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吃饭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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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老汉抱着断树桩，老泪纵横：“这树栽了十几年，救了我们家多少次！我的宝树啊！”</p>
围观的村人窃窃私语，有人愤怒，有人惋惜，一片嗡嗡声。</p>
等到张承山等人赶到，张月初李家康两人倒是都不在现场。</p>
张承山用力瞪了一下讪讪的张青山，使了个眼色，赶紧去赔偿。</p>
因为张月初是张承山三弟张青山的孙子。</p>
张青山大步上前，冲李家老汉抱拳拱手：“老李哥，对不住！是我孙子发疯，我回去给他喝符水。”</p>
“这树我赔你三担粮食，开春我再让人给你栽棵新的。”</p>
李老汉脸沉得能滴出水，指着张青山骂：“三担粮食怎么够？你砍的是我李家的摇钱树！”</p>
“这棵树可是年年都结果呀，你就拿三担粮食来糊弄我。”</p>
他又扫视一圈，都是张家的人。</p>
看戏的王大河缩在严美身后，看得津津有味。</p>
李老汉看向张承山，开口就字字砸人：“大队长，你这是要欺负我们老李家吗？”</p>
张承山两眼一黑，老牙都要咬碎，又不是他孙子砍的！</p>
好事永远不记我，坏事就拉上我。</p>
张承山上前使劲杵一下他弟，眼里的警告快压不住了，三担不够。</p>
张青山心虚不敢说话，脑袋一转，思索着出多少好呢？</p>
还没有出声，远处传来一道喊话：“不好了不好了！李家康把张月初砍了！血流不止！”</p>
“什么？！”张青山老眼猛地睁开，推开人群就往外跑。</p>
张承山又赶紧跟过去查看情况。</p>
李家老汉早就忘记了什么树桩子，赶紧也跑过去。</p>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家都没法活了，在这村子怎么立足？</p>
卞翠英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也跟着老头子跑一趟吧。</p>
一次又一次的反转让严美称奇，这简直比自己还凶狠。</p>
以后张家可千万不要把王大河给打死了。</p>
不至于，休了就好。</p>
……</p>
众人跟着带信人往村西头的跑，脚下的黄土被踩得烟尘滚滚。</p>
张月留本在严美身后看得起劲，这下也按捺不住好奇，往前面挤：</p>
“快走快走，看看去，怎么说砍就被砍了！”</p>
严美被他急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死孩子！</p>
不对，活孩子。</p>
她拍了拍沾在布褂上的草屑，朝他的背影喊道：“慢点，急什么！”</p>
话虽这么说，她脚步却没停，跟着人流往那边跑。</p>
呆了那么久，她还从没见过同村人动刀见红。</p>
这热闹要是错过了，下半年蹲在田埂上歇着都没话聊。</p>
晒谷场边上那堆半干的稻草垛旁边，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p>
老远就能听见张青山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孙子！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p>
李老汉挤开人群进去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p>
只见张月初歪靠在稻草垛上，左胳膊被砍了好大一道口子。</p>
血把半件黑色的布褂子浸湿，人快要疼晕过去，嘴巴里还在喊痛。</p>
李家康愣愣站在旁边，脚边一把劈柴的斧子，斧头上沾着血。</p>
人也傻了，眼神直勾勾的。</p>
有人问才哆嗦着说了一句：“是他先动手砍树的，那树是我家的宝……”</p>
李家老汉挤进来一看，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p>
王大河赶紧扶住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p>
那棵老李树是李老汉父亲那辈栽的，就在李家地头边上，枝繁叶茂的。</p>
前几年村子里闹蝗灾，就是靠着梨树结果，才去黑市买粮救了一家子的命。</p>
李家都对这棵树的感情很深，怪不得李家康怒火攻心。</p>
“都别愣着了！送卫生院啊！”张承山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p>
一个个真看起热闹来了，让他血流干是吧？</p>
