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小白兔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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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李两家闹到最后不了了之。</p>
李老汉眼瞅着大队长没有出面，就知道他摆明态度，不会插手干预。</p>
他涎皮赖脸说，张家把他家的树砍了，他孙子又把张家那孙子砍了，算两清。</p>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p>
张青山气得胡子直翘，说万一他孙子以后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p>
李老头直言，自家那棵老梨树连有后遗症的机会都没有了。</p>
张青山能怎么办？只能凉拌。</p>
……</p>
这天，公社里头的大喇叭响了，说新一批来的知青到了镇上，让大队里派人去接。</p>
张承山这会儿正坐在堂屋喝茶，听见广播，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茂林，去把大河叫上，去县城接人！”</p>
张茂林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又来新人了。</p>
这知青点本来住着十来个人，这下更热闹了。</p>
拖拉机晃晃悠悠到了车站，那儿已经蹲了一溜儿年轻人。</p>
背着大包小包，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都透着股晦暗。</p>
张茂林扫了一眼，顺便问这几个人的名字。</p>
分别是苏婉、陈红、李秀芝、郑义、周文渊和陆长军。</p>
最后的陆长军，也是最扎眼的一个。</p>
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他右腿的裤子有一大块干涸的血迹。</p>
王大河皱了皱眉，径直走到陆长军跟前：“你腿咋了？”</p>
陆长军抬起眼，强忍着疼痛道：“被车上的铁皮划了，没事。”</p>
旁边的郑义插嘴道：“他啊，倒霉！大家一起坐拖拉机，砂石路坑洼不平，颠簸得厉害，他一下子摔到铁片了。”</p>
陆长军冷冷地瞥了司机一眼，没说话。</p>
前面的寸头司机毛都不在乎，听到议论都没回头看一眼。</p>
张茂林和王大河没理会郑义的咋呼，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那血腥味直冲鼻子。</p>
王大河心里一凝，口子挺长一道，肿胀外翻，部分结痂牵拉变形，表面有黄白脓液。</p>
他和张茂林对视了一眼，看来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带他去卫生所。</p>
王大河年轻力壮，自告奋勇站起身：“郑义，你和我搭把手，把陆长军送到卫生所！其他人，上车！”</p>
去的路上，陆长军一瘸一拐被搀扶着走，疼得冷汗直冒。</p>
王大河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把他背到了背上。</p>
那边张茂林到了家，张承山正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烟。</p>
张茂林汇报工作：“爹，有个叫陆长军的腿被铁片伤得不轻，王大河先带他去卫生所了。”</p>
张承山眉头一拧，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声道：“啥？怎么又见血了？”</p>
“不会成瘸子，顶多受点罪。”张茂林安慰道。</p>
这边，陆长军已经意识模糊了，脸色惨白。</p>
王大河感觉着后背的人慢慢松了劲，赶紧喊：“陆长军？搂住我脖子，要掉下去了。”</p>
郑义一把上前顶住陆长军的背，防止他继续滑落，对王大河说：“兄弟，他是晕过去了。”</p>
两人加快脚步，幸好也没多远，给他送到了大夫面前。</p>
大夫翻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嫌弃地说：“伤口肯定拖了几天，得把烂的地方都清掉。”</p>
“那他怎么晕过去了？”王大河不解。</p>
“发烧烧迷糊了。快点帮忙给我抬到床上，我给他打点滴。”大夫指挥起来。</p>
“还有你，去找个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p>
郑义心肠好，点头应下，马不停蹄地干活。</p>
陆长军这一觉睡得昏沉，中间似幻似梦疼醒了几回。</p>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腿上包扎得严严实实，那股钻心的疼变成了闷闷的钝痛。</p>
“醒了？”</p>
帘子一掀，王大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p>
