坐在旁边。铁玛和娜娜已经回机库了，休养舱里安静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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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丁见和老伯进来，笑嘻嘻地：和老伯！我没事！真的！我刚才就感知了一下下，现在头不晕眼不花，能吃能睡！</p>
和老伯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拉过检测仪扫了一遍左丁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常，脑电波活动频率在安全范围内，精神力指标也稳定。</p>
和老伯把检测仪收起来，沉声地：跃迁的时候，休养舱会自动进入跃迁保护模式，你老老实实躺着就行。不许用脑，不许感知，不许搞任何小动作。听见没有？</p>
左丁乖乖点头：听见了！</p>
和老伯哼了一声，又叮嘱了皮皮和爱茜几句，才转身离开。</p>
观象台内部，核心透镜的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新的太古文字。比之前的文字更大、更亮，金色的光芒从文字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球形空间。</p>
但1号探测器已经走了。</p>
没有人记录这行文字。</p>
核心透镜的表面，那行文字缓缓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从透镜的中心向边缘扩散。</p>
文字的内容是：</p>
第三十四号分裂个体，信标已激活。</p>
过了几秒，这行文字缓缓消失，又浮现出最后一行：</p>
观测继续。</p>
全舰的灯光，又闪了一下。</p>
这一次，闪得更久了，持续了整整三秒。</p>
舷窗外，混沌物质云的深处，三十个光点正在逼近，像三十只睁开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p>
而母舰的引擎，已经开始轰鸣。</p>
1号探测器的光点，正在从混沌物质云的深处，一点一点地靠近母舰。</p>
二十四个小时。</p>
倒计时开始……</p>
———</p>
待续……</p>
</p>
混沌物质云外围天区，母舰停泊期第十四日及特别营救行动回归人员观察期第十二日。</p>
岳宇星的命令下达后，整艘母舰像一台被调到最高转速的机器，所有齿轮都开始转动。</p>
机库里，焊花四溅，智能机器工人来回穿梭，铁玛和娜娜带着机库组对一万两千八百五十架防御智能战机进行系统升级和战前检修。三号战机的引擎改装方案已经全面推广，机库的每一个工位都在忙碌。</p>
少年队也全部行动了起来。八仔作为队长，没有蹲在某个工位上干活，而是拿着个电子记录板，在机库里来回巡视，检查各个工位的进度，时不时停下来给队员们分配任务。</p>
八仔走到一个工位前，看了一眼记录板，沉声地：巨浪，你们组负责的第三批战机，起落架检修完了没有？</p>
巨浪从战机底下钻出来，脸上沾着一道黑灰，大声地：报告队长！第三批二十架，起落架全部检修完毕！液压系统压力正常！锁定机构正常！</p>
八仔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好。下一批，第四批，去东侧工位。动作快点，铁玛姐把时间压缩到十八小时了。</p>
巨浪应了一声，带着几个队员跑了。</p>
八仔又走到另一个工位，看了一眼正在帮着递工具的小队员，皱了皱眉：工具递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娜娜姐那边等着用呢！</p>
小队员赶紧加快了速度。</p>
铁玛蹲在一架战机的引擎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头也不抬地嚷嚷：娜娜！分流阀的角度再确认一遍！上次试飞的数据显示右引擎推力比左引擎高了百分之零点三！零点三！在太空里零点三就能偏出十万八千里！必须给我调平！</p>
娜娜趴在战机的机背上，快速地：确认了确认了！右引擎分流阀偏了零点五度，已经掰回来了！你放心，差一度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p>
旁边一个正在记录数据的少年队队员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被娜娜回头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写。</p>
八仔巡视到铁玛旁边，腰板挺得笔直，大声地：铁玛姐！少年队目前完成三批共六十架战机的辅助检修！进度正常！按这个速度，十八小时内可以全部完成！</p>
铁玛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机库里密密麻麻的战机和忙碌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八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在，我省心多了！继续盯着！有问题随时报我！</p>
八仔敬了个礼：明白！</p>
说完又转身去下一个工位了。</p>
动力舱里，温度比平时高了五度，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p>
主引擎正在充能，空间跃迁引擎在预热，巨大的能量管道从动力舱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管道里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p>
