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信一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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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军走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他站在龙卷风面前，胸口还在起伏。</p>
“龙哥，他们让我走。”陈洛军说。</p>
龙卷风看着他，没有说话。</p>
“我不走。”陈洛军说，“我不想走。”</p>
信一和十二少跟进来，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p>
阿七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擦到一半停下来，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把杯子放下，退到厨房门口站着。</p>
龙卷风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p>
“陈占是你父亲。”龙卷风说。“我杀的。”</p>
冰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冰柜压缩机嗡嗡的声音。</p>
陈洛军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p>
“我不认识陈占。”他说。</p>
龙卷风没有说话。</p>
“我妈死的时候我才几岁，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被人收养，被人扔掉，再被人收养，再被人扔掉。我偷渡过来，被人打，被人追杀，逃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很快就稳住了。“是你给了我一碗饭，我不走。”</p>
龙卷风看着他。</p>
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肩膀很宽，手上有干活磨出来的茧子。他的眼睛是红的，但很亮，像是城寨巷子里那些白炽灯，不漂亮，但亮，亮得让人没办法把目光移开。</p>
“走。”龙卷风说了一个字。</p>
信一和十二少走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陈洛军的胳膊。</p>
陈洛军甩了一下，没甩开。信一的手很紧，十二少的手也很紧。三个人在冰室里拉扯了几下，椅子被撞歪了一把，阿七从厨房门口走过来把椅子扶正，又退回去了。</p>
“走啦。”十二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求他。</p>
陈洛军被两个人拖着往外走。</p>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卷风，龙卷风坐在那里，他的目光没有看陈洛军，看着桌上那道裂缝。</p>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p>
冰室外面来了一群人。</p>
狄秋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往后梳着，脸色铁青，眼睛是红的，那种烧了三十年的红，比昨晚在酒家的时候更旺。</p>
虎哥走在他旁边，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站在巷子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p>
狄秋的眼睛烧得通红，看着龙卷风，手指着陈洛军，“我要他死！你怎么说？”</p>
龙卷风看着他，没有说话。</p>
没人说话。</p>
冰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p>
“都上。”虎哥率先开口。</p>
十几个小弟从腰后抽出刀，冲上来。</p>
信一想帮忙，但是他不能，龙哥没有说话。</p>
十二少更不能，虎哥进来就用手指了他一下。</p>
陈洛军退了两步，转身跑向楼梯。</p>
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p>
小弟们追上去，楼梯太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上。</p>
陈洛军在楼梯拐角处回身一脚，踹在第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往后倒，把后面两个人一起撞了下去。</p>
陈洛军继续往上跑，跑到二楼。</p>
小弟们又冲上来，他抓起走廊里靠着的一根木棍——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横扫过去，打在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p>
又有人冲上来，他一棍子敲在对方肩膀上，刀掉了，人趴在地上。</p>
虎哥冲上来了。他没有拿刀，两只拳头像铁锤一样砸过来。</p>
陈洛军用木棍挡了一下，棍子断了。</p>
虎哥的拳头擦过他的肋骨，疼得他吸了一口气。</p>
他侧身躲过第二拳，用手肘撞回去，撞在虎哥的胸口上。虎哥退了两步，撞在走廊的墙上，墙皮掉了一块……</p>
……</p>
狄秋趴在地上，嘴角有血，抬头看着陈洛军。</p>
陈洛军站在他面前，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小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低头看着狄秋，胸口起伏着。</p>
“你再来，”他说，“我就杀了你。”</p>
狄秋嘴角动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你欠我三条命。你老子欠的。”</p>
他伸手去够地上那把短刀，手指碰到刀柄。</p>
陈洛军拿着刀朝狄秋递刺过去……</p>
龙卷风一拳打在陈洛军身上，陈洛军整个人飞了出去，手里的刀也掉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龙卷风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把手收回来。</p>
陈洛军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龙卷风。</p>
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恨，不是怒，是另外一种东西，比这些都软，但比这些都疼。</p>
狄秋嘶喊，“杀了他，杀了他。”</p>