陆长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谢谢。”</p>
“别光谢我，还有郑义。”王大河把药碗递给他，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p>
直截了当地说，“我田里还有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已经休息一晚了你今天能走吗？”</p>
陆长军：……不能让我多感动下吗？农村人就惦记着他那几亩田。</p>
现在他有了来到农村的实感。</p>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哑声道：“今天应该可以。”</p>
“那我们雇个牛车回去。”王大河毫不犹豫用伤员的名头谋福利。</p>
“牛……牛车？什么牛？”陆长军迟疑地问出口。</p>
“耕田的牛啊。”王大河满眼鄙视，没见识的城巴佬。</p>
陆长军：……这心地善良的乡巴佬，看他什么眼神啊？</p>
郑义进来就看见两人互相鄙视地看着彼此，顿时心中一紧：</p>
“哈……哈哈，陆知青，你不知道昨天多亏大河同志背着你。”</p>
陆长军抬头，对上王大河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同志，谢谢你。”</p>
“不用谢，别耽误我赚工分，我们快走。”王大河掀开帘子就往外走。</p>
陆长军：“……等下，让我喝完这碗药。”</p>
桦林公社，开局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但也似乎没那么糟糕。</p>
扯淡！他收回这句话。</p>
因为等他伤好后，迎接他的是漫天漫地的萝卜。</p>
刚下到地里的时候，陆长军还挺新鲜。</p>
长这么大在城里没种过地，只见过国营菜场摆得整整齐齐的白萝卜。</p>
现在看着一垄垄长在地里、翠生生的缨子翘得老高的萝卜，倒是喜人。</p>
一开始他还数着拔了几个，拔到第十个的时候，手就磨红了，攥缨子攥的掌心里发疼。</p>
拔到第五十个，腰就直不起来了，蹲久了再起身，天旋地转差点栽倒。</p>
等太阳爬到头顶，晒得后脖子发烫的时候，放眼望过去，萝卜往前看望不到头。</p>
往后看还有大半垄没动，翠生生的萝卜缨子晃的他眼睛都花了。</p>
这时候严美一手提一筐几十斤拔好的萝卜走过来，加起来上百斤的东西被放在田边。</p>
陆长军脸一绿，是他太虚了吗？</p>
不可能！绝对是乡下人才济济。</p>
这位城里的小伙被现实打败，毫不嫌弃地一屁股坐在黄泥地里。</p>
拔累了，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松软的田埂上，看着天上晃晃悠悠的太阳。</p>
他再也不会</p>
张李两家闹到最后不了了之。</p>
李老汉眼瞅着大队长没有出面，就知道他摆明态度，不会插手干预。</p>
他涎皮赖脸说，张家把他家的树砍了，他孙子又把张家那孙子砍了，算两清。</p>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p>
张青山气得胡子直翘，说万一他孙子以后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p>
李老头直言，自家那棵老梨树连有后遗症的机会都没有了。</p>
张青山能怎么办？只能凉拌。</p>
……</p>
这天，公社里头的大喇叭响了，说新一批来的知青到了镇上，让大队里派人去接。</p>
张承山这会儿正坐在堂屋喝茶，听见广播，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茂林，去把大河叫上，去县城接人！”</p>
张茂林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又来新人了。</p>
这知青点本来住着十来个人，这下更热闹了。</p>
拖拉机晃晃悠悠到了车站，那儿已经蹲了一溜儿年轻人。</p>
背着大包小包，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都透着股晦暗。</p>
张茂林扫了一眼，顺便问这几个人的名字。</p>
分别是苏婉、陈红、李秀芝、郑义、周文渊和陆长军。</p>
最后的陆长军，也是最扎眼的一个。</p>
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他右腿的裤子有一大块干涸的血迹。</p>
王大河皱了皱眉，径直走到陆长军跟前：“你腿咋了？”</p>
陆长军抬起眼，强忍着疼痛道：“被车上的铁皮划了，没事。”</p>
旁边的郑义插嘴道：“他啊，倒霉！大家一起坐拖拉机，砂石路坑洼不平，颠簸得厉害，他一下子摔到铁片了。”</p>
陆长军冷冷地瞥了司机一眼，没说话。</p>
前面的寸头司机毛都不在乎，听到议论都没回头看一眼。</p>
张茂林和王大河没理会郑义的咋呼，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那血腥味直冲鼻子。</p>
王大河心里一凝，口子挺长一道，肿胀外翻，部分结痂牵拉变形，表面有黄白脓液。</p>