动力舱的负责人老周带着几个工程师，正在主控台前监控各项数据。少年队的两个队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帮着抄写数据。</p>
八仔的声音从队员腰间的通讯器里传来，清晰而沉稳：动力舱那边，数据抄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异常？</p>
一个队员赶紧对着通讯器汇报：报告队长！主引擎充能进度百分之六十二，跃迁引擎预热进度百分之四十五，各项数据正常！</p>
通讯器里八仔的声音：好。仔细点，动力舱的数据不能出错。有异常立刻报老周，再报我。</p>
队员：明白！</p>
老周在旁边听着，笑了笑：你小子这队长，当得有模有样的。</p>
队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p>
老周盯着光幕上的能量曲线，沉声地：主引擎充能进度百分之六十二。空间跃迁引擎预热进度百分之四十五。按这个速度，十八个标准时后可以完成充能。</p>
旁边一个工程师快速地：能源分配系统已经切换到跃迁模式。农业舱和生活区的非必要能源已经削减百分之三十，全部调配到主引擎和跃迁引擎。</p>
老周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能量管道的压力值，眉头皱了起来：三号管道的压力偏高。去检查一下阀门，是不是堵了。</p>
一个少年队的队员立刻举手：周伯伯！我去！</p>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点。阀门在管道底部，空间小，注意别磕着。</p>
小队员应了一声，拿起工具就跑了。</p>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翘了翘：这帮小子，干劲倒是足。</p>
农业舱里，莉莉带着农业组的人员正在收获最后一批小番茄。智能灌溉系统已经调整为航行模式，培养槽里的蔬菜正在被分批封存。少年队的两个队员——是八仔特意派过来帮忙的——在帮着搬储存箱，一趟一趟跑得飞快。</p>
莉莉捧着一筐小番茄，对旁边的组员说：番茄多摘点，路上当水果吃。还有营养液原料，多备三成，跃迁期间消耗大。别到时候喝西北风。</p>
一个少年队的小队员搬着储存箱路过，听见这话，忍不住插嘴：莉莉姐！番茄能给我留两筐吗？我想……我想给左丁送一筐，他在休养舱肯定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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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行！给你留两筐。一筐给左丁，一筐你们少年队分。</p>
小队员眼睛一亮，连声谢谢，搬着箱子跑得更快了。</p>
医疗舱里，和老伯背着手，在医疗组的准备现场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少年队的一个队员——也是八仔安排过来的——在帮着清点医疗物资，跑前跑后，大气都不敢喘。</p>
和老伯沉声地：努尔和左丁的舱室，跃迁保护模式必须提前开启！医疗物资清点三遍，少一样我拿你们是问！还有，五级隔离舱的力场发生器，跃迁前必须检修一遍——努尔的印记不稳定，跃迁时的空间扰动可能会刺激它。到时候炸了锅，你们谁担得起？</p>
医疗组的组员们齐声应道：明白！</p>
小队员抱着一箱子药品从旁边跑过，差点撞在和老伯身上，吓得一哆嗦，赶紧站住鞠躬：和老伯好！</p>
和老伯瞪了他一眼：跑什么跑！药品摔碎了你赔啊？</p>
小队员吐了吐舌头，赶紧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p>
指挥中心里，阿诺德坐在航线规划台前，双手在操作面板上翻飞，光幕上一条又一条航线被画出来，又被划掉。少年队的一个队员站在旁边，帮着整理航线数据，时不时递上一杯水。</p>
西蒙趴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头发乱得像鸟窝，面前摆着五个空咖啡杯，正在疯狂计算休眠节点的激活方案。</p>
整个母舰，都在为七十二个标准时后的出发做准备。</p>
指挥中心里，西蒙忽然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声音都在抖：不对！不对不对不对！</p>
岳宇星走过来，沉声地：怎么了？</p>
西蒙指着光幕上一组数据，脸色发白：休眠节点……休眠节点不是通电就激活的！它需要一个激活密钥！一串二百五十六位的太古文明加密代码！没有密钥，休眠节点就是一块废铁！跃迁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想都别想！</p>
岳宇星眉头一皱：密钥在哪里？</p>
西蒙抓狂地抓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不知道！我翻遍了观象台已解码的所有数据，找不到！星图里没有，分裂装置的数据里没有，观测日志里也没有！它就像……就像被人藏起来了！藏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p>
森诺坐在旁边，闭着眼，平静地补了一句：它大概把密钥放在了枕头底下。你知道的，老人家都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枕头底下。</p>
西蒙：</p>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悻悻地闭了嘴。</p>
岳宇星看向森诺：你的意思是？</p>
森诺睁开眼，觇地星人的瞳孔里映着光幕上的数据，平静地：核心透镜。核心透镜是观象台的，也是它的。密钥如果存在，一定在核心透镜的数据里。让1号探测器去找。</p>
岳宇星点了点头，沉声下令：阿诺德，通知1号探测器，在观象台核心透镜区域搜索激活密钥相关数据。找到后立刻传回。</p>
阿诺德点头：明白！</p>