围观的人才如梦初醒，两个年轻小伙子赶紧找了块门板，又扯了两块布把伤口扎上，七手八脚抬着往卫生院跑。</p>
张青山哭得站不住脚，被人架着也跟着往那边赶。</p>
临了还回头指着李家康骂：“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老李家拼命！”</p>
人群呼啦啦跟着走了大半，晒谷场上就剩下卞翠英、严美、王大河还有李家人。</p>
李老汉眼泪跟着往下掉，拉着李家康的胳膊哭：“你这个傻孩子啊！怎么就动起斧子了！怎么能这么糊涂？”</p>
李家康没缓过神来，蹲下来抱着头，声音哑得厉害：</p>
“我当时气疯了，那树是我们家的一大进项，张月初居然敢砍了它……”</p>
说到这里他不服气抬头，“我就是砍了他的胳膊而已，八成右手砍的树。”</p>
卞翠英蹲到李家康面前：“你气出了，但有理变无理。原本张月初是要赔你们家的，现在……”</p>
她没往下说，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真出了人命就会变成了一笔血账。</p>
李家康哼了一声：“你是张家的人，不用你来假好心。”</p>
话音刚落就挨了李老汉一耳光。“说谁呢？当年是卞大娘给你接生的！”</p>
李家康反应过来，搓搓手嗫嚅道：“大娘，我头还是晕乎的，真不是故意的。”</p>
卞翠英气个半死，当年但凡她不尽心，他还能活的下来？</p>
“当年你生出来就应该把你给浸尿桶，而不是给你吸痰。”</p>
她一扭头就走，没有打算去卫生院，才不掺和他们这种破事。</p>
老头子是没办法，忙碌命。</p>
除了去帮忙的几人，所有人都滚去下地，还有一堆萝卜要拔。</p>
等天色渐晚，卞翠英严美一行人收工往家走，半路上就碰到了张承山。</p>
他的汗让衣服都湿透了，向卞翠英道：“没事，没砍着骨头，大夫已经把伤口缝上了，说养个把月就好。”</p>
张青山跟在后面，哭丧着脸，得交十块钱的手术费和药费。</p>
他摇晃着张承山的胳膊：“大哥，十块钱老李家要出！”</p>
“一边去！这事我要避嫌，你们自己商量。现在我要回家吃饭。”张承山理都不理他。</p>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p>
人活着就行，其他的两家掰扯去。他帮哪边，都落不着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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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老汉抱着断树桩，老泪纵横：“这树栽了十几年，救了我们家多少次！我的宝树啊！”</p>
围观的村人窃窃私语，有人愤怒，有人惋惜，一片嗡嗡声。</p>
等到张承山等人赶到，张月初李家康两人倒是都不在现场。</p>
张承山用力瞪了一下讪讪的张青山，使了个眼色，赶紧去赔偿。</p>
因为张月初是张承山三弟张青山的孙子。</p>
张青山大步上前，冲李家老汉抱拳拱手：“老李哥，对不住！是我孙子发疯，我回去给他喝符水。”</p>
“这树我赔你三担粮食，开春我再让人给你栽棵新的。”</p>
李老汉脸沉得能滴出水，指着张青山骂：“三担粮食怎么够？你砍的是我李家的摇钱树！”</p>
“这棵树可是年年都结果呀，你就拿三担粮食来糊弄我。”</p>
他又扫视一圈，都是张家的人。</p>
看戏的王大河缩在严美身后，看得津津有味。</p>
李老汉看向张承山，开口就字字砸人：“大队长，你这是要欺负我们老李家吗？”</p>
张承山两眼一黑，老牙都要咬碎，又不是他孙子砍的！</p>
好事永远不记我，坏事就拉上我。</p>
张承山上前使劲杵一下他弟，眼里的警告快压不住了，三担不够。</p>
张青山心虚不敢说话，脑袋一转，思索着出多少好呢？</p>
还没有出声，远处传来一道喊话：“不好了不好了！李家康把张月初砍了！血流不止！”</p>
“什么？！”张青山老眼猛地睁开，推开人群就往外跑。</p>
张承山又赶紧跟过去查看情况。</p>
李家老汉早就忘记了什么树桩子，赶紧也跑过去。</p>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家都没法活了，在这村子怎么立足？</p>
卞翠英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也跟着老头子跑一趟吧。</p>
一次又一次的反转让严美称奇，这简直比自己还凶狠。</p>
以后张家可千万不要把王大河给打死了。</p>
不至于，休了就好。</p>
……</p>
众人跟着带信人往村西头的跑，脚下的黄土被踩得烟尘滚滚。</p>
张月留本在严美身后看得起劲，这下也按捺不住好奇，往前面挤：</p>
