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陀枪师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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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要是再叫全港第二，今晚你睡沙发。”</p>
何文展没接话，但车速慢了一点，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很自然地握了一下王瑷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又放回去。</p>
那个动作很短，但在深夜的车厢里，比说一堆话都管用。</p>
……</p>
凌晨三点，西九龙总区接到一通报警电话。</p>
报警人说自己是福华邨的保安，夜班巡逻时在电梯里闻到一股很重的臭味，从十五楼飘下来的。他循着味道走到1507室门口，发现门缝下面渗出一摊深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烂了之后流出来的。</p>
阿Kat到的时候，消防已经破开了门。</p>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p>
臭味像一堵墙一样从门口涌出来，阿俊第一个冲进去，五秒钟后又冲了出来，扶着走廊的墙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p>
“Kat姐，”阿俊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你进去看看。”</p>
……</p>
1507室住着一个老人，叫钟伯，七十八岁，独居。</p>
邻居说他有三个子女，都在加拿大，每个月会寄钱回来。</p>
钟伯请了一个保姆，姓何，四十多岁，每周来三次，买菜做饭打扫卫生。</p>
但现在屋里没有保姆，也没有钟伯。</p>
客厅的地板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厨房。</p>
阿Kat顺着痕迹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p>
地上扔着一把菜刀，刀刃卷了，旁边放着一把锯子，齿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碎屑。</p>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半锅东西，已经烧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色的焦炭，散发着甜腻的、让人反胃的气味。</p>
阿肥打开冰箱，冷藏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盒过期的牛奶和半棵烂掉的白菜。</p>
冷冻室里塞满了用垃圾袋包裹的块状物，硬邦邦的，表面结着白霜。</p>
阿肥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截一截的骨头，锯口平整，骨头上还残留着煮过的痕迹。</p>
阿肥关上冰箱门，脸色发绿。</p>
“初步判断，冷冻室里的是人体骨骼和部分软组织。要等法医确认。”</p>
王瑷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灶台上那口锅，锅盖反扣着，上面放着一双筷子。</p>
……</p>
阿Kat在卧室里发现了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老人，面带微笑，怀里抱着一个小孩。</p>
她翻开相框背面的夹层，掉出一张折叠的纸。纸上是一个女人的字迹，蓝色圆珠笔，写得一笔一划：</p>
“钟伯，对不起。我老公欠了赌债，债主说再不还钱就要砍他的手。我没有办法。你的儿女都在国外，没有人会来找你。你放心，我会替你接他们的电话，告诉他们你很好。你已经死了，我还活着。”</p>
字条没有落款，没有日期。</p>
阿Kat把字条递给王瑷。王瑷看完，什么也没说，掏出证物袋装好。</p>
……</p>
法医的初步报告在当天下午出来。</p>
冷冻室里的人体骨骼属于同一个个体——男性，七十岁以上，骨骼上有明显的锯切痕迹，骨表面的软组织已经被高温加热变性，呈灰白色。</p>
灶台上锅里的黑色焦炭也是人体组织，碳化严重无法提取DNA。</p>
厨房地板上提取到的血迹属于同一人。</p>
法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死者不是被杀的。从骨骼和血迹的形态来看，他死的时候没有挣扎。更可能是自然死亡，或者被下药后死亡。死后才被分尸。”</p>
钟伯的子女联系上了。</p>
大儿子钟国栋在多伦多，听到消息后在电话里沉默了近半分钟。</p>
“我们上个月还跟爸通过电话，”他说，“何姐说他身体很好，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大点声。他说想我们，还说让我们不用担心。”</p>
“打电话的时候，你爸有没有说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话？”</p>
“奇怪……”钟国栋想了一会儿，“他说话比以前慢了很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像是在念稿子。我以为是老了，没在意。”</p>
阿Kat挂了电话，走到白板前。</p>
白板上写着几个关键词：钟伯、何姓保姆、赌债、电话。</p>
“何姐全名叫何秀兰，四十六岁，已婚，丈夫叫马国强，无业，有赌博前科，”阿肥把资料投到屏幕上，“何秀兰三年前通过中介介绍开始照顾钟伯，每周三次，每次四小时。钟伯的退休金和子女寄来的钱都存在一张银行卡里，由何秀兰代为取现买生活用品。过去一年，这张卡每个月都有大额取现记录，金额远远超出买菜买药的需要。”</p>