观象台内部，1号探测器人形状态站在核心透镜底部的平台上。</p>
它已经在这个球形空间里走了一圈了。三米高的人形在十公里直径的球形空间里，像一粒尘埃，但它的传感器覆盖了整个空间。</p>
就在刚才，它发现了核心透镜底部的一个隐藏平台——直径约五十米，表面刻满了太古文字，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从平台的边缘流向中心，又从中心流向边缘。</p>
探测器走上平台，抬起右手，指尖的探针轻轻接触平台表面。</p>
接触的一瞬间，平台亮了。</p>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平台的每一道纹路里透出来，像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紧接着，大量数据涌入探测器的存储区——不是星图数据，不是空间谐振数据，而是一种全新的、结构更复杂的数据。</p>
探测器的AI核心处理了零点五个标准毫秒，给这种数据打了个标签：未知文明观测记录，来源：核心透镜底层数据库。</p>
数据量巨大。探测器的存储区瞬间被占了百分之六十。</p>
它通过量子纠缠通道，把数据发回了母舰。</p>
指挥中心里，西蒙看着传回的数据，眼睛瞪得溜圆：这是……这是观象台关于暗棕族的完整观测记录！</p>
他扑到操作台上，双手翻飞，开始疯狂解码。</p>
数据一条一条地在光幕上展开。</p>
第一条：暗棕族不是本地文明。他们是从另一个星域迁徙来的，迁徙时间约五百万年前。迁徙原因：原星域资源枯竭。</p>
第二条：SFAR791不是暗棕族的主基地，是前哨基地。暗棕族的主基地在更远的星域，距离SFAR791约十二个标准光年。</p>
第三条：暗棕族一直在观测母舰。从母舰进入混沌物质云的第一天起，观象台就记录到了暗棕族的探测信号。</p>
西蒙的脸色越来越白。</p>
然后，第四条数据展开了。</p>
第四条：暗棕族舰队，正在从SFAR791基地出发。规模：三十艘战舰。方向：混沌物质云外围——母舰所在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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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p>
阿诺德快速操作，把观象台的实时星图调到最大。</p>
星图上，SFAR791的边缘，三十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移动，向母舰的方向。速度约为零点二个标准光年每标准时。</p>
阿诺德的声音有些发紧：队长！按这个速度，暗棕族舰队将在……四十八个标准时内到达混沌物质云外围！</p>
西蒙的声音都在抖：四十八小时？！我们的准备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他们比我们早到二十四个小时！这不是串门，这是堵门啊！</p>
就在这时，和老伯的通讯打了进来，声音急促：岳宇星！努尔的印记爆发了！它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方向是SFAR791！</p>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p>
五级隔离舱里，暗紫色的光充满了整个舱室。</p>
就在几分钟前，混沌物质云深处，一道巨型能量闪电劈过，频率恰好与努尔左臂印记的频率产生了微弱共振——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钟，钟声顺着空间传过来，轻轻碰了一下那枚沉睡的信标。</p>
然后，它醒了。</p>
努尔靠在床头，身体剧烈抽搐，左臂上的印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暗紫色的光从印记里透出来，照得整个隔离舱都变成了暗紫色。他的嘴里说着胡话，声音沙哑：城市……眼睛……他们来了……他们找到我了……</p>
和老伯冲进隔离舱，一把按住努尔的肩膀，沉声地：努尔！努尔！听得到我说话吗？！看着我！</p>
努尔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翻白，身体还在抽搐，左臂的印记越亮越刺眼。</p>
诛姬的虚影飘在旁边，小脸吓得发白，双手在虚拟的操作面板上翻飞，大声地：和老伯！他的脑电波……他的脑电波在跟那个信号同步！频率完全一致！像……像两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台！</p>
和老伯一把拉过检测仪，扫了一遍努尔的左臂。</p>
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和老伯的脸色大变。</p>
努尔印记的能量活跃度飙升了百分之五百，正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的方向——SFAR791。信号的频率——和暗棕族低频试探信号的频率完全一致。</p>
和老伯瞬间明白了。</p>
努尔的印记不是被动的。它是一个信标——暗棕族可以通过印记定位母舰的位置。</p>
努尔不是被感染了。他是被了。</p>
和老伯的声音陡然拔高：诛姬！隔离舱力场功率调到最大！切断信号！快！</p>
诛姬立刻操作，隔离舱的力场发生器轰鸣起来，一层淡蓝色的力场从舱壁上展开，罩住了努尔的全身。</p>
暗紫色的光被力场压制住了，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p>
努尔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身体一软，靠在了床头，陷入了昏迷。</p>