“快走快走，看看去，怎么说砍就被砍了！”</p>
严美被他急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死孩子！</p>
不对，活孩子。</p>
她拍了拍沾在布褂上的草屑，朝他的背影喊道：“慢点，急什么！”</p>
话虽这么说，她脚步却没停，跟着人流往那边跑。</p>
呆了那么久，她还从没见过同村人动刀见红。</p>
这热闹要是错过了，下半年蹲在田埂上歇着都没话聊。</p>
晒谷场边上那堆半干的稻草垛旁边，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p>
老远就能听见张青山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孙子！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p>
李老汉挤开人群进去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转筋。</p>
只见张月初歪靠在稻草垛上，左胳膊被砍了好大一道口子。</p>
血把半件黑色的布褂子浸湿，人快要疼晕过去，嘴巴里还在喊痛。</p>
李家康愣愣站在旁边，脚边一把劈柴的斧子，斧头上沾着血。</p>
人也傻了，眼神直勾勾的。</p>
有人问才哆嗦着说了一句：“是他先动手砍树的，那树是我家的宝……”</p>
李家老汉挤进来一看，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p>
王大河赶紧扶住他，看着眼前的情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p>
那棵老李树是李老汉父亲那辈栽的，就在李家地头边上，枝繁叶茂的。</p>
前几年村子里闹蝗灾，就是靠着梨树结果，才去黑市买粮救了一家子的命。</p>
李家都对这棵树的感情很深，怪不得李家康怒火攻心。</p>
“都别愣着了！送卫生院啊！”张承山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p>
一个个真看起热闹来了，让他血流干是吧？</p>
围观的人才如梦初醒，两个年轻小伙子赶紧找了块门板，又扯了两块布把伤口扎上，七手八脚抬着往卫生院跑。</p>
张青山哭得站不住脚，被人架着也跟着往那边赶。</p>
临了还回头指着李家康骂：“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老李家拼命！”</p>
人群呼啦啦跟着走了大半，晒谷场上就剩下卞翠英、严美、王大河还有李家人。</p>
李老汉眼泪跟着往下掉，拉着李家康的胳膊哭：“你这个傻孩子啊！怎么就动起斧子了！怎么能这么糊涂？”</p>
李家康没缓过神来，蹲下来抱着头，声音哑得厉害：</p>
“我当时气疯了，那树是我们家的一大进项，张月初居然敢砍了它……”</p>
说到这里他不服气抬头，“我就是砍了他的胳膊而已，八成右手砍的树。”</p>
卞翠英蹲到李家康面前：“你气出了，但有理变无理。原本张月初是要赔你们家的，现在……”</p>
她没往下说，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真出了人命就会变成了一笔血账。</p>
李家康哼了一声：“你是张家的人，不用你来假好心。”</p>
话音刚落就挨了李老汉一耳光。“说谁呢？当年是卞大娘给你接生的！”</p>
李家康反应过来，搓搓手嗫嚅道：“大娘，我头还是晕乎的，真不是故意的。”</p>
卞翠英气个半死，当年但凡她不尽心，他还能活的下来？</p>
“当年你生出来就应该把你给浸尿桶，而不是给你吸痰。”</p>
她一扭头就走，没有打算去卫生院，才不掺和他们这种破事。</p>
老头子是没办法，忙碌命。</p>
除了去帮忙的几人，所有人都滚去下地，还有一堆萝卜要拔。</p>
等天色渐晚，卞翠英严美一行人收工往家走，半路上就碰到了张承山。</p>
他的汗让衣服都湿透了，向卞翠英道：“没事，没砍着骨头，大夫已经把伤口缝上了，说养个把月就好。”</p>
张青山跟在后面，哭丧着脸，得交十块钱的手术费和药费。</p>
他摇晃着张承山的胳膊：“大哥，十块钱老李家要出！”</p>
“一边去！这事我要避嫌，你们自己商量。现在我要回家吃饭。”张承山理都不理他。</p>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p>
人活着就行，其他的两家掰扯去。他帮哪边，都落不着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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