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陀枪师姐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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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淑仪五十二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里，眼睛红红的。</p>
“方先生在哪里？”她问。</p>
王瑷带她去了医院。</p>
方志明被他们送进了广华医院。</p>
病历上写着：肝癌晚期。</p>
梁淑仪走进病房的时候，方志明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看着窗外。</p>
他转过头，看到梁淑仪，愣了一下，然后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p>
“你是……阿敏？”他叫的是梁老太女儿的小名。</p>
梁淑仪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来。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p>
“我妈妈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p>
方志明点了点头。“在。”</p>
“她说什么了吗？”</p>
方志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梁淑仪，眼眶红了，但声音很稳。</p>
“她说，‘跟阿敏说我很好。’”</p>
梁淑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p>
方志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p>
信封里是梁老太1985年写的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快要断了。信上只有三行字：</p>
“阿敏：</p>
妈妈很好，不用担心。</p>
你要好好吃饭。”</p>
梁淑仪把信贴在胸口，弯下腰，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p>
方志明看着她，慢慢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p>
“你妈妈很挂念你，”他说。</p>
……</p>
方志明在一个月后去世了。</p>
梁淑仪在港岛多待了两个星期，处理了他的后事。</p>
她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学校的花圃里——就是那张照片里他站着的位置。</p>
临走之前，她去了西九龙总区，找到阿Kat，把一个信封交给她。</p>
“这是方老师留给你们的。”</p>
阿Kat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一笔一划：</p>
“警官：</p>
谢谢你们让我在走之前见到她。</p>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只做了一件答应过别人的小事。</p>
方志明”</p>
卡片下面夹着一张照片。</p>
照片里是梁老太，头发花白，坐在一张藤椅上，笑得眼睛弯弯的。</p>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p>
“1987年春节。她最后一张真的照片。”</p>
阿Kat把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p>
王瑷走过来，看到那张照片，没有问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新的证物袋，把照片装了进去，在袋子上写了一行字：梁老太，摄于1987年。</p>
阿Kat把卡片放好。</p>
窗外，西九龙的霓虹灯又亮了。</p>
……</p>
2003年开春，西九龙总区的走廊里多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p>
非典刚过去半年，大家进进出出还是习惯性地洗手，阿肥的桌上摆了一瓶免洗搓手液，没事就挤一泵。</p>
星期三上午，阿Kat接到一个报案。</p>
旺角一间金铺被人用假钞买了一条金链，店员点钞的时候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p>
假钞做得不算精致，但胜在旧——钞票揉得皱巴巴的，摸起来像真的一样。</p>
“多少？”阿俊凑过来问。</p>
“一条两万多块的链子，用一百块面额的假钞买的，一共用了两百三十张。”阿Kat把报案记录丢在桌上，“金铺的监控坏了，店员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操本地口音，戴鸭舌帽。”</p>
阿肥已经在查假钞的编号了。他把序列号输入数据库，发现这批假钞不是第一次出现。</p>
过去三个月，西九龙辖区内一共有六宗同类案件，涉案金额加起来超过十万。</p>
假钞的编号集中在几个号段，印刷特征一致，应该是同一批货。</p>
“不是一个人做的，”阿肥指着屏幕上的记录，“六个案子，案发地点不同，作案手法相同，但目击者描述的身高体型都不太一样。最少有三到四个人在同时用这批假钞。”</p>
……</p>
阿Kat把地图摊在桌上，用马克笔标出六个案发地点。</p>
旺角三个，油麻地两个，深水埗一个。分布很散，但都在地铁站附近。</p>
“他们坐地铁来的，”王瑷看了一眼地图，“出站，找目标，花完假钞就走。”</p>
“金铺、药房、便利店，”阿俊念着受害店铺的类型，“都是收现金、客流大、店员忙的地方。”</p>
“而且都是晚上七八点，”玖哥插了一句，“交接班的时候，人最累，最容易出错。”</p>
阿Kat点了点头。</p>
手法不算高明，但很实用。</p>
她让阿肥把六个案发地点的周边监控调出来。</p>
阿肥花了半天时间，从旺角地铁站的监控录像里截到了一个画面：一个中年男人，鸭舌帽，深色外套，从闸机出来的时候，左手拿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塞的全是钞票。</p>
