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PTU机动部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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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小惠。那个在餐馆洗碗的女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手上全是裂口，但把盲辉照顾得很好。</p>
王瑷去找了小惠。</p>
餐馆下午三点休息，小惠在后巷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凉了，没喝。</p>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脸上全是疲惫。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王瑷，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p>
“Madam……”</p>
“坐。”王瑷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p>
小惠犹豫了一下，又坐下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缠着胶布，有几个指头肿着，红红的。</p>
王瑷没有绕弯子：“盲辉在躲我。出了什么事？”</p>
小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王瑷没催她，就那样蹲在旁边等着。</p>
过了好一会儿，小惠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p>
“烟铲乐……就是阿辉的老大……他手下有个叫火爆的，说阿辉跟警察告密。其实没有，阿辉什么都没做过。”小惠的手指绞在一起，“他们打了他。脸肿了好几天，嘴角破了，吃饭都疼。”</p>
王瑷的眉头皱起来。</p>
“阿辉不让我跟你说，”小惠抬起头看了王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他说你是好人，不能连累你。他说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是因为他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p>
王瑷没说话。</p>
她看着小惠手上那些裂口和肿痛的手指，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和低垂的眼睛，心里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p>
“他脸上的伤好了吗？”王瑷问。</p>
小惠点了点头：“好了。但是心里……他晚上老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有时候半夜坐起来发呆。”</p>
王瑷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p>
“他被打，跟我有没有关系？”王瑷问，“就因为我跟他说话？”</p>
小惠猛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Madam你不要这么想。他们就是想找个出气筒。光头死了，警察扫了他们的档口，他们没饭吃，心里有火，谁都可以是出气筒。没有阿辉也会有别人。”小惠的声音很急，怕王瑷自责，“不怪你的，真的不怪你。”</p>
王瑷看着小惠的眼睛。这个女人自己瘦成那样，手上全是伤，还要安慰她。王瑷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p>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p>
“我知道了。”</p>
小惠也站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Madam……你……你不要去找他们，他们很凶的……”</p>
“我知道。”王瑷说，“我有分寸。”</p>
王瑷回到警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笔。Kat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的表情，把咖啡放在她桌上。</p>
“怎么了？”</p>
“没什么。”王瑷说，“在想事情。”</p>
Kat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端着另一杯咖啡走了。</p>
王瑷想的是——烟铲乐，火爆。</p>
社会渣滓。欺负一个卖假烟的残疾人，把人家打得满脸是血，就因为自己心情不好。</p>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p>
要想办法铲掉他们。</p>
但不是现在。</p>
现在冲上去，什么证据都没有，抓回来关两天又放了，没用。</p>
她要等，等一个机会。</p>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p>
更何况，烟铲乐和火爆现在没饭吃了，一定会急着找别的路子挣钱。</p>
人一急就会犯错，一犯错就会露出破绽。</p>
王瑷翻开了自己的线人本。</p>
她手里有两个线人，都是自己掏钱经营下来的。</p>
她对线人不错，从来不拖欠经费，该给的一分不少，有时候还多给一点。线人知道她说话算话，有消息愿意找她。</p>
不是因为她大方——虽然确实大方——是因为她知道怎么用人。</p>
不给钱没人替你卖命，给少了没人把你的事当事。</p>
王瑷在这件事上从不含糊。</p>
靠着线人，她抓过偷车的、贩假的、打架伤人的。不算大案子，但每一件都办得干净利落。</p>
这次她要办的，是烟铲乐。</p>
王瑷打了几个电话，约了两个线人见面。一个在深水埗的茶餐厅，一个在旺角的游戏机厅。她换了便装去的，戴着口罩。</p>
坐下来，点了杯奶茶，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p>
“烟铲乐那伙人，最近在搞什么？”</p>
……</p>
两个线人给的答案差不多——烟铲乐没饭吃了，手下的人到处找活路。火爆在帮人散货。</p>
“什么货？”王瑷问。</p>
线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白粉。”</p>
火爆散白粉，烟铲乐就算没亲手做，也一定知道，一定分了钱。</p>
王瑷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压在茶杯底下，推给线人。线人飞快地收进口袋，眼睛四下扫了一圈，起身走了。</p>
