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龙城寨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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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龙哥小弟啊？”他拍了拍陈洛军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行啊，龙哥的小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先给我跑腿吧，去买份鱼蛋来吃。”</p>
陈洛军看了他一眼，没动。</p>
“怎么，不愿意？”信一歪着头看他，“当小弟都是从跑腿开始的，你以为一上来就能当大哥啊？”</p>
陈洛军想了想，转身就往外走。</p>
“诶——”信一赶紧拉住他，“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去啊？”</p>
陈洛军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困惑。</p>
信一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松开手，摸了摸后脑勺，笑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p>
王瑷和十二少也跟着过来了，见信一和陈洛军的互动，都忍不住笑。</p>
“你就别逗他了，”王瑷说，“人家是认真的。”</p>
“我也是认真的啊，”信一摊开手，“想跟龙哥，不得先过我这关？”</p>
十二少帮腔道：“他要留就让他留呗，城寨又不是住不下。再说了——”他看了一眼龙卷风的方向，压低了一点声音，“龙哥还没说话呢。”</p>
几个人同时看向龙卷风。</p>
龙卷风靠在椅背上，手里又拿起了那份马经。</p>
“城寨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冰室里安静了下来，连角落下棋的老头都停了手，“又脏又乱，赚不到什么大钱。你有身份证了，外面大把正经工作，何必窝在这里。”</p>
陈洛军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p>
“我偷渡过来的时候，”他说，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证件，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大老板的人追我，我躲进城寨，是龙哥你给了我一口饭吃。”</p>
他停顿了一下。</p>
“你让我在城寨安身，给我活干，让我能用自己的手挣钱。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哪条巷子里了。”</p>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还是那副黝黑的、沉默的样子。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p>
“现在我有身份证了，能去外面了，”他继续说，“但我不想走。”</p>
他抬起头，看着龙卷风的眼睛。</p>
“龙哥，我想跟着你。”</p>
冰室里安静了几秒。电风扇嗡嗡地转，红绳飘来飘去。柜台后面的收音机换了首曲子，这次是男声，低沉地唱着什么。</p>
龙卷风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p>
信一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削木头的小刀，刀锋在指间翻来翻去，闪着细碎的光。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起来了一些，看着龙卷风的侧脸，等他开口。</p>
龙卷风沉默了很久。</p>
久到信一都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龙卷风说话了。</p>
“城寨的事，”他说，“你还不清楚。这里面的水很深，没那么简单。”</p>
“我知道。”陈洛军说。</p>
“你不知道，”龙卷风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阿秋那边的事，还没完。你留在城寨，不是安不安身的问题——是随时可能出事的问题。”</p>
听到“狄秋”，陈洛军的眼神暗了一下。</p>
他知道狄秋不会放过他。</p>
虽然他对当年的恩怨一无所知——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连自己父亲的脸都没记住，更不知道他们和狄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p>
但有些债，不是你不知道就不存在的。狄秋要找他报仇，他接着就是。</p>
“我知道狄秋的事，”陈洛军说，“他要来找我，我接着。”</p>
龙卷风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p>
“接着？”他的声音沉了一点，“你怎么接？你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吗？”</p>
陈洛军沉默了一下。</p>
“我知道，”他说，很诚实，“但龙哥你为了我跟狄秋翻脸，为了我让城寨被人打进来——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p>
他抬起头，目光很稳。</p>
“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就像我偷渡来港岛，被大老板的人追，躲进城寨——这些事好像早就安排好了。龙哥你给了我一条命，我这辈子就跟着你。”</p>
他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说了。站在那里，像一棵种下去就不打算再挪的树。</p>
龙卷风看了他很久。</p>
那双眼睛经过这么多年的风浪，早就什么都见过了。见过背叛，见过忠诚，见过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转头就跑的人，也见过一声不吭死扛到底的人。他看人的眼光很准。</p>
他看了陈洛军很久，然后——</p>
笑了。</p>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那种客气的笑，就是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眼睛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见一块石头，又硬又笨，但你知道它砸在地上不会碎。</p>
“信一，”龙卷风喊了一声。</p>
“在。”信一从柱子上直起身来。</p>
“他交给你了。”</p>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种真正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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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又一把搂住陈洛军的肩膀，这次搂得很用力。</p>
“听见没有？龙哥说了，你交给我了。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往东，让你往西你往西——先叫一声信一哥来听听。”</p>
陈洛军被他搂得有点踉跄，站稳之后看了他一眼。</p>
“信一哥。”他说，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p>
信一反而被这声“哥”叫得不好意思了，松开手，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叫你叫你就叫，一点意思都没有”，转身走开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p>
王瑷捂嘴笑，“信一，你脸红了。”</p>
“我也看到了！”十二少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说。</p>
“谁脸红了？你们才脸红了！”信一的声音有点炸毛。</p>
十二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p>
龙卷风重新拿起马经，他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版面上，但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p>
陈洛军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p>
冰室里的电风扇还在转，收音机里的粤剧换了一出，角落下棋的老头为一个子争了几句又安静下来。</p>
空气里混着奶茶和菠萝包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不知道是谁偷偷抽的。</p>
他站在这里，被信一搂过肩膀，被王瑷十二少看着——这些人都认识不到一年，但他们给他的东西，比他之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p>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身份证还在那里，硬硬的，硌着掌心。</p>