和老伯盯着检测仪，见印记的能量活跃度回落到了正常范围，才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了下来。</p>
他立刻打开通讯器，接通指挥中心：岳宇星！努尔的印记爆发了！它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方向是SFAR791！频率和暗棕族的试探信号完全一致！努尔的印记……是暗棕族的信标！</p>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p>
然后岳宇星的声音传来，很沉：知道了。和老伯，努尔现在怎么样？</p>
和老伯看了一眼昏迷的努尔，沉声地：昏迷了。生命体征稳定。但印记的信标功能……我暂时只能用力场压制，不能根除。跃迁时空间扰动大，力场可能会失效。</p>
岳宇星：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努尔，有情况立刻汇报。</p>
通讯挂断了。</p>
和老伯站在隔离舱里，看着昏迷的努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p>
五分钟后，努尔醒了过来。</p>
他睁开眼，脸色惨白，浑身是汗，嘴唇干裂。他看了一眼和老伯，声音沙哑：和老伯……</p>
和老伯凑过来：感觉怎么样？</p>
努尔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自己的左臂，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p>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p>
和老伯没有说话。</p>
他知道。</p>
能量休养舱里，左丁突然睁开了眼。</p>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抓住旁边铁玛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发紧：铁玛姐！叫和老伯！快！</p>
铁玛吓了一跳，手里的小本子都掉了：怎么了？！小屁孩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又偷偷用脑了？！</p>
左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不是用脑！是……是感觉到的。有东西过来了。很多。从SFAR791方向。它们……它们在往这边走。</p>
皮皮吓得平板都掉在了地上，爱茜赶紧扶住左丁，声音发颤：左丁！你别吓我们……什么东西过来了？</p>
左丁摇了摇头，语速很快：不知道是什么。但很多。三十个左右。在移动。速度很快。比我们的探测器快。而且……</p>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我还感觉到了努尔。他刚才……很痛苦。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冲出来了。现在好了，但他还在昏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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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玛立刻站起来，冲到通讯终端前：我叫和老伯！</p>
她刚拿起通讯器，休养舱的门就被推开了。和老伯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p>
和老伯沉声地：左丁，你感知到了什么？慢慢说。</p>
左丁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轻：很多个点。三十个左右。在移动。从SFAR791方向。速度……很快。比我们的探测器快。</p>
和老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刚从努尔那边过来，左丁说的和实际情况完全一致。</p>
和老伯立刻打开通讯器，接通指挥中心：岳宇星，左丁感知到SFAR791方向有三十个移动目标，正在向母舰方向接近。速度很快。</p>
通讯那头，岳宇星的声音很沉：知道了。和老伯，左丁的身体状况怎么样？</p>
和老伯看了一眼左丁，见他脸色虽然白但眼神清醒，才沉声地：暂时稳定。但不能再让他感知了。</p>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左丁，我把话放这儿——你再敢偷偷感知一次，我真把你锁进五级隔离舱看《月球历险记》。这次不是吓唬你。你那脑子再透支一次，躺的就不是二十天，是二百天。听明白没有？</p>
左丁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听明白了……</p>
和老伯哼了一声，这才挂断通讯。</p>
休养舱里安静了下来。</p>
铁玛看着左丁，小声地：小屁孩……那些东西……是冲我们来的吗？</p>
左丁靠回枕头上，闭着眼，声音很轻：嗯。冲我们来的。</p>
皮皮吓得缩到了爱茜身后，爱茜轻轻拍着皮皮的手背，自己的手也在抖。</p>
娜娜放下记录板，沉声地：那我们……我们怎么办？</p>
左丁没有回答。</p>
他知道，这个问题，只有岳宇星能回答。</p>
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p>
岳宇星站在主控位，双臂抱胸，目光盯着光幕上那三十个正在移动的光点。</p>
西蒙趴在操作台上，声音发紧：队长，情况就是这样。努尔的印记是暗棕族的信标，他们通过信标定位了我们的位置，派了三十艘战舰来围剿。按现在的速度，他们四十八小时内到达混沌物质云外围。</p>
高离站在旁边，沉声地：三十艘战舰。我们的防御智能战机有一万两千八百五十架，数量上占优，但暗棕族的战舰技术比我们先进。如果在混沌物质云外围交战，我们的空间跃迁引擎会受到扰动，无法全速撤退。打起来，我们吃亏。</p>
