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九龙城寨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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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在包间里，”他说，声音有点含糊，“看见她坐在龙哥身边，我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p>
信一看着他。</p>
“不是想跟他抢的那种，”十二少赶紧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就是……知道自己没机会了的那种。”</p>
信一没说话，给他把酒满上了。</p>
两个人喝着酒，谁都没再提王瑷的名字。但每一口酒里都是她——她笑起来弯下去的眼睛，她脸红时从耳朵尖蔓延到锁骨的红色，她跟龙卷风说话时那种软软的、安心的语气。</p>
十二少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了。”</p>
“什么？”</p>
“她看龙哥的眼神，”十二少把杯子在桌上转了一圈，“跟看别人的不一样。我一直都知道，就是不想承认。”</p>
信一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大排档上面的塑料棚顶。棚顶有一块破了，能看见上面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p>
“我也早就知道了，”他说，“知道她会坐到他旁边那个位置。就是没想到那天来得这么快。”</p>
十二少给他倒了一杯酒。</p>
“喝吧，”他说，“喝完了明天就好了。”</p>
“明天好不了。”</p>
“那就后天。”</p>
信一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也知道”的笑，带着点苦味，比酒还苦。</p>
虎哥坐在大排档另一头，跟一个卖鱼丸的老板聊天，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p>
十二少喝多了之后，声音大了起来，说什么“城寨里的理发店有什么好的”、“我庙街的档口比那个理发店大十倍”。</p>
虎哥听见了，跟对面的人说了句“失陪”，走过来在十二少旁边坐下。</p>
“喝多了？”虎哥问。</p>
“没有，”十二少说，舌头已经开始大了，“虎哥，我问你个事。”</p>
“问。”</p>
“你当年——有没有——就是那种——”</p>
虎哥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半句。十二少已经把脸埋在胳膊里了，趴在大排档的桌子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p>
虎哥摇了摇头，跟信一对视了一眼。</p>
“他没事，”虎哥说，“过两天就好了。”</p>
信一嗯了一声，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p>
“虎哥，我先走了。”</p>
“等一下，”虎哥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拿着。”</p>
信一接过来，叼在嘴上。虎哥帮他点着，火苗在大排档的风里晃了两下，信一用手拢着，点着了烟。</p>
“祖哥那个人，”虎哥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看着什么事都没有，其实什么都在心里。你跟着他这么多年，应该知道。”</p>
信一点了点头。</p>
“他对你，”虎哥顿了一下，“跟对别人不一样。”</p>
信一抽了一口烟，没说话。</p>
“回去好好睡一觉，”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该干嘛干嘛。”</p>
信一走了之后，虎哥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十二少，叹了口气，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p>
“走了，回家睡。”</p>
十二少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虎哥没听清。</p>
“说什么？”</p>
“我说——”十二少睁开眼，看着虎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虎哥，你说得对。”</p>
“我说什么了？”</p>
“你说一物降一物。”</p>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p>
“走了，别在这丢人了。”</p>
十二少被虎哥架着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信一消失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p>
“他比我惨，”十二少说，“他天天要看见。”</p>
虎哥没接话。</p>
……</p>
信一回到城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走廊里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放轻了脚步，经过理发店的时候，铁闸门拉下来了一半，里面的灯已经关了。</p>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p>
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声音。他站了两秒，正要走，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是王瑷的，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声音低低的，软软的。</p>
然后是龙卷风的声音，更低，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个语气很慢，很稳，像是在哄一只猫。</p>
信一站在那里，走廊里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p>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四仔今晚塞给他的一罐啤酒。铝罐贴着大腿，凉凉的。</p>
他没拿出来，也没走。</p>
直到里面再没有声音了，他才转身，慢慢地走回四仔的诊所。</p>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一声比一声轻。</p>
……</p>
“张少祖……”王瑷的脸很红，她也很苦恼，可就是控制不住。</p>
龙卷风就在她身边，她靠在他怀里。</p>
“白天喊龙哥，现在就叫名字了？”龙卷风取笑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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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烦人！”王瑷用手指轻轻戳他。</p>
龙卷风握住她的手指，没用力，就那么攥着。她的手小，指尖凉凉的，攥在他掌心里像攥着一块温热的玉。</p>
“我烦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贴着他那一侧的耳朵都在发麻。</p>
王瑷没说话，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带着洗发水的栀子花香。</p>
龙卷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见一个头顶，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p>
他松开她的手，手指顺着她的手背往上，碰到她的手腕。脉搏在跳，很快，像一只被攥住的小鸟。</p>
“心跳这么快？”他说。</p>
“你闭嘴。”王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恼，但那个恼是假的——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他的衣服，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在他肩膀上，像被人用指尖点了一下。</p>
龙卷风没闭嘴。</p>
他侧了侧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鼻尖碰到她的头发。</p>
“信一刚才在外面站了很久。”他说。</p>
王瑷愣了一下，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睛睁大了看着他。</p>
脸上的红还没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锁骨窝里也是一片浅浅的粉色。</p>
“你听见了？”</p>
“嗯。”</p>
“那你——”她的声音紧了一下，“你怎么不出去？”</p>
龙卷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p>
“出去干嘛？”他说，“他不想让我看见。”</p>
王瑷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胳膊绕过去，搂住了他的腰。</p>
