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信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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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两只手一起拍在他胸口上，啪的一声，又响又脆。</p>
“你够了。”</p>
信一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胸口，笑嘻嘻的。他的笑让眼底那团火退下去了一点，变成了平时那种亮亮的、弯弯的、没正形的光。</p>
但王瑷刚才看到过那团火，她知道那团火还在，只是被他收起来了，藏在笑嘻嘻的表情下面，等她下次不注意的时候再冒出来。</p>
窗外那张白色的床单还在风里飘着，隔壁的收音机换了一首歌，邓丽君的，唱得软绵绵的，像在舌尖化开。</p>
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耳朵旁边的碎发。</p>
“别碰。”她说。</p>
“好。”他说，把手收回来。</p>
“你离我远一点。”</p>
“好。”他往后退了一步。</p>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转过头看他。</p>
他真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p>
他的表情很乖，像一只被主人说了“坐下”然后乖乖坐好的小狗，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p>
“你站那么远干嘛？”她问。</p>
“你让我离远一点的。”</p>
“我让你离远一点你就离远一点？”</p>
“那你想让我站哪？”</p>
王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p>
信一走到她面前，停住。</p>
她伸出手，把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扣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可能是刚才她攥的时候扯开的。</p>
她把扣子塞进扣眼里，手指在他领口上按了按，把皱了的布料抚平。</p>
“衬衫都皱了。”她说。</p>
“被你攥的。”</p>
“怪我了？”</p>
“怪我，不该让你攥的。”</p>
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p>
她在他领口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灰尘，拍完了没有把手收回来，就搭在他肩膀上。</p>
“信一。”</p>
“嗯？”</p>
“你那个皮带，真的挺好看的。”</p>
“你说过了。”</p>
“我说的是皮带。”</p>
“你上次说我好看。”</p>
“我什么时候说过？”</p>
“刚才。”</p>
“刚才不算。”</p>
“为什么不算？”</p>
“因为你刚才亲了我，你说的话不算数。”</p>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让我再亲一次，你重新说一遍。”</p>
王瑷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来，“想得美。”</p>
信一伸手去拉她的手。她甩了一下，没甩掉。他又握紧了一点，她也就不甩了，由着他握着。</p>
两个人的手垂在两个人中间，十指扣着，她的手心还是烫的，他的手心也是热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连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p>
收音机里邓丽君还在唱，唱到那句“甜蜜蜜”的时候，信一也跟着哼了一句，跑调跑得厉害。</p>
王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p>
……</p>
十二少连着来了城寨五天，五天都没见到信一。</p>
第一天他以为信一出去办事了。</p>
第二天他去理发铺坐了一会儿，龙卷风在给一个老街坊剪头发，头也没抬说信一早上交了账本就走了。</p>
第三天他去敲理发店楼上的门，没人应。</p>
第四天他学聪明了，早上七点不到就蹲在理发店门口的巷子里。</p>
……</p>
十二少抽着烟，看到信一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空了的塑料袋——阿七小食那种。</p>
“你去哪了？”十二少把烟头摁灭在墙上。</p>
“送早餐。”信一把袋子叠了叠塞进口袋。</p>
“送早餐送两个钟头？”</p>
“顺便吃了嘛。”</p>
十二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信一穿了件浅灰色的新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还仔细，整个人精神得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p>
“你谈恋爱谈得人都找不到了。”十二少靠在墙上。</p>
信一笑了一下，那种笑十二少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从心底泛上来的，软绵绵的，甜得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表情。</p>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拐了两个弯，看到四仔蹲在冰室门口喝可乐。</p>
四仔看到信一，把可乐瓶从嘴边拿开，上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十二少一眼。</p>
“找到了？”四仔问。</p>
“堵到了。”</p>
四仔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可乐，说了一句：“重色轻友。”</p>
信一踢了一下他的鞋尖。四仔躲都没躲，又说了一遍：“重色轻友。”</p>