“她在偷钱，”王瑷说。</p>
“不只是在偷钱，”阿Kat转过身，“她控制了钟伯。然后在他死后，继续用他的身份活着。”</p>
……</p>
阿俊和玖哥在何秀兰的住处抓到了她。</p>
她住在新界一间村屋里，被抓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表情平静，没有反抗，甚至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找钟伯的吗？他很好啊，我昨天还去看过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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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没有回答，给她戴上手铐。</p>
在审讯室里，何秀兰坐在桌子后面，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态端正，眼神坦然。</p>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勤快的家政工。</p>
“何秀兰，钟伯在哪里？”阿Kat问。</p>
“在他家里啊，”何秀兰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们不是去过了吗？”</p>
“我们去了。钟伯不在。”</p>
“那可能是他出门了吧。他有时候会下楼走走。”</p>
阿Kat把那张字条的照片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你的笔迹吗？”</p>
何秀兰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消失了。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抿紧了。</p>
“钟伯的儿女说，过去一年，每次打电话回去，接电话的都是你。你让钟伯在旁边说几句话，每次都是那几句——‘我很好’‘不用担心’‘你们照顾好自己’。你教他说的，对不对？”</p>
何秀兰没有说话。</p>
“你不让他说别的，因为怕他说漏嘴。你告诉他，只要乖乖配合，你就不会伤害他。他确实活着，只是被你关在家里。但是后来他死了。”</p>
何秀兰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在流别人的眼泪。</p>
“他是自己死的，”她说，声音很轻，“那天我去他家，发现他躺在床上，已经凉了。可能是心脏病，可能是老死的。我不知道。我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是害怕。”</p>
“害怕什么？”</p>
“害怕他儿女知道他已经死了。如果知道他死了，他们就不会再寄钱。我的债就还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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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要是再叫全港第二，今晚你睡沙发。”</p>
何文展没接话，但车速慢了一点，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很自然地握了一下王瑷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又放回去。</p>
那个动作很短，但在深夜的车厢里，比说一堆话都管用。</p>
……</p>
凌晨三点，西九龙总区接到一通报警电话。</p>
报警人说自己是福华邨的保安，夜班巡逻时在电梯里闻到一股很重的臭味，从十五楼飘下来的。他循着味道走到1507室门口，发现门缝下面渗出一摊深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烂了之后流出来的。</p>
阿Kat到的时候，消防已经破开了门。</p>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p>
臭味像一堵墙一样从门口涌出来，阿俊第一个冲进去，五秒钟后又冲了出来，扶着走廊的墙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p>
“Kat姐，”阿俊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你进去看看。”</p>
……</p>
1507室住着一个老人，叫钟伯，七十八岁，独居。</p>
邻居说他有三个子女，都在加拿大，每个月会寄钱回来。</p>
钟伯请了一个保姆，姓何，四十多岁，每周来三次，买菜做饭打扫卫生。</p>
但现在屋里没有保姆，也没有钟伯。</p>
客厅的地板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厨房。</p>
阿Kat顺着痕迹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p>
地上扔着一把菜刀，刀刃卷了，旁边放着一把锯子，齿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碎屑。</p>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半锅东西，已经烧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色的焦炭，散发着甜腻的、让人反胃的气味。</p>
阿肥打开冰箱，冷藏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盒过期的牛奶和半棵烂掉的白菜。</p>