他和张茂林对视了一眼，看来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带他去卫生所。</p>
王大河年轻力壮，自告奋勇站起身：“郑义，你和我搭把手，把陆长军送到卫生所！其他人，上车！”</p>
去的路上，陆长军一瘸一拐被搀扶着走，疼得冷汗直冒。</p>
王大河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把他背到了背上。</p>
那边张茂林到了家，张承山正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烟。</p>
张茂林汇报工作：“爹，有个叫陆长军的腿被铁片伤得不轻，王大河先带他去卫生所了。”</p>
张承山眉头一拧，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声道：“啥？怎么又见血了？”</p>
“不会成瘸子，顶多受点罪。”张茂林安慰道。</p>
这边，陆长军已经意识模糊了，脸色惨白。</p>
王大河感觉着后背的人慢慢松了劲，赶紧喊：“陆长军？搂住我脖子，要掉下去了。”</p>
郑义一把上前顶住陆长军的背，防止他继续滑落，对王大河说：“兄弟，他是晕过去了。”</p>
两人加快脚步，幸好也没多远，给他送到了大夫面前。</p>
大夫翻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嫌弃地说：“伤口肯定拖了几天，得把烂的地方都清掉。”</p>
“那他怎么晕过去了？”王大河不解。</p>
“发烧烧迷糊了。快点帮忙给我抬到床上，我给他打点滴。”大夫指挥起来。</p>
“还有你，去找个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p>
郑义心肠好，点头应下，马不停蹄地干活。</p>
陆长军这一觉睡得昏沉，中间似幻似梦疼醒了几回。</p>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腿上包扎得严严实实，那股钻心的疼变成了闷闷的钝痛。</p>
“醒了？”</p>
帘子一掀，王大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p>
陆长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谢谢。”</p>
“别光谢我，还有郑义。”王大河把药碗递给他，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p>
直截了当地说，“我田里还有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已经休息一晚了你今天能走吗？”</p>
陆长军：……不能让我多感动下吗？农村人就惦记着他那几亩田。</p>
现在他有了来到农村的实感。</p>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哑声道：“今天应该可以。”</p>
“那我们雇个牛车回去。”王大河毫不犹豫用伤员的名头谋福利。</p>
“牛……牛车？什么牛？”陆长军迟疑地问出口。</p>
“耕田的牛啊。”王大河满眼鄙视，没见识的城巴佬。</p>
陆长军：……这心地善良的乡巴佬，看他什么眼神啊？</p>
郑义进来就看见两人互相鄙视地看着彼此，顿时心中一紧：</p>
“哈……哈哈，陆知青，你不知道昨天多亏大河同志背着你。”</p>
陆长军抬头，对上王大河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同志，谢谢你。”</p>
“不用谢，别耽误我赚工分，我们快走。”王大河掀开帘子就往外走。</p>
陆长军：“……等下，让我喝完这碗药。”</p>
桦林公社，开局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但也似乎没那么糟糕。</p>
扯淡！他收回这句话。</p>
因为等他伤好后，迎接他的是漫天漫地的萝卜。</p>
刚下到地里的时候，陆长军还挺新鲜。</p>
长这么大在城里没种过地，只见过国营菜场摆得整整齐齐的白萝卜。</p>
现在看着一垄垄长在地里、翠生生的缨子翘得老高的萝卜，倒是喜人。</p>
一开始他还数着拔了几个，拔到第十个的时候，手就磨红了，攥缨子攥的掌心里发疼。</p>
拔到第五十个，腰就直不起来了，蹲久了再起身，天旋地转差点栽倒。</p>
等太阳爬到头顶，晒得后脖子发烫的时候，放眼望过去，萝卜往前看望不到头。</p>
往后看还有大半垄没动，翠生生的萝卜缨子晃的他眼睛都花了。</p>
这时候严美一手提一筐几十斤拔好的萝卜走过来，加起来上百斤的东西被放在田边。</p>
陆长军脸一绿，是他太虚了吗？</p>
不可能！绝对是乡下人才济济。</p>
这位城里的小伙被现实打败，毫不嫌弃地一屁股坐在黄泥地里。</p>
拔累了，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松软的田埂上，看着天上晃晃悠悠的太阳。</p>
他再也不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