王瑷坐在茶餐厅里，她在想下一步怎么走。</p>
散货要有货源，有下家，有交易。</p>
抓一个散货的小弟没用，要抓就抓现行，抓人赃并获，把火爆和烟铲乐一起端掉。</p>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交易的时间、地点、方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还需要人。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得跟Kat说，得让上面知道。但说之前，她要有足够的东西摆在桌面上，不能只是“我听说”。</p>
王瑷把奶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出了茶餐厅。</p>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庙街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照在她的脸上。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已经有了计划。</p>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喂，是我。上次你说认识一个跟火爆一起混的人，还能不能联系上？”</p>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p>
王瑷听完，说了一句：“约他出来，我请喝茶。”</p>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插兜，沿着庙街往回走。</p>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p>
她想起小惠蹲在后巷靠在墙上打盹的样子，想起盲辉看见她就躲的眼神，想起小惠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时那种急切的语气。</p>
王瑷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庙街特有的油烟味和腥味。她把这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眼神比刚才更冷了。</p>
等着吧。</p>
……</p>
过了两天，王瑷在警局走廊上碰见何文展。</p>
他刚从外面回来，制服还没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王瑷，他脚步慢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把她拉到楼梯间。</p>
“你最近在查烟铲乐？”何文展开门见山。</p>
王瑷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p>
“别一个人乱来。”何文展把文件卷起来攥在手里，“肥沙那边在跟了。”</p>
“肥沙？”</p>
“反黑组。他们收到消息，火爆在帮人散货，肥沙带着人在查这条线。”何文展靠在墙上，声音不大，“烟铲乐是庙街的地头蛇，反黑组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手里有线人，他们手里也有。别撞车，到时候打草惊蛇，两边都抓不到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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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小惠。那个在餐馆洗碗的女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手上全是裂口，但把盲辉照顾得很好。</p>
王瑷去找了小惠。</p>
餐馆下午三点休息，小惠在后巷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凉了，没喝。</p>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脸上全是疲惫。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王瑷，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p>
“Madam……”</p>
“坐。”王瑷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p>
小惠犹豫了一下，又坐下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缠着胶布，有几个指头肿着，红红的。</p>
王瑷没有绕弯子：“盲辉在躲我。出了什么事？”</p>
小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王瑷没催她，就那样蹲在旁边等着。</p>
过了好一会儿，小惠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p>
“烟铲乐……就是阿辉的老大……他手下有个叫火爆的，说阿辉跟警察告密。其实没有，阿辉什么都没做过。”小惠的手指绞在一起，“他们打了他。脸肿了好几天，嘴角破了，吃饭都疼。”</p>
王瑷的眉头皱起来。</p>
“阿辉不让我跟你说，”小惠抬起头看了王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他说你是好人，不能连累你。他说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是因为他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p>
王瑷没说话。</p>
她看着小惠手上那些裂口和肿痛的手指，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和低垂的眼睛，心里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p>
“他脸上的伤好了吗？”王瑷问。</p>
小惠点了点头：“好了。但是心里……他晚上老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有时候半夜坐起来发呆。”</p>
王瑷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p>
“他被打，跟我有没有关系？”王瑷问，“就因为我跟他说话？”</p>
小惠猛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Madam你不要这么想。他们就是想找个出气筒。光头死了，警察扫了他们的档口，他们没饭吃，心里有火，谁都可以是出气筒。没有阿辉也会有别人。”小惠的声音很急，怕王瑷自责，“不怪你的，真的不怪你。”</p>