冷冻室里塞满了用垃圾袋包裹的块状物，硬邦邦的，表面结着白霜。</p>
阿肥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截一截的骨头，锯口平整，骨头上还残留着煮过的痕迹。</p>
阿肥关上冰箱门，脸色发绿。</p>
“初步判断，冷冻室里的是人体骨骼和部分软组织。要等法医确认。”</p>
王瑷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灶台上那口锅，锅盖反扣着，上面放着一双筷子。</p>
……</p>
阿Kat在卧室里发现了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老人，面带微笑，怀里抱着一个小孩。</p>
她翻开相框背面的夹层，掉出一张折叠的纸。纸上是一个女人的字迹，蓝色圆珠笔，写得一笔一划：</p>
“钟伯，对不起。我老公欠了赌债，债主说再不还钱就要砍他的手。我没有办法。你的儿女都在国外，没有人会来找你。你放心，我会替你接他们的电话，告诉他们你很好。你已经死了，我还活着。”</p>
字条没有落款，没有日期。</p>
阿Kat把字条递给王瑷。王瑷看完，什么也没说，掏出证物袋装好。</p>
……</p>
法医的初步报告在当天下午出来。</p>
冷冻室里的人体骨骼属于同一个个体——男性，七十岁以上，骨骼上有明显的锯切痕迹，骨表面的软组织已经被高温加热变性，呈灰白色。</p>
灶台上锅里的黑色焦炭也是人体组织，碳化严重无法提取DNA。</p>
厨房地板上提取到的血迹属于同一人。</p>
法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死者不是被杀的。从骨骼和血迹的形态来看，他死的时候没有挣扎。更可能是自然死亡，或者被下药后死亡。死后才被分尸。”</p>
钟伯的子女联系上了。</p>
大儿子钟国栋在多伦多，听到消息后在电话里沉默了近半分钟。</p>
“我们上个月还跟爸通过电话，”他说，“何姐说他身体很好，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大点声。他说想我们，还说让我们不用担心。”</p>
“打电话的时候，你爸有没有说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话？”</p>
“奇怪……”钟国栋想了一会儿，“他说话比以前慢了很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像是在念稿子。我以为是老了，没在意。”</p>
阿Kat挂了电话，走到白板前。</p>
白板上写着几个关键词：钟伯、何姓保姆、赌债、电话。</p>
“何姐全名叫何秀兰，四十六岁，已婚，丈夫叫马国强，无业，有赌博前科，”阿肥把资料投到屏幕上，“何秀兰三年前通过中介介绍开始照顾钟伯，每周三次，每次四小时。钟伯的退休金和子女寄来的钱都存在一张银行卡里，由何秀兰代为取现买生活用品。过去一年，这张卡每个月都有大额取现记录，金额远远超出买菜买药的需要。”</p>
“她在偷钱，”王瑷说。</p>
“不只是在偷钱，”阿Kat转过身，“她控制了钟伯。然后在他死后，继续用他的身份活着。”</p>
……</p>
阿俊和玖哥在何秀兰的住处抓到了她。</p>
她住在新界一间村屋里，被抓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表情平静，没有反抗，甚至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找钟伯的吗？他很好啊，我昨天还去看过他。”</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阿俊没有回答，给她戴上手铐。</p>
在审讯室里，何秀兰坐在桌子后面，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态端正，眼神坦然。</p>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勤快的家政工。</p>
“何秀兰，钟伯在哪里？”阿Kat问。</p>
“在他家里啊，”何秀兰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们不是去过了吗？”</p>
“我们去了。钟伯不在。”</p>
“那可能是他出门了吧。他有时候会下楼走走。”</p>
阿Kat把那张字条的照片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你的笔迹吗？”</p>
何秀兰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消失了。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抿紧了。</p>
“钟伯的儿女说，过去一年，每次打电话回去，接电话的都是你。你让钟伯在旁边说几句话，每次都是那几句——‘我很好’‘不用担心’‘你们照顾好自己’。你教他说的，对不对？”</p>
何秀兰没有说话。</p>
“你不让他说别的，因为怕他说漏嘴。你告诉他，只要乖乖配合，你就不会伤害他。他确实活着，只是被你关在家里。但是后来他死了。”</p>
何秀兰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在流别人的眼泪。</p>
“他是自己死的，”她说，声音很轻，“那天我去他家，发现他躺在床上，已经凉了。可能是心脏病，可能是老死的。我不知道。我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是害怕。”</p>
“害怕什么？”</p>
“害怕他儿女知道他已经死了。如果知道他死了，他们就不会再寄钱。我的债就还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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