搂得很紧，整张脸都贴在他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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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在包间里，”他说，声音有点含糊，“看见她坐在龙哥身边，我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p>
信一看着他。</p>
“不是想跟他抢的那种，”十二少赶紧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就是……知道自己没机会了的那种。”</p>
信一没说话，给他把酒满上了。</p>
两个人喝着酒，谁都没再提王瑷的名字。但每一口酒里都是她——她笑起来弯下去的眼睛，她脸红时从耳朵尖蔓延到锁骨的红色，她跟龙卷风说话时那种软软的、安心的语气。</p>
十二少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了。”</p>
“什么？”</p>
“她看龙哥的眼神，”十二少把杯子在桌上转了一圈，“跟看别人的不一样。我一直都知道，就是不想承认。”</p>
信一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大排档上面的塑料棚顶。棚顶有一块破了，能看见上面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p>
“我也早就知道了，”他说，“知道她会坐到他旁边那个位置。就是没想到那天来得这么快。”</p>
十二少给他倒了一杯酒。</p>
“喝吧，”他说，“喝完了明天就好了。”</p>
“明天好不了。”</p>
“那就后天。”</p>
信一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也知道”的笑，带着点苦味，比酒还苦。</p>
虎哥坐在大排档另一头，跟一个卖鱼丸的老板聊天，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p>
十二少喝多了之后，声音大了起来，说什么“城寨里的理发店有什么好的”、“我庙街的档口比那个理发店大十倍”。</p>
虎哥听见了，跟对面的人说了句“失陪”，走过来在十二少旁边坐下。</p>
“喝多了？”虎哥问。</p>
“没有，”十二少说，舌头已经开始大了，“虎哥，我问你个事。”</p>
“问。”</p>
“你当年——有没有——就是那种——”</p>
虎哥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半句。十二少已经把脸埋在胳膊里了，趴在大排档的桌子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p>
虎哥摇了摇头，跟信一对视了一眼。</p>
“他没事，”虎哥说，“过两天就好了。”</p>
信一嗯了一声，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p>
“虎哥，我先走了。”</p>
“等一下，”虎哥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拿着。”</p>
信一接过来，叼在嘴上。虎哥帮他点着，火苗在大排档的风里晃了两下，信一用手拢着，点着了烟。</p>
“祖哥那个人，”虎哥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看着什么事都没有，其实什么都在心里。你跟着他这么多年，应该知道。”</p>
信一点了点头。</p>
“他对你，”虎哥顿了一下，“跟对别人不一样。”</p>
信一抽了一口烟，没说话。</p>
“回去好好睡一觉，”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该干嘛干嘛。”</p>
信一走了之后，虎哥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十二少，叹了口气，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p>
“走了，回家睡。”</p>
十二少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虎哥没听清。</p>
“说什么？”</p>
“我说——”十二少睁开眼，看着虎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虎哥，你说得对。”</p>
“我说什么了？”</p>
“你说一物降一物。”</p>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p>
“走了，别在这丢人了。”</p>
十二少被虎哥架着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信一消失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p>
“他比我惨，”十二少说，“他天天要看见。”</p>
虎哥没接话。</p>
……</p>
信一回到城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走廊里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放轻了脚步，经过理发店的时候，铁闸门拉下来了一半，里面的灯已经关了。</p>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p>
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声音。他站了两秒，正要走，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是王瑷的，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声音低低的，软软的。</p>
然后是龙卷风的声音，更低，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个语气很慢，很稳，像是在哄一只猫。</p>
信一站在那里，走廊里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p>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四仔今晚塞给他的一罐啤酒。铝罐贴着大腿，凉凉的。</p>
他没拿出来，也没走。</p>
直到里面再没有声音了，他才转身，慢慢地走回四仔的诊所。</p>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一声比一声轻。</p>
……</p>
“张少祖……”王瑷的脸很红，她也很苦恼，可就是控制不住。</p>
龙卷风就在她身边，她靠在他怀里。</p>
“白天喊龙哥，现在就叫名字了？”龙卷风取笑她。</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你烦人！”王瑷用手指轻轻戳他。</p>
龙卷风握住她的手指，没用力，就那么攥着。她的手小，指尖凉凉的，攥在他掌心里像攥着一块温热的玉。</p>
“我烦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贴着他那一侧的耳朵都在发麻。</p>
王瑷没说话，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凉丝丝的，带着洗发水的栀子花香。</p>
龙卷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见一个头顶，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p>
他松开她的手，手指顺着她的手背往上，碰到她的手腕。脉搏在跳，很快，像一只被攥住的小鸟。</p>
“心跳这么快？”他说。</p>
“你闭嘴。”王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恼，但那个恼是假的——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他的衣服，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在他肩膀上，像被人用指尖点了一下。</p>
龙卷风没闭嘴。</p>
他侧了侧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鼻尖碰到她的头发。</p>
“信一刚才在外面站了很久。”他说。</p>
王瑷愣了一下，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睛睁大了看着他。</p>
脸上的红还没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锁骨窝里也是一片浅浅的粉色。</p>
“你听见了？”</p>
“嗯。”</p>
“那你——”她的声音紧了一下，“你怎么不出去？”</p>
龙卷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p>
“出去干嘛？”他说，“他不想让我看见。”</p>
王瑷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胳膊绕过去，搂住了他的腰。</p>
搂得很紧，整张脸都贴在他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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