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九龙城寨60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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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门看见四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四仔,你这样……挺好的。”</p>
四仔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p>
龙卷风从厨房端出一大锅汤,放在桌上,喊了一声:“吃饭了。”</p>
……</p>
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筷子碰着碗,汤冒着热气,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p>
九龙城的灯火亮起来,远处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五颜六色的。</p>
四仔低头喝汤,喝了两口,忽然说了句:“我把诊所搬到铜锣湾了,做医美。”</p>
“赚钱吗?”信一问。</p>
“刚开始,不好说。”</p>
“没关系,”信一夹了块排骨,“慢慢来。”</p>
四仔又笑了一下,这次明显了一些。</p>
……</p>
十二少接手架势堂是在95年。</p>
虎哥年纪大了,不想管了。他把十二少叫到跟前,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是把办公室的钥匙往桌上一扔:“以后你说了算。亏了别找我,赚了也不用给我。”</p>
十二少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口袋。</p>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会做人,会看眼色,会来事。架势堂在他手里没有做大,但也没有散。手下的人服他,外面的关系也维持着。</p>
虎哥彻底退了休,每天跟龙卷风约着喝茶打牌。</p>
两个老兄弟有时候在公园坐一下午,也不说什么话,就是看着人来人往,偶尔下一盘象棋。</p>
虎哥棋艺臭,每次都输,输了就骂骂咧咧地要悔棋。龙卷风不让,两个人能吵上十分钟,谁也不让谁。</p>
王瑷有一次路过公园,看见他们两个坐在长椅上,虎哥正指着棋盘说“你这步不算”,龙卷风慢悠悠地说“落子无悔”。</p>
王瑷看了一会儿,笑着走了。</p>
……</p>
龙卷风做饭这事,王瑷是真没想到。</p>
在城寨的时候,两人都是在隔壁冰室解决一日三餐。</p>
搬出来以后,有一天王瑷从外面回来,闻见一股焦味。</p>
跑进厨房一看,龙卷风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条鱼,鱼皮全粘在锅底了,鱼肉散成一团,黑乎乎的。</p>
“你在干嘛?”王瑷问。</p>
“煎鱼。”龙卷风面不改色。</p>
王瑷想笑又不敢笑。</p>
那天晚上吃的就是那条鱼。鱼皮是黑的,鱼肉是碎的,味道倒是熟了,咸淡也刚好。</p>
王瑷吃了半条,龙卷风吃了另外半条,两个人谁也没说难吃。</p>
但龙卷风这人有个特点——他做什么事都认真。</p>
他开始买菜谱。</p>
不是那种大酒店的大菜谱,而是街边报摊卖的小册子,五块钱一本,豆腐怎么做、排骨怎么炖、青菜怎么炒,写得清清楚楚。</p>
他照着做,第一次不好吃就做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p>
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场,跟那些阿婆讨价还价。</p>
阿婆们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戴茶色眼镜的男人以前是九龙城寨的话事人,只觉得他买条鱼都要挑半天,烦得很。</p>
但慢慢地,他做的菜好吃了。</p>
先是汤。</p>
他煲的老火靓汤,火候够了,材料也配得好,比王瑷以前在城寨喝的还鲜。</p>
王瑷喝第一口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龙卷风正在盛饭,没注意。</p>
然后是菜。</p>
葱姜炒蟹、豉汁蒸排骨、干炒牛河,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练。</p>
信一来吃饭的时候,吃了一筷子牛河,愣住了:“大佬,这是你做的?”</p>
“嗯。”</p>
“比外面茶餐厅的好吃。”</p>
龙卷风没理他,但王瑷看见他夹菜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大概心里是高兴的。</p>
后来虎哥也来吃过一次。吃完抹抹嘴,说了句:“阿祖,你要是早几年学会做饭,小瑷就不用天天去珍姐那里吃了。”</p>
龙卷风没接话,给虎哥倒了杯茶。</p>
王瑷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p>
城寨没了,但人还在。饭还在桌上,汤还在锅里。</p>
……</p>
晚上八点多,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闪着光,声音开得不大。</p>
王瑷窝在龙卷风怀里,脑袋贴着他胸口,整个人缩成舒服的一团。</p>
她手里捏着遥控器,按来按去,从新闻台换到电视剧,又从电视剧换到综艺节目,画面跳得飞快。</p>
龙卷风靠在沙发上,由着她折腾。</p>
电视画面闪得他眼睛都有点花了,低头看她,发现她嘴唇微微嘟着,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没在看。</p>
“小瑷,怎么了?”</p>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思,手掌搭在她肩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p>
王瑷按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把频道停在一个正在放广告的台上。她闷闷地说:“你们都有事情做,开歌舞厅的开修车行的做医美的,连你都整天忙。就我每天吃喝玩乐,好像太不求上进了……”</p>
龙卷风听她说完,没急着接话。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捋了两下。</p>
“就为这个?”</p>
王瑷没吭声,算是默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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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轻轻笑了一声,手掌停在她后脑勺上,不紧不慢地说:“只要你</p>