画面不够清晰，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p>
“这个特征，六个案子里有三个目击者提到过，”阿肥翻了翻记录，“一个说‘走路不太顺’，一个说‘好像脚有点问题’，还有一个说‘右腿拖着走’。应该是同一个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阿俊和玖哥拿着监控截图去旺角附近蹲点。</p>
连续蹲了三天，什么也没捞着。第四天晚上，阿俊打电话回来，声音压得很低：“Kat姐，人出现了。在西洋菜南街，正往一家药房走。”</p>
阿Kat让阿俊跟着，不要打草惊蛇。</p>
她自己和王瑷从另一头包过去。</p>
那个人走进药房，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两盒保济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递给店员。</p>
店员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放进抽屉，开始找零。</p>
阿Kat在门外看着，等那个人接过找零转身出门的一瞬间，她迎了上去。</p>
“先生，麻烦你等一下，警方例行检查。”</p>
那个人愣住了。</p>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叠假钞，眼神慌了一瞬，但没有跑。</p>
王瑷从后面堵住了他的退路。</p>
……</p>
他姓刘，四十七岁，无业，住在深水埗一间板间房里。</p>
阿Kat在他身上搜出了十七张假钞，面额全部是一百块。</p>
在他的住处，阿肥找到了一个鞋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百多张假钞，总面额六万多。</p>
刘某某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抖。</p>
“假钞哪里来的？”</p>
“别人给我的。”</p>
“谁？”</p>
“我不认识。他说他叫阿强，在麻将馆认识的。他说这些钱用起来跟真的一样，让我帮他花，给我两成。”</p>
“你知道是假钞？”</p>
刘某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p>
“知道。”</p>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p>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p>
他伸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之后留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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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淑仪五十二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里，眼睛红红的。</p>
“方先生在哪里？”她问。</p>
王瑷带她去了医院。</p>
方志明被他们送进了广华医院。</p>
病历上写着：肝癌晚期。</p>
梁淑仪走进病房的时候，方志明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看着窗外。</p>
他转过头，看到梁淑仪，愣了一下，然后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p>
“你是……阿敏？”他叫的是梁老太女儿的小名。</p>
梁淑仪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来。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p>
“我妈妈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p>
方志明点了点头。“在。”</p>
“她说什么了吗？”</p>
方志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梁淑仪，眼眶红了，但声音很稳。</p>
“她说，‘跟阿敏说我很好。’”</p>
梁淑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p>
方志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p>
信封里是梁老太1985年写的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快要断了。信上只有三行字：</p>
“阿敏：</p>
妈妈很好，不用担心。</p>
你要好好吃饭。”</p>
梁淑仪把信贴在胸口，弯下腰，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p>
方志明看着她，慢慢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p>
“你妈妈很挂念你，”他说。</p>
……</p>
方志明在一个月后去世了。</p>
梁淑仪在港岛多待了两个星期，处理了他的后事。</p>
她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学校的花圃里——就是那张照片里他站着的位置。</p>
临走之前，她去了西九龙总区，找到阿Kat，把一个信封交给她。</p>
“这是方老师留给你们的。”</p>
阿Kat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一笔一划：</p>
“警官：</p>
谢谢你们让我在走之前见到她。</p>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只做了一件答应过别人的小事。</p>
方志明”</p>
卡片下面夹着一张照片。</p>
照片里是梁老太，头发花白，坐在一张藤椅上，笑得眼睛弯弯的。</p>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p>
“1987年春节。她最后一张真的照片。”</p>
阿Kat把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p>
王瑷走过来，看到那张