“离开港岛，”龙卷风说，“再也不要回来了。”</p>
陈洛军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p>
他又被赶走了。</p>
他以为这次不一样了，以为城寨是家，以为这些人不会再赶他走。</p>
他错了。</p>
狄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短刀。“让开！”他冲上来要捅陈洛军。</p>
龙卷风伸手拦他，被他一刀划在身上。</p>
信一冲上去扶住龙卷风。“大佬！”</p>
陈洛军见到这一幕，冲过来，狄秋一刀捅进陈洛军的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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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军的手抓住狄秋的手腕，握得很紧，但没有力气推开了。</p>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裤子往下淌，滴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很快汇成一小片。</p>
收到龙卷风示意的阿七飞出来一脚踹开狄秋，他手里握着两把刀，刀身窄长，磨得发亮。</p>
他双刀轮番劈在狄秋的刀上，当的一声，狄秋的短刀断成两截，半截刀锋带着血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p>
信一拿着蝴蝶刀正要解决狄秋，龙卷风叫住了他。</p>
“信一。”</p>
阿七的另一把刀架在狄秋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再用力一分就能割进去。</p>
他的眼睛看着龙卷风，等他的指示。</p>
龙卷风摇了摇头。</p>
阿七把刀收回来，退后一步。</p>
狄秋趴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蹭破了皮，他好像感觉不到。</p>
他看着龙卷风，眼睛里的火没有灭，但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很深。</p>
“我不会放过他的。”狄秋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磨得出血。</p>
……</p>
四仔的诊所里药水味混着血腥气。</p>
陈洛军腹部的伤口刚缝好，巷子外面就吵起来了。</p>
一个小弟跑进来：“大老板进城寨了！王九带着人在找陈洛军！”</p>
龙卷风站在门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信一，送洛军走。”</p>
说完就往外走。</p>
“四仔，带洛军走。”</p>
信一丢下一句话就要去追龙卷风，四仔叫住了他。</p>
“信一。”</p>
信一回头。</p>
“看好你大佬。”四仔说。</p>
信一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四仔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大佬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他可是龙卷风。</p>
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追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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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军走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他站在龙卷风面前，胸口还在起伏。</p>
“龙哥，他们让我走。”陈洛军说。</p>
龙卷风看着他，没有说话。</p>
“我不走。”陈洛军说，“我不想走。”</p>
信一和十二少跟进来，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p>
阿七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擦到一半停下来，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把杯子放下，退到厨房门口站着。</p>
龙卷风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p>
“陈占是你父亲。”龙卷风说。“我杀的。”</p>
冰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冰柜压缩机嗡嗡的声音。</p>
陈洛军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p>
“我不认识陈占。”他说。</p>
龙卷风没有说话。</p>
“我妈死的时候我才几岁，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被人收养，被人扔掉，再被人收养，再被人扔掉。我偷渡过来，被人打，被人追杀，逃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很快就稳住了。“是你给了我一碗饭，我不走。”</p>
龙卷风看着他。</p>
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肩膀很宽，手上有干活磨出来的茧子。他的眼睛是红的，但很亮，像是城寨巷子里那些白炽灯，不漂亮，但亮，亮得让人没办法把目光移开。</p>
“走。”龙卷风说了一个字。</p>
信一和十二少走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陈洛军的胳膊。</p>
陈洛军甩了一下，没甩开。信一的手很紧，十二少的手也很紧。三个人在冰室里拉扯了几下，椅子被撞歪了一把，阿七从厨房门口走过来把椅子扶正，又退回去了。</p>
“走啦。”十二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求他。</p>
陈洛军被两个人拖着往外走。</p>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卷风，龙卷风坐在那里，他的目光没有看陈洛军，看着桌上那道裂缝。</p>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p>
冰室外面来了一群人。</p>
狄秋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往后梳着，脸色铁青，眼睛是红的，那种烧了三十年的红，比昨晚在酒家的时候更旺。</p>
