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九龙城寨38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龙卷风听着他们拌嘴，没插话，他低头喝汤。</p>
等他放下汤碗，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王瑷碗里。</p>
“多吃点。”他说。</p>
王瑷没说话，夹起来吃了。</p>
信一咬着筷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那根筷子有点多余。</p>
他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烫得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p>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龙卷风递了一张纸巾过去。</p>
信一接过来擦了擦嘴，含糊地说：“我就是渴了。”</p>
渴了喝热汤，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懒得找更好的理由了。</p>
还不如闭嘴吃东西。</p>
……</p>
信一站在冰室后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碗。</p>
碗底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鸡骨草猪腱汤的痕迹，他已经连着喝了三天这种汤了。</p>
头两天他还夸珍姐手艺见长，煲的汤清润回甘，喝完喉咙舒服得很。</p>
珍姐当时只是笑笑，没说别的。</p>
现在他知道了。</p>
“小瑷，珍姐说……是你要求的？”信一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p>
冰室大堂里，王瑷正坐着看报纸——准确地说，是拿着报纸装样子。</p>
听到信一这话，她把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半张脸，眼神有点飘。</p>
“嗯，”她说，“我跟珍姐说了，最近菜做清淡点，少油少盐，多煲汤。”</p>
信一慢慢转过头看她。</p>
王瑷把报纸彻底放下了，坐直了身子，迎上他的目光。</p>
“养生。”她说。</p>
“养生？”信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p>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碗往茶几上一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p>
他在王瑷对面站定，双手插在机车皮衣的口袋里，歪着头看她。</p>
他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皮衣，头发微卷，额前几缕碎发搭下来。</p>
“你今年几岁？”他问王瑷。</p>
“二十三。”</p>
“你二十三岁养什么生？”</p>
王瑷抿了抿嘴，没吭声。</p>
信一盯着她看了两秒，又回头看了看后厨的方向——珍姐已经躲回去了，厨房门关着，只有排风扇嗡嗡转的声音传出来。</p>
他转回来，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里的不信反而更浓了。</p>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养生？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养生？上次你吃街口那家车仔面，辣油倒了大半瓶，我说你少吃点辣对胃不好，你说‘好吃就行’——这是你说的话吧？”</p>
王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反驳。</p>
信一在凳子上坐下来，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晃荡着。</p>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摸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p>
这是个习惯动作——他有时候叼着烟能叼半个小时，就是不点，好像嘴里有个东西叼着能让他脑子转得快一点。</p>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他问，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有刚才那种质问的味道了，反倒带着一点……小心翼翼。</p>
王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p>
信一咬着烟嘴，脑子里开始过事。</p>
大佬这次回来，瘦了。</p>
他其实第一眼就看出来了。</p>
但是大佬说没事，那就是没事。这么多年了，大佬说的话，他从来没怀疑过。</p>
但现在——</p>
信一猛地抬头，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把烟抓在手里，捏皱了。</p>
“大佬身体有事？”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像是弓弦被突然拉满，“是不是？”</p>
王瑷看着他，没有否认。</p>
信一的脸色变了。</p>
先是惊。</p>
他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站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p>
那双眼睛本来就不小，这一瞪，眼白都露了一圈出来，瞳孔微微收缩。</p>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p>
然后恐惧就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p>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一点。</p>
他想到大佬瘦了的那张脸，想到大佬最近走路好像比以前慢了一点——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变得可疑，每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小事都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p>
“什么病？”他的声音有点哑，“大佬到底什么事？”</p>
王瑷叹息一声，没有回答，她知道信一不是想听她说。</p>
“混蛋——”信一低低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什么。</p>
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步子又急又重，踩得木楼梯“咚咚”响。</p>
皮靴跟磕在台阶边缘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p>
信一已经上了二楼。</p>
龙卷风的房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切出一条光带。</p>
信一在门口站了一秒——就一秒——然后抬手推开了门。</p>
龙卷风坐在窗边的藤椅里。</p>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质唐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微微敞着。</p>
房间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更分明了——确实是瘦了，脸颊凹进去一点，颧骨下面的阴影比从前深。</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但他的腰背还是挺直的，像一棵老松树，即使叶子疏了些，骨架还在那里撑着。</p>
他手里拿着一杯茶，茶汤是淡金色的，是那种很清的陈皮普洱。</p>
杯子里飘出一缕细细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儿。</p>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信一。</p>
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沉的，稳稳的，像深水潭子，看不出底。但此刻里面多了一点什么，像是……了然。</p>
他知道信一会来。</p>
“大佬。”信一站在门口，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像是回到了几岁刚到城寨那会儿，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样子。</p>
“进来。”龙卷风说，声音平和，带着一点沙——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往藤椅里靠了靠，动作很慢，但很稳。</p>
信一走进来，没坐，就站在藤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卷风。</p>
他看得很仔细。</p>
从头发开始看——大佬的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的，一丝不乱。</p>
再看脸——脸色还行，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但确实比走之前白了一些，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的那种白。嘴唇有点干，但颜色还算正常。</p>
信一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龙卷风的胸口。</p>
那件深蓝色的唐装下面，藏着什么？</p>
“大佬，”信一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他在努力控制，“你瞒着我。”</p>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p>
龙卷风看着他，没说话。</p>
“你瘦了，你咳嗽，你去了那么久——你说去佛山？”信一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气声，“你到底去了哪里？”</p>
龙卷风沉默了一会儿。</p>
窗外的风吹进来，撩动了窗帘。</p>
“肺部有点问题，”龙卷风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鱼不新鲜，“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p>
