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信一28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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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一一谢过，巷子里热闹了一阵，人才慢慢散了。</p>
虎哥带着十二少到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p>
不是烧腊店飘出来的那种，是家常菜的味道，蒜蓉和热油碰在一起的那种香。</p>
开门的是王瑷。</p>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短袖衫，头发扎起来，手上还有点水珠，明显是刚从厨房出来的。</p>
“虎哥，十二少。”她侧身让开，“里面坐。”</p>
虎哥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往里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瞥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p>
信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袖子整整齐齐地卷到手肘，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带子在后腰打了个漂亮的结。他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一点也不乱，正站在灶台前翻炒什么。</p>
锅里是蒜蓉炒菜心，蒜末金黄，菜叶子绿油油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p>
灶台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碟蒸水蛋，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点气泡都没有。</p>
一碟番茄炒蛋，红是红黄是黄，卖相不错。</p>
虎哥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十二少一眼。</p>
十二少也愣住了，嘴微微张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p>
信一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白色衬衣上一点油渍都没沾到，围裙系得端端正正的。</p>
他看见虎哥，也不慌，把手里的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p>
“虎哥来了。”他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做饭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p>
虎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几个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角都皱起来。</p>
“你做的？”</p>
“嗯。”</p>
“全部？”</p>
“蒸水蛋和番茄炒蛋是我做的，菜心也是我炒的。”信一顿了顿，朝王瑷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汤是小瑷煲的。”</p>
虎哥摇了摇头，提着东西走进厨房，把海参和花胶放在案板上。</p>
他环顾了一圈，灶台上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连瓶子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搭在水龙头上。</p>
整个厨房收拾得清清爽爽，跟他印象里那个从来不开火的地方完全是两个样子。</p>
“龙哥，”虎哥扭头朝客厅喊了一声，“你儿子在做饭你知不知道？”</p>
“知道。”龙卷风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很平淡，“吃了好几天了。”</p>
虎哥笑着走出厨房，往客厅去。</p>
十二少跟在后面，经过厨房的时候又往里瞄了一眼——信一已经把菜心装好盘，正在用锅铲把锅里剩下的蒜蓉刮干净，动作利落得很。</p>
十二少心想，这人做饭还讲究成这样，真是没谁了。</p>
客厅里，龙卷风坐在沙发上，气色比住院的时候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肉，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p>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杯温水。</p>
虎哥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刚要点上，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龙卷风一眼，把烟又塞回去了。</p>
“差点忘了，你不能抽。”他把烟收回口袋里，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这不能抽烟可真够难受的。”</p>
“习惯了就好。”龙卷风说。</p>
虎哥点了点头，拿了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甜的。“这瓜切得整齐。”</p>
“小瑷切的。”龙卷风说。</p>
虎哥又拿了一块，靠在沙发上，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p>
透过门能看见信一正在把菜往桌上端，走路带风但动作很轻，盘子放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p>
王瑷跟在后面端着汤，信一回身接过去，顺手把桌上的筷子摆正。</p>
“信一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虎哥把哈密瓜咽下去，声音里带着点感慨，“从小就跟在你身边，穿得比谁都讲究，头发梳得比谁都齐整，走到哪里都是漂漂亮亮的。我那时候还想，这孩子这么爱美，以后怎么办？现在倒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还系得那么好看。”</p>
龙卷风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但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些。</p>
虎哥靠在沙发上，看着信一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进进出出的身影，心里头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p>
他们三个——龙卷风、他、狄秋——年轻的时候结拜，叱咤风云几十年，到头来谁也没能成个家。</p>
狄秋倒是早早结了婚，可惜……后来出了那档子事，老婆孩子都没保住。</p>
再后来，因为陈洛军的事，狄秋和龙卷风闹翻了，连带着跟他也不怎么来往了。</p>
好好的兄弟，弄成现在这样，想起来心里头都不是滋味。</p>
他看了一眼龙卷风。</p>
这个老兄弟，倒是比他命好。</p>
信一虽然不是亲生的，从小带在身边养大，比亲儿子还亲。</p>
现在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连饭都有人做。</p>
虎哥又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十二少正探头探脑地往灶台上瞄，被信一拿锅铲柄轻轻敲了一下脑袋。</p>