王瑷看着小惠的眼睛。这个女人自己瘦成那样，手上全是伤，还要安慰她。王瑷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p>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p>
“我知道了。”</p>
小惠也站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Madam……你……你不要去找他们，他们很凶的……”</p>
“我知道。”王瑷说，“我有分寸。”</p>
王瑷回到警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笔。Kat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的表情，把咖啡放在她桌上。</p>
“怎么了？”</p>
“没什么。”王瑷说，“在想事情。”</p>
Kat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端着另一杯咖啡走了。</p>
王瑷想的是——烟铲乐，火爆。</p>
社会渣滓。欺负一个卖假烟的残疾人，把人家打得满脸是血，就因为自己心情不好。</p>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p>
要想办法铲掉他们。</p>
但不是现在。</p>
现在冲上去，什么证据都没有，抓回来关两天又放了，没用。</p>
她要等，等一个机会。</p>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p>
更何况，烟铲乐和火爆现在没饭吃了，一定会急着找别的路子挣钱。</p>
人一急就会犯错，一犯错就会露出破绽。</p>
王瑷翻开了自己的线人本。</p>
她手里有两个线人，都是自己掏钱经营下来的。</p>
她对线人不错，从来不拖欠经费，该给的一分不少，有时候还多给一点。线人知道她说话算话，有消息愿意找她。</p>
不是因为她大方——虽然确实大方——是因为她知道怎么用人。</p>
不给钱没人替你卖命，给少了没人把你的事当事。</p>
王瑷在这件事上从不含糊。</p>
靠着线人，她抓过偷车的、贩假的、打架伤人的。不算大案子，但每一件都办得干净利落。</p>
这次她要办的，是烟铲乐。</p>
王瑷打了几个电话，约了两个线人见面。一个在深水埗的茶餐厅，一个在旺角的游戏机厅。她换了便装去的，戴着口罩。</p>
坐下来，点了杯奶茶，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p>
“烟铲乐那伙人，最近在搞什么？”</p>
……</p>
两个线人给的答案差不多——烟铲乐没饭吃了，手下的人到处找活路。火爆在帮人散货。</p>
“什么货？”王瑷问。</p>
线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白粉。”</p>
火爆散白粉，烟铲乐就算没亲手做，也一定知道，一定分了钱。</p>
王瑷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压在茶杯底下，推给线人。线人飞快地收进口袋，眼睛四下扫了一圈，起身走了。</p>
王瑷坐在茶餐厅里，她在想下一步怎么走。</p>
散货要有货源，有下家，有交易。</p>
抓一个散货的小弟没用，要抓就抓现行，抓人赃并获，把火爆和烟铲乐一起端掉。</p>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交易的时间、地点、方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还需要人。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得跟Kat说，得让上面知道。但说之前，她要有足够的东西摆在桌面上，不能只是“我听说”。</p>
王瑷把奶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出了茶餐厅。</p>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庙街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照在她的脸上。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已经有了计划。</p>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喂，是我。上次你说认识一个跟火爆一起混的人，还能不能联系上？”</p>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p>
王瑷听完，说了一句：“约他出来，我请喝茶。”</p>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插兜，沿着庙街往回走。</p>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p>
她想起小惠蹲在后巷靠在墙上打盹的样子，想起盲辉看见她就躲的眼神，想起小惠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时那种急切的语气。</p>
王瑷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庙街特有的油烟味和腥味。她把这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眼神比刚才更冷了。</p>
等着吧。</p>
……</p>
过了两天，王瑷在警局走廊上碰见何文展。</p>
他刚从外面回来，制服还没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王瑷，他脚步慢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把她拉到楼梯间。</p>
“你最近在查烟铲乐？”何文展开门见山。</p>
王瑷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p>
“别一个人乱来。”何文展把文件卷起来攥在手里，“肥沙那边在跟了。”</p>
“肥沙？”</p>
“反黑组。他们收到消息，火爆在帮人散货，肥沙带着人在查这条线。”何文展靠在墙上，声音不大，“烟铲乐是庙街的地头蛇，反黑组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手里有线人，他们手里也有。别撞车，到时候打草惊蛇，两边都抓不到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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