虎哥走在他旁边，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站在巷子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p>
狄秋的眼睛烧得通红，看着龙卷风，手指着陈洛军，“我要他死！你怎么说？”</p>
龙卷风看着他，没有说话。</p>
没人说话。</p>
冰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p>
“都上。”虎哥率先开口。</p>
十几个小弟从腰后抽出刀，冲上来。</p>
信一想帮忙，但是他不能，龙哥没有说话。</p>
十二少更不能，虎哥进来就用手指了他一下。</p>
陈洛军退了两步，转身跑向楼梯。</p>
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p>
小弟们追上去，楼梯太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上。</p>
陈洛军在楼梯拐角处回身一脚，踹在第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往后倒，把后面两个人一起撞了下去。</p>
陈洛军继续往上跑，跑到二楼。</p>
小弟们又冲上来，他抓起走廊里靠着的一根木棍——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横扫过去，打在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p>
又有人冲上来，他一棍子敲在对方肩膀上，刀掉了，人趴在地上。</p>
虎哥冲上来了。他没有拿刀，两只拳头像铁锤一样砸过来。</p>
陈洛军用木棍挡了一下，棍子断了。</p>
虎哥的拳头擦过他的肋骨，疼得他吸了一口气。</p>
他侧身躲过第二拳，用手肘撞回去，撞在虎哥的胸口上。虎哥退了两步，撞在走廊的墙上，墙皮掉了一块……</p>
……</p>
狄秋趴在地上，嘴角有血，抬头看着陈洛军。</p>
陈洛军站在他面前，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小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低头看着狄秋，胸口起伏着。</p>
“你再来，”他说，“我就杀了你。”</p>
狄秋嘴角动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你欠我三条命。你老子欠的。”</p>
他伸手去够地上那把短刀，手指碰到刀柄。</p>
陈洛军拿着刀朝狄秋递刺过去……</p>
龙卷风一拳打在陈洛军身上，陈洛军整个人飞了出去，手里的刀也掉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龙卷风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把手收回来。</p>
陈洛军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龙卷风。</p>
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恨，不是怒，是另外一种东西，比这些都软，但比这些都疼。</p>
狄秋嘶喊，“杀了他，杀了他。”</p>
“离开港岛，”龙卷风说，“再也不要回来了。”</p>
陈洛军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p>
他又被赶走了。</p>
他以为这次不一样了，以为城寨是家，以为这些人不会再赶他走。</p>
他错了。</p>
狄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短刀。“让开！”他冲上来要捅陈洛军。</p>
龙卷风伸手拦他，被他一刀划在身上。</p>
信一冲上去扶住龙卷风。“大佬！”</p>
陈洛军见到这一幕，冲过来，狄秋一刀捅进陈洛军的身体。</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陈洛军的手抓住狄秋的手腕，握得很紧，但没有力气推开了。</p>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裤子往下淌，滴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很快汇成一小片。</p>
收到龙卷风示意的阿七飞出来一脚踹开狄秋，他手里握着两把刀，刀身窄长，磨得发亮。</p>
他双刀轮番劈在狄秋的刀上，当的一声，狄秋的短刀断成两截，半截刀锋带着血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p>
信一拿着蝴蝶刀正要解决狄秋，龙卷风叫住了他。</p>
“信一。”</p>
阿七的另一把刀架在狄秋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再用力一分就能割进去。</p>
他的眼睛看着龙卷风，等他的指示。</p>
龙卷风摇了摇头。</p>
阿七把刀收回来，退后一步。</p>
狄秋趴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蹭破了皮，他好像感觉不到。</p>
他看着龙卷风，眼睛里的火没有灭，但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很深。</p>
“我不会放过他的。”狄秋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磨得出血。</p>
……</p>
四仔的诊所里药水味混着血腥气。</p>
陈洛军腹部的伤口刚缝好，巷子外面就吵起来了。</p>
一个小弟跑进来：“大老板进城寨了！王九带着人在找陈洛军！”</p>
龙卷风站在门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信一，送洛军走。”</p>
说完就往外走。</p>
“四仔，带洛军走。”</p>
信一丢下一句话就要去追龙卷风，四仔叫住了他。</p>
“信一。”</p>
信一回头。</p>
“看好你大佬。”四仔说。</p>
信一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四仔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大佬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他可是龙卷风。</p>
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追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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