十二少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你几天没跟兄弟一起吃过饭了？”</p>
“前几天不是一起吃了吗？”</p>
“那是跟龙哥一起吃的，你吃了半碗饭就走了，说要去接人。接谁？”</p>
信一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了。</p>
“接你女朋友是吧？”十二少替他说了，“你接她去哪？”</p>
“看电影。”</p>
“什么电影？”</p>
“不记得了。”</p>
“你不记得电影叫什么？”</p>
“光顾着看她了，没看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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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和四仔同时沉默了。四仔站起来，把空可乐瓶扔进路边的筐里。</p>
“没救了。”他说。</p>
三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p>
十二少搭上信一的肩膀。“走，去找陈洛军坐坐，别搞得好像你眼里只有你女朋友。”</p>
“我眼里不是只有她——”</p>
“你眼里只有她。”四仔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p>
冰室右边是一条窄到只能过一个人的楼梯，通往上面的阁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嘎吱嘎响。</p>
一个礼拜前，陈洛军被大老板的马仔王九一路追杀，跑进城寨。</p>
他身上带着白粉，想找个地方换钱，结果被粉档的人当成抢生意的，十几个小弟围上来打。</p>
他一个人撂倒了七八个，自己也挂了彩，满身是血地在巷子里跑。</p>
信一听到动静赶过来，跟他交了手。陈洛军不是对手，挣开就逃，在城寨的楼梯和水管之间七拐八拐，最后一头冲进了理发铺。</p>
龙卷风正在扫地。</p>
陈洛军浑身是血，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龙卷风，用刀抵住他的脖子。</p>
追到门口的信一和那帮小弟全停住了——然后强忍住想笑的冲动。</p>
整个城寨，武力值最高的就是龙卷风。</p>
找谁不好，偏偏找了块最硬的铁板。</p>
龙卷风头都没回，扫帚往地上一杵，反手一拧，陈洛军的胳膊就跟麻花一样别了过去。</p>
接下来的事不太好看，陈洛军被收拾得很惨，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p>
后来四仔给他治伤的时候指了指理发铺的方向，说想留下来就去找那个人。</p>
陈洛军第二天去了，站在理发铺门口说了四个字：“我想留下。”</p>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收留了他。</p>
信一帮他找了阿七冰室上面的阁楼，收拾好床板换了灯泡，又从自己柜子里翻了几件衣服送过去。</p>
“不嫌弃就拿去穿吧，放着也是放着。”信一把衣服放在椅子上，没多说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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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两只手一起拍在他胸口上，啪的一声，又响又脆。</p>
“你够了。”</p>
信一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胸口，笑嘻嘻的。他的笑让眼底那团火退下去了一点，变成了平时那种亮亮的、弯弯的、没正形的光。</p>
但王瑷刚才看到过那团火，她知道那团火还在，只是被他收起来了，藏在笑嘻嘻的表情下面，等她下次不注意的时候再冒出来。</p>
窗外那张白色的床单还在风里飘着，隔壁的收音机换了一首歌，邓丽君的，唱得软绵绵的，像在舌尖化开。</p>
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耳朵旁边的碎发。</p>
“别碰。”她说。</p>
“好。”他说，把手收回来。</p>
“你离我远一点。”</p>
“好。”他往后退了一步。</p>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转过头看他。</p>
他真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p>
他的表情很乖，像一只被主人说了“坐下”然后乖乖坐好的小狗，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p>
“你站那么远干嘛？”她问。</p>
“你让我离远一点的。”</p>
“我让你离远一点你就离远一点？”</p>
“那你想让我站哪？”</p>
王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p>
信一走到她面前，停住。</p>
她伸出手，把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扣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可能是刚才她攥的时候扯开的。</p>
她把扣子塞进扣眼里，手指在他领口上按了按，把皱了的布料抚平。</p>
“衬衫都皱了。”她说。</p>
“被你攥的。”</p>
“怪我了？”</p>
“怪我，不该让你攥的。”</p>
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p>
她在他领口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灰尘，拍完了没有把手收回来，就搭在他肩膀上。</p>
“信一。”</p>
“嗯？”</p>
“你那个皮带，真的挺好看的。”</p>
“你说过了。”</p>
“我说的是皮带。”</p>
“你上次说我好看。”</p>
“我什么时候说过？”</p>
“刚才。”</p>
“刚才不算。”</p>
“为什么不算？”</p>