阿诺德快速地：而且，我们的跃迁准备还没完成。按原计划，七十二小时后才能出发。如果现在强行出发，主引擎充能不足，跃迁速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五。</p>
西蒙急得团团转：还有休眠节点的密钥！密钥还没找到！1号探测器还在观象台里搜！如果现在走，密钥怎么办？！</p>
森诺坐在旁边，闭着眼，平静地补了一句：它大概就像你赶火车，票还没取，但火车已经进站了。你是先上车补票，还是等取了票再等下一趟？</p>
西蒙：</p>
岳宇星没有说话。</p>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翻涌不息的混沌物质云。</p>
巨型能量闪电在云团深处明灭，诡谲的极光在虚空里肆意流淌。</p>
在那片云团的外面，三十艘暗棕族战舰正在逼近。</p>
在那片云团的深处，观象台的核心透镜还在静静地观测着一切。</p>
而母舰，停在云团的边缘，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p>
岳宇星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坚定：</p>
各部门注意。</p>
所有人都站直了。</p>
岳宇星沉声下令：</p>
第一，出发时间提前。从七十二个标准时，缩短到二十四个标准时。</p>
第二，召回1号探测器。它的能量不支持长距离空间跃迁，不能留在观象台。让它带着已获取的数据返回母舰，密钥的事以后再说。</p>
第三，努尔的印记信标，由医疗组用隔离力场暂时屏蔽。跃迁全程保持力场运转，不能让信号泄漏。</p>
第四，高离负责安保和战斗准备，防御智能战机全部启动，机库舱门待命。如果暗棕族舰队在我们出发前到达，由高离指挥拦截。</p>
第五，阿诺德负责航线规划，紧急调整从混沌物质云到SFAR791的最短路径。</p>
各部门，有问题吗？</p>
西蒙第一个举手，声音还有点发颤，但眼睛亮得吓人：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p>
高离和阿诺德同时敬礼：明白！</p>
森诺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补了一句：我没什么问题。就是建议出发前多备点咖啡。西蒙这种熬法，舰上的咖啡储备可能不够。</p>
西蒙：</p>
岳宇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严肃：散会。各就各位。二十四小时后，出发。</p>
众人各自散去。</p>
西蒙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我去把观象台的数据再整理一遍！密钥的事以后再说！我先把跃迁参数算好！</p>
森诺在后面补了一句：记得算完再跑。上次你算到一半就跑了，结果数据错了三个数量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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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p>
高离没有立刻走。</p>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翻涌的混沌物质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舰体下方——六级隔离舱的方向。</p>
他在那里站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上来。</p>
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去安排安保和战斗准备。</p>
阿诺德立刻操作通讯器：1号探测器，召回指令。立即返回母舰。重复，立即返回母舰。</p>
观象台内部，1号探测器收到了召回指令。</p>
它的AI核心处理了零点一个标准毫秒，然后收回了指尖的探针，转身走向通道。</p>
三米高的人形沿着通道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经过大厅的时候，它的光学传感器带扫了一眼那一千两百多个数据节点，那些节点还在微微发光，像一千两百颗轻轻跳动的心脏。</p>
它没有停留。</p>
它穿过力场屏障，回到了观象台圆盘的表面，然后球形外壳重新组合——人形缩回球体，五米直径的黑色球体在混沌物质云的空间扰动里微微震颤。</p>
它调整航向，朝着母舰的方向飞去。</p>
量子纠缠通道里，它把最后一批数据发回了母舰——包括核心透镜底部平台的全部观测记录，以及它在观象台内部记录的所有空间谐振数据。</p>
然后，它关闭了大部分系统，只保留导航和推进，像一颗沉默的石子，朝着母舰的方向滑行。</p>
机库里，红色警报灯在闪烁。</p>
铁玛站在机库的主控台前，对着通讯器大声地：所有工位注意！检修时间从三十六小时缩短到十八小时！加派人手！所有智能机器工人全部上线！十八小时后，所有战机必须处于可起飞状态！听明白没有？！</p>
机库里，焊花更密了，智能机器工人的速度更快了。少年队的队员们跑得更欢了，一个个像上了发条的小陀螺。</p>
八仔拿着电子记录板，在机库里来回跑，时不时停下来检查进度，时不时给队员们分配新任务。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但腰板一直挺得笔直。</p>
巨浪从战机底下钻出来，大声地：报告队长！第四批二十架检修完成！</p>
八仔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好！第五批，西侧工位！快！</p>
巨浪应了一声，带着人跑了。</p>