他把手放下来，走到龙卷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找到了该待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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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龙哥小弟啊？”他拍了拍陈洛军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行啊，龙哥的小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先给我跑腿吧，去买份鱼蛋来吃。”</p>
陈洛军看了他一眼，没动。</p>
“怎么，不愿意？”信一歪着头看他，“当小弟都是从跑腿开始的，你以为一上来就能当大哥啊？”</p>
陈洛军想了想，转身就往外走。</p>
“诶——”信一赶紧拉住他，“我开玩笑的！你还真去啊？”</p>
陈洛军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困惑。</p>
信一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松开手，摸了摸后脑勺，笑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p>
王瑷和十二少也跟着过来了，见信一和陈洛军的互动，都忍不住笑。</p>
“你就别逗他了，”王瑷说，“人家是认真的。”</p>
“我也是认真的啊，”信一摊开手，“想跟龙哥，不得先过我这关？”</p>
十二少帮腔道：“他要留就让他留呗，城寨又不是住不下。再说了——”他看了一眼龙卷风的方向，压低了一点声音，“龙哥还没说话呢。”</p>
几个人同时看向龙卷风。</p>
龙卷风靠在椅背上，手里又拿起了那份马经。</p>
“城寨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冰室里安静了下来，连角落下棋的老头都停了手，“又脏又乱，赚不到什么大钱。你有身份证了，外面大把正经工作，何必窝在这里。”</p>
陈洛军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p>
“我偷渡过来的时候，”他说，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证件，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大老板的人追我，我躲进城寨，是龙哥你给了我一口饭吃。”</p>
他停顿了一下。</p>
“你让我在城寨安身，给我活干，让我能用自己的手挣钱。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哪条巷子里了。”</p>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还是那副黝黑的、沉默的样子。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p>
“现在我有身份证了，能去外面了，”他继续说，“但我不想走。”</p>
他抬起头，看着龙卷风的眼睛。</p>
“龙哥，我想跟着你。”</p>
冰室里安静了几秒。电风扇嗡嗡地转，红绳飘来飘去。柜台后面的收音机换了首曲子，这次是男声，低沉地唱着什么。</p>
龙卷风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p>
信一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削木头的小刀，刀锋在指间翻来翻去，闪着细碎的光。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起来了一些，看着龙卷风的侧脸，等他开口。</p>
龙卷风沉默了很久。</p>
久到信一都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龙卷风说话了。</p>
“城寨的事，”他说，“你还不清楚。这里面的水很深，没那么简单。”</p>
“我知道。”陈洛军说。</p>
“你不知道，”龙卷风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阿秋那边的事，还没完。你留在城寨，不是安不安身的问题——是随时可能出事的问题。”</p>
听到“狄秋”，陈洛军的眼神暗了一下。</p>
他知道狄秋不会放过他。</p>
虽然他对当年的恩怨一无所知——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连自己父亲的脸都没记住，更不知道他们和狄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p>
但有些债，不是你不知道就不存在的。狄秋要找他报仇，他接着就是。</p>
“我知道狄秋的事，”陈洛军说，“他要来找我，我接着。”</p>
龙卷风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p>
“接着？”他的声音沉了一点，“你怎么接？你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吗？”</p>
陈洛军沉默了一下。</p>
“我知道，”他说，很诚实，“但龙哥你为了我跟狄秋翻脸，为了我让城寨被人打进来——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p>
他抬起头，目光很稳。</p>
“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就像我偷渡来港岛，被大老板的人追，躲进城寨——这些事好像早就安排好了。龙哥你给了我一条命，我这辈子就跟着你。”</p>
他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说了。站在那里，像一棵种下去就不打算再挪的树。</p>
龙卷风看了他很久。</p>
那双眼睛经过这么多年的风浪，早就什么都见过了。见过背叛，见过忠诚，见过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转头就跑的人，也见过一声不吭死扛到底的人。他看人的眼光很准。</p>
他看了陈洛军很久，然后——</p>
笑了。</p>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那种客气的笑，就是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眼睛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见一块石头，又硬又笨，但你知道它砸在地上不会碎。</p>
“信一，”龙卷风喊了一声。</p>
“在。”信一从柱子上直起身来。</p>
“他交给你了。”</p>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种真正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走过去，又一把搂住陈洛军的肩膀，这次搂得很用力。</p>
“听见没有？龙哥说了，你交给我了。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往东，让你往西你往西——先叫一声信一哥来听听。”</p>
陈洛军被他搂得有点踉跄，站稳之后看了他一眼。</p>
“信一哥。”他说，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p>
信一反而被这声“哥”叫得不好意思了，松开手，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叫你叫你就叫，一点意思都没有”，转身走开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p>
王瑷捂嘴笑，“信一，你脸红了。”</p>
“我也看到了！”十二少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说。</p>
“谁脸红了？你们才脸红了！”信一的声音有点炸毛。</p>
十二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p>
龙卷风重新拿起马经，他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版面上，但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p>
陈洛军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p>
冰室里的电风扇还在转，收音机里的粤剧换了一出，角落下棋的老头为一个子争了几句又安静下来。</p>
空气里混着奶茶和菠萝包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不知道是谁偷偷抽的。</p>
他站在这里，被信一搂过肩膀，被王瑷十二少看着——这些人都认识不到一年，但他们给他的东西，比他之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p>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身份证还在那里，硬硬的，硌着掌心。</p>
他把手放下来，走到龙卷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找到了该待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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