“因为你刚才亲了我，你说的话不算数。”</p>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让我再亲一次，你重新说一遍。”</p>
王瑷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来，“想得美。”</p>
信一伸手去拉她的手。她甩了一下，没甩掉。他又握紧了一点，她也就不甩了，由着他握着。</p>
两个人的手垂在两个人中间，十指扣着，她的手心还是烫的，他的手心也是热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连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p>
收音机里邓丽君还在唱，唱到那句“甜蜜蜜”的时候，信一也跟着哼了一句，跑调跑得厉害。</p>
王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p>
……</p>
十二少连着来了城寨五天，五天都没见到信一。</p>
第一天他以为信一出去办事了。</p>
第二天他去理发铺坐了一会儿，龙卷风在给一个老街坊剪头发，头也没抬说信一早上交了账本就走了。</p>
第三天他去敲理发店楼上的门，没人应。</p>
第四天他学聪明了，早上七点不到就蹲在理发店门口的巷子里。</p>
……</p>
十二少抽着烟，看到信一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空了的塑料袋——阿七小食那种。</p>
“你去哪了？”十二少把烟头摁灭在墙上。</p>
“送早餐。”信一把袋子叠了叠塞进口袋。</p>
“送早餐送两个钟头？”</p>
“顺便吃了嘛。”</p>
十二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信一穿了件浅灰色的新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还仔细，整个人精神得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p>
“你谈恋爱谈得人都找不到了。”十二少靠在墙上。</p>
信一笑了一下，那种笑十二少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从心底泛上来的，软绵绵的，甜得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表情。</p>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拐了两个弯，看到四仔蹲在冰室门口喝可乐。</p>
四仔看到信一，把可乐瓶从嘴边拿开，上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十二少一眼。</p>
“找到了？”四仔问。</p>
“堵到了。”</p>
四仔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可乐，说了一句：“重色轻友。”</p>
信一踢了一下他的鞋尖。四仔躲都没躲，又说了一遍：“重色轻友。”</p>
十二少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你几天没跟兄弟一起吃过饭了？”</p>
“前几天不是一起吃了吗？”</p>
“那是跟龙哥一起吃的，你吃了半碗饭就走了，说要去接人。接谁？”</p>
信一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了。</p>
“接你女朋友是吧？”十二少替他说了，“你接她去哪？”</p>
“看电影。”</p>
“什么电影？”</p>
“不记得了。”</p>
“你不记得电影叫什么？”</p>
“光顾着看她了，没看屏幕。”</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十二少和四仔同时沉默了。四仔站起来，把空可乐瓶扔进路边的筐里。</p>
“没救了。”他说。</p>
三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p>
十二少搭上信一的肩膀。“走，去找陈洛军坐坐，别搞得好像你眼里只有你女朋友。”</p>
“我眼里不是只有她——”</p>
“你眼里只有她。”四仔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p>
冰室右边是一条窄到只能过一个人的楼梯，通往上面的阁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嘎吱嘎响。</p>
一个礼拜前，陈洛军被大老板的马仔王九一路追杀，跑进城寨。</p>
他身上带着白粉，想找个地方换钱，结果被粉档的人当成抢生意的，十几个小弟围上来打。</p>
他一个人撂倒了七八个，自己也挂了彩，满身是血地在巷子里跑。</p>
信一听到动静赶过来，跟他交了手。陈洛军不是对手，挣开就逃，在城寨的楼梯和水管之间七拐八拐，最后一头冲进了理发铺。</p>
龙卷风正在扫地。</p>
陈洛军浑身是血，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龙卷风，用刀抵住他的脖子。</p>
追到门口的信一和那帮小弟全停住了——然后强忍住想笑的冲动。</p>
整个城寨，武力值最高的就是龙卷风。</p>
找谁不好，偏偏找了块最硬的铁板。</p>
龙卷风头都没回，扫帚往地上一杵，反手一拧，陈洛军的胳膊就跟麻花一样别了过去。</p>
接下来的事不太好看，陈洛军被收拾得很惨，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p>
后来四仔给他治伤的时候指了指理发铺的方向，说想留下来就去找那个人。</p>
陈洛军第二天去了，站在理发铺门口说了四个字：“我想留下。”</p>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收留了他。</p>
信一帮他找了阿七冰室上面的阁楼，收拾好床板换了灯泡，又从自己柜子里翻了几件衣服送过去。</p>
“不嫌弃就拿去穿吧，放着也是放着。”信一把衣服放在椅子上，没多说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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