八仔又跑到娜娜旁边，仰头问：娜娜姐！引擎改装进度怎么样了？</p>
娜娜趴在机背上，头也不抬地：已经改完三分之一了！按这个速度，十四小时内能全部完成！</p>
八仔点了点头，又跑向下一个工位。</p>
旁边一个少年队的小队员扛着工具箱跑过，差点撞在铁玛身上，赶紧站住鞠躬：铁玛姐好！</p>
铁玛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心点！别把工具撒了！</p>
小队员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了。</p>
动力舱里，温度更高了。</p>
主引擎充能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空间跃迁引擎预热进度到了百分之六十二。巨大的能量管道里，淡蓝色的能量流比之前更亮了，像一条条燃烧的河流。</p>
老周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光幕上的数据，沉声地：主引擎充能进度正常。跃迁引擎预热正常。能源分配系统稳定。</p>
旁边一个工程师快速地：三号管道压力已经降下来了。那个少年队的小子手脚还挺麻利，阀门清理干净了。</p>
老周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这帮小子，还行。</p>
少年队的两个队员站在旁边，帮着抄写数据，听到老周夸他们，腰板挺得更直了。</p>
八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动力舱，进度报一下。</p>
一个队员赶紧汇报：报告队长！主引擎充能百分之七十八，跃迁引擎预热百分之六十二，三号管道压力已恢复正常！</p>
通讯器里八仔：好。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刻报。</p>
队员：明白！</p>
五级隔离舱里，和老伯站在努尔的床边，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努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人已经清醒了，左臂上罩着一个淡蓝色的便携力场发生器，印记的信号被压制住了。</p>
和老伯沉声地：听好了，努尔。从现在到跃迁结束，你左臂上的力场发生器不能摘。二十四小时后跃迁，跃迁时空间扰动大，印记可能会再爆发，力场能帮你压住。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按呼叫铃。别硬撑。</p>
努尔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力场发生器，声音还有些沙哑：知道了，和老伯。</p>
和老伯又检查了一遍隔离舱的力场系统，确认跃迁模式已经开启，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诛姬，盯着他的脑电波和印记信号。有异常立刻通知我。别光顾着看片子。</p>
诛姬的虚影飘在床边，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看片子了还不行嘛！</p>
和老伯推门出去，又快步走向能量休养舱。左丁还在那儿，他得亲自确认一下那小子的状况。</p>
能量休养舱里，左丁靠在治疗椅上，皮皮和爱茜一左一右坐在旁边。铁玛和娜娜已经回机库了，休养舱里安静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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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丁见和老伯进来，笑嘻嘻地：和老伯！我没事！真的！我刚才就感知了一下下，现在头不晕眼不花，能吃能睡！</p>
和老伯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拉过检测仪扫了一遍左丁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常，脑电波活动频率在安全范围内，精神力指标也稳定。</p>
和老伯把检测仪收起来，沉声地：跃迁的时候，休养舱会自动进入跃迁保护模式，你老老实实躺着就行。不许用脑，不许感知，不许搞任何小动作。听见没有？</p>
左丁乖乖点头：听见了！</p>
和老伯哼了一声，又叮嘱了皮皮和爱茜几句，才转身离开。</p>
观象台内部，核心透镜的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新的太古文字。比之前的文字更大、更亮，金色的光芒从文字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球形空间。</p>
但1号探测器已经走了。</p>
没有人记录这行文字。</p>
核心透镜的表面，那行文字缓缓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从透镜的中心向边缘扩散。</p>
文字的内容是：</p>
第三十四号分裂个体，信标已激活。</p>
过了几秒，这行文字缓缓消失，又浮现出最后一行：</p>
观测继续。</p>
全舰的灯光，又闪了一下。</p>
这一次，闪得更久了，持续了整整三秒。</p>
舷窗外，混沌物质云的深处，三十个光点正在逼近，像三十只睁开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p>
而母舰的引擎，已经开始轰鸣。</p>
1号探测器的光点，正在从混沌物质云的深处，一点一点地靠近母舰。</p>
二十四个小时。</p>
倒计时开始……</p>
———</p>
待续……</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