</p>
龙卷风听着他们拌嘴，没插话，他低头喝汤。</p>
等他放下汤碗，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王瑷碗里。</p>
“多吃点。”他说。</p>
王瑷没说话，夹起来吃了。</p>
信一咬着筷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那根筷子有点多余。</p>
他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烫得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p>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龙卷风递了一张纸巾过去。</p>
信一接过来擦了擦嘴，含糊地说：“我就是渴了。”</p>
渴了喝热汤，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懒得找更好的理由了。</p>
还不如闭嘴吃东西。</p>
……</p>
信一站在冰室后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碗。</p>
碗底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鸡骨草猪腱汤的痕迹，他已经连着喝了三天这种汤了。</p>
头两天他还夸珍姐手艺见长，煲的汤清润回甘，喝完喉咙舒服得很。</p>
珍姐当时只是笑笑，没说别的。</p>
现在他知道了。</p>
“小瑷，珍姐说……是你要求的？”信一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p>
冰室大堂里，王瑷正坐着看报纸——准确地说，是拿着报纸装样子。</p>
听到信一这话，她把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半张脸，眼神有点飘。</p>
“嗯，”她说，“我跟珍姐说了，最近菜做清淡点，少油少盐，多煲汤。”</p>
信一慢慢转过头看她。</p>
王瑷把报纸彻底放下了，坐直了身子，迎上他的目光。</p>
“养生。”她说。</p>
“养生？”信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p>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碗往茶几上一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p>
他在王瑷对面站定，双手插在机车皮衣的口袋里，歪着头看她。</p>
他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皮衣，头发微卷，额前几缕碎发搭下来。</p>
“你今年几岁？”他问王瑷。</p>
“二十三。”</p>
“你二十三岁养什么生？”</p>
王瑷抿了抿嘴，没吭声。</p>
信一盯着她看了两秒，又回头看了看后厨的方向——珍姐已经躲回去了，厨房门关着，只有排风扇嗡嗡转的声音传出来。</p>
他转回来，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里的不信反而更浓了。</p>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养生？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养生？上次你吃街口那家车仔面，辣油倒了大半瓶，我说你少吃点辣对胃不好，你说‘好吃就行’——这是你说的话吧？”</p>
王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反驳。</p>
信一在凳子上坐下来，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晃荡着。</p>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摸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p>
这是个习惯动作——他有时候叼着烟能叼半个小时，就是不点，好像嘴里有个东西叼着能让他脑子转得快一点。</p>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他问，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有刚才那种质问的味道了，反倒带着一点……小心翼翼。</p>
王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p>
信一咬着烟嘴，脑子里开始过事。</p>
大佬这次回来，瘦了。</p>
他其实第一眼就看出来了。</p>
但是大佬说没事，那就是没事。这么多年了，大佬说的话，他从来没怀疑过。</p>
但现在——</p>
信一猛地抬头，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把烟抓在手里，捏皱了。</p>
“大佬身体有事？”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像是弓弦被突然拉满，“是不是？”</p>
王瑷看着他，没有否认。</p>
信一的脸色变了。</p>
先是惊。</p>
他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站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p>
那双眼睛本来就不小，这一瞪，眼白都露了一圈出来，瞳孔微微收缩。</p>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p>
然后恐惧就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p>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一点。</p>
他想到大佬瘦了的那张脸，想到大佬最近走路好像比以前慢了一点——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变得可疑，每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小事都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p>
“什么病？”他的声音有点哑，“大佬到底什么事？”</p>
王瑷叹息一声，没有回答，她知道信一不是想听她说。</p>
“混蛋——”信一低低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什么。</p>
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步子又急又重，踩得木楼梯“咚咚”响。</p>
皮靴跟磕在台阶边缘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p>
信一已经上了二楼。</p>
龙卷风的房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切出一条光带。</p>
信一在门口站了一秒——就一秒——然后抬手推开了门。</p>
龙卷风坐在窗边的藤椅里。</p>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质唐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微微敞着。</p>
房间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更分明了——确实是瘦了，脸颊凹进去一点，颧骨下面的阴影比从前深。</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但他的腰背还是挺直的，像一棵老松树，即使叶子疏了些，骨架还在那里撑着。</p>
他手里拿着一杯茶，茶汤是淡金色的，是那种很清的陈皮普洱。</p>
杯子里飘出一缕细细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儿。</p>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信一。</p>
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沉的，稳稳的，像深水潭子，看不出底。但此刻里面多了一点什么，像是……了然。</p>
他知道信一会来。</p>
“大佬。”信一站在门口，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像是回到了几岁刚到城寨那会儿，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样子。</p>
“进来。”龙卷风说，声音平和，带着一点沙——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往藤椅里靠了靠，动作很慢，但很稳。</p>
信一走进来，没坐，就站在藤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卷风。</p>
他看得很仔细。</p>
从头发开始看——大佬的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的，一丝不乱。</p>
再看脸——脸色还行，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但确实比走之前白了一些，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的那种白。嘴唇有点干，但颜色还算正常。</p>
信一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龙卷风的胸口。</p>
那件深蓝色的唐装下面，藏着什么？</p>
“大佬，”信一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他在努力控制，“你瞒着我。”</p>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p>
龙卷风看着他，没说话。</p>
“你瘦了，你咳嗽，你去了那么久——你说去佛山？”信一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气声，“你到底去了哪里？”</p>
龙卷风沉默了一会儿。</p>
窗外的风吹进来，撩动了窗帘。</p>
“肺部有点问题，”龙卷风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鱼不新鲜，“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