他进门看见四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四仔,你这样……挺好的。”</p>
四仔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所有人都看见了。</p>
龙卷风从厨房端出一大锅汤,放在桌上,喊了一声:“吃饭了。”</p>
……</p>
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筷子碰着碗,汤冒着热气,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p>
九龙城的灯火亮起来,远处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五颜六色的。</p>
四仔低头喝汤,喝了两口,忽然说了句:“我把诊所搬到铜锣湾了,做医美。”</p>
“赚钱吗?”信一问。</p>
“刚开始,不好说。”</p>
“没关系,”信一夹了块排骨,“慢慢来。”</p>
四仔又笑了一下,这次明显了一些。</p>
……</p>
十二少接手架势堂是在95年。</p>
虎哥年纪大了,不想管了。他把十二少叫到跟前,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是把办公室的钥匙往桌上一扔:“以后你说了算。亏了别找我,赚了也不用给我。”</p>
十二少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口袋。</p>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会做人,会看眼色,会来事。架势堂在他手里没有做大,但也没有散。手下的人服他,外面的关系也维持着。</p>
虎哥彻底退了休,每天跟龙卷风约着喝茶打牌。</p>
两个老兄弟有时候在公园坐一下午,也不说什么话,就是看着人来人往,偶尔下一盘象棋。</p>
虎哥棋艺臭,每次都输,输了就骂骂咧咧地要悔棋。龙卷风不让,两个人能吵上十分钟,谁也不让谁。</p>
王瑷有一次路过公园,看见他们两个坐在长椅上,虎哥正指着棋盘说“你这步不算”,龙卷风慢悠悠地说“落子无悔”。</p>
王瑷看了一会儿,笑着走了。</p>
……</p>
龙卷风做饭这事,王瑷是真没想到。</p>
在城寨的时候,两人都是在隔壁冰室解决一日三餐。</p>
搬出来以后,有一天王瑷从外面回来,闻见一股焦味。</p>
跑进厨房一看,龙卷风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条鱼,鱼皮全粘在锅底了,鱼肉散成一团,黑乎乎的。</p>
“你在干嘛?”王瑷问。</p>
“煎鱼。”龙卷风面不改色。</p>
王瑷想笑又不敢笑。</p>
那天晚上吃的就是那条鱼。鱼皮是黑的,鱼肉是碎的,味道倒是熟了,咸淡也刚好。</p>
王瑷吃了半条,龙卷风吃了另外半条,两个人谁也没说难吃。</p>
但龙卷风这人有个特点——他做什么事都认真。</p>
他开始买菜谱。</p>
不是那种大酒店的大菜谱,而是街边报摊卖的小册子,五块钱一本,豆腐怎么做、排骨怎么炖、青菜怎么炒,写得清清楚楚。</p>
他照着做,第一次不好吃就做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p>
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场,跟那些阿婆讨价还价。</p>
阿婆们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戴茶色眼镜的男人以前是九龙城寨的话事人,只觉得他买条鱼都要挑半天,烦得很。</p>
但慢慢地,他做的菜好吃了。</p>
先是汤。</p>
他煲的老火靓汤,火候够了,材料也配得好,比王瑷以前在城寨喝的还鲜。</p>
王瑷喝第一口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龙卷风正在盛饭,没注意。</p>
然后是菜。</p>
葱姜炒蟹、豉汁蒸排骨、干炒牛河,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练。</p>
信一来吃饭的时候,吃了一筷子牛河,愣住了:“大佬,这是你做的?”</p>
“嗯。”</p>
“比外面茶餐厅的好吃。”</p>
龙卷风没理他,但王瑷看见他夹菜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大概心里是高兴的。</p>
后来虎哥也来吃过一次。吃完抹抹嘴,说了句:“阿祖,你要是早几年学会做饭,小瑷就不用天天去珍姐那里吃了。”</p>
龙卷风没接话,给虎哥倒了杯茶。</p>
王瑷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p>
城寨没了,但人还在。饭还在桌上,汤还在锅里。</p>
……</p>
晚上八点多,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闪着光,声音开得不大。</p>
王瑷窝在龙卷风怀里,脑袋贴着他胸口,整个人缩成舒服的一团。</p>
她手里捏着遥控器,按来按去,从新闻台换到电视剧,又从电视剧换到综艺节目,画面跳得飞快。</p>
龙卷风靠在沙发上,由着她折腾。</p>
电视画面闪得他眼睛都有点花了,低头看她,发现她嘴唇微微嘟着,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没在看。</p>
“小瑷,怎么了?”</p>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思,手掌搭在她肩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p>
王瑷按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把频道停在一个正在放广告的台上。她闷闷地说:“你们都有事情做,开歌舞厅的开修车行的做医美的,连你都整天忙。就我每天吃喝玩乐,好像太不求上进了……”</p>
龙卷风听她说完,没急着接话。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捋了两下。</p>
“就为这个?”</p>
王瑷没吭声,算是默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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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轻轻笑了一声,手掌停在她后脑勺上,不紧不慢地说:“只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