虎哥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茶是铁观音，入口甘甜，是龙卷风一贯喝的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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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茶杯放下，心里头那点念头也跟着压下去了。</p>
有些事，想也没用。</p>
门口传来脚步声。</p>
四仔拎着一个纸袋走进来，身后跟着陈洛军，陈洛军手里提着一箱维他奶。</p>
“虎哥。”四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纸袋递给迎出来的信一。</p>
他看了信一一眼——白色衬衣一尘不染，围裙系得端端正正，头发纹丝不乱。四仔的目光在信一身上停了两秒。</p>
“四仔来了。”信一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几包药材，用黄纸包着，扎着棉线。“谢了。”</p>
四仔点了点头，走进客厅。</p>
陈洛军跟在后面，把那箱维他奶放在茶几旁边，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客厅里的人，最后落在龙卷风身上。</p>
“龙哥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实在。</p>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p>
十二少从厨房那边溜达过来，看见陈洛军那箱维他奶，忍不住笑了。</p>
“你来探病还带维他奶？”</p>
“不知道带什么。”陈洛军说，语气很认真，“四仔说买点喝的，我就买了。”</p>
“你就买了一箱？”</p>
“嗯，一箱二十四盒，够喝一阵子了。”</p>
十二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p>
四仔在客厅坐下来，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p>
透过门能看见灶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p>
他收回目光，看了虎哥一眼，又看了看龙卷风，没说话，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两页。</p>
虎哥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p>
信一在厨房里忙活，王瑷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p>
十二少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换来换去也没个定数。</p>
四仔低着头看杂志，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好久。</p>
陈洛军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盘哈密瓜，也不伸手拿。</p>
“吃饭了。”信一从餐厅探出头来，喊了一声。</p>
一群人站起来，往餐厅走。十二少第一个窜过去，被信一挡了一下。</p>
“洗手去。”</p>
“我又不脏。”</p>
“你刚才摸遥控器了，谁知道那上面多少细菌。龙哥刚做完手术，抵抗力差，都去洗手。”</p>
十二少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讲究”，但还是拐进洗手间去了。</p>
四仔也跟着去了，陈洛军走在最后，也拐了进去。</p>
虎哥站起来，经过龙卷风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用力。</p>
“走吧，尝尝你儿子的手艺。”</p>
龙卷风站起来，步子不快不慢，往餐厅走。</p>
虎哥跟在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像很多年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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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一一谢过，巷子里热闹了一阵，人才慢慢散了。</p>
虎哥带着十二少到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p>
不是烧腊店飘出来的那种，是家常菜的味道，蒜蓉和热油碰在一起的那种香。</p>
开门的是王瑷。</p>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短袖衫，头发扎起来，手上还有点水珠，明显是刚从厨房出来的。</p>
“虎哥，十二少。”她侧身让开，“里面坐。”</p>
虎哥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往里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瞥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p>
信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袖子整整齐齐地卷到手肘，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带子在后腰打了个漂亮的结。他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一点也不乱，正站在灶台前翻炒什么。</p>
锅里是蒜蓉炒菜心，蒜末金黄，菜叶子绿油油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p>
灶台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碟蒸水蛋，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点气泡都没有。</p>
一碟番茄炒蛋，红是红黄是黄，卖相不错。</p>
虎哥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十二少一眼。</p>
十二少也愣住了，嘴微微张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p>
信一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白色衬衣上一点油渍都没沾到，围裙系得端端正正的。</p>
他看见虎哥，也不慌，把手里的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p>
“虎哥来了。”他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做饭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p>
虎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几个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角都皱起来。</p>
“你做的？”</p>
“嗯。”</p>
“全部？”</p>
“蒸水蛋和番茄炒蛋是我做的，菜心也是我炒的。”信一顿了顿，朝王瑷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汤是小瑷煲的。”</p>
虎哥摇了摇头，提着东西走进厨房，把海参和花胶放在案板上。</p>
他环顾了一圈，灶台上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连瓶子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搭在水龙头上。</p>
整个厨房收拾得清清爽爽，跟他印象里那个从来不开火的地方完全是两个样子。</p>
“龙哥，”虎哥扭头朝客厅喊了一声，“你儿子在做饭你知不知道？”</p>
“知道。”龙卷风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很平淡，“吃了好几天了。”</p>
虎哥笑着走出厨房，往客厅去。</p>
十二少跟在后面，经过厨房的时候又往里瞄了一眼——信一已经把菜心装好盘，正在用锅铲把锅里剩下的蒜蓉刮干净，动作利落得很。</p>
十二少心想，这人做饭还讲究成这样，真是没谁了。</p>
客厅里，龙卷风坐在沙发上，气色比住院的时候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肉，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p>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杯温水。</p>
虎哥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刚要点上，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龙卷风一眼，把烟又塞回去了。</p>
“差点忘了，你不能抽。”他把烟收回口袋里，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这不能抽烟可真够难受的。”</p>
“习惯了就好。”龙卷风说。</p>
虎哥点了点头，拿了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甜的。“这瓜切得整齐。”</p>
“小瑷切的。”龙卷风说。</p>
虎哥又拿了一块，靠在沙发上，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p>
透过门能看见信一正在把菜往桌上端，走路带风但动作很轻，盘子放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p>
王瑷跟在后面端着汤，信一回身接过去，顺手把桌上的筷子摆正。</p>
“信一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虎哥把哈密瓜咽下去，声音里带着点感慨，“从小就跟在你身边，穿得比谁都讲究，头发梳得比谁都齐整，走到哪里都是漂漂亮亮的。我那时候还想，这孩子这么爱美，以后怎么办？现在倒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还系得那么好看。”</p>
龙卷风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但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些。</p>
虎哥靠在沙发上，看着信一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进进出出的身影，心里头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p>
他们三个——龙卷风、他、狄秋——年轻的时候结拜，叱咤风云几十年，到头来谁也没能成个家。</p>
狄秋倒是早早结了婚，可惜……后来出了那档子事，老婆孩子都没保住。</p>
再后来，因为陈洛军的事，狄秋和龙卷风闹翻了，连带着跟他也不怎么来往了。</p>
好好的兄弟，弄成现在这样，想起来心里头都不是滋味。</p>
他看了一眼龙卷风。</p>
这个老兄弟，倒是比他命好。</p>
信一虽然不是亲生的，从小带在身边养大，比亲儿子还亲。</p>
现在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连饭都有人做。</p>
虎哥又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十二少正探头探脑地往灶台上瞄，被信一拿锅铲柄轻轻敲了一下脑袋。</p>
虎哥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茶是铁观音，入口甘甜，是龙卷风一贯喝的牌子。</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把茶杯放下，心里头那点念头也跟着压下去了。</p>
有些事，想也没用。</p>
门口传来脚步声。</p>
四仔拎着一个纸袋走进来，身后跟着陈洛军，陈洛军手里提着一箱维他奶。</p>
“虎哥。”四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纸袋递给迎出来的信一。</p>
他看了信一一眼——白色衬衣一尘不染，围裙系得端端正正，头发纹丝不乱。四仔的目光在信一身上停了两秒。</p>
“四仔来了。”信一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几包药材，用黄纸包着，扎着棉线。“谢了。”</p>
四仔点了点头，走进客厅。</p>
陈洛军跟在后面，把那箱维他奶放在茶几旁边，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客厅里的人，最后落在龙卷风身上。</p>
“龙哥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实在。</p>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p>
十二少从厨房那边溜达过来，看见陈洛军那箱维他奶，忍不住笑了。</p>
“你来探病还带维他奶？”</p>
“不知道带什么。”陈洛军说，语气很认真，“四仔说买点喝的，我就买了。”</p>
“你就买了一箱？”</p>
“嗯，一箱二十四盒，够喝一阵子了。”</p>
十二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p>
四仔在客厅坐下来，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p>
透过门能看见灶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p>
他收回目光，看了虎哥一眼，又看了看龙卷风，没说话，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两页。</p>
虎哥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p>
信一在厨房里忙活，王瑷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p>
十二少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换来换去也没个定数。</p>
四仔低着头看杂志，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好久。</p>
陈洛军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盘哈密瓜，也不伸手拿。</p>
“吃饭了。”信一从餐厅探出头来，喊了一声。</p>
一群人站起来，往餐厅走。十二少第一个窜过去，被信一挡了一下。</p>
“洗手去。”</p>
“我又不脏。”</p>
“你刚才摸遥控器了，谁知道那上面多少细菌。龙哥刚做完手术，抵抗力差，都去洗手。”</p>
十二少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讲究”，但还是拐进洗手间去了。</p>
四仔也跟着去了，陈洛军走在最后，也拐了进去。</p>
虎哥站起来，经过龙卷风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用力。</p>
“走吧，尝尝你儿子的手艺。”</p>
龙卷风站起来，步子不快不慢，往餐厅走。</p>
虎哥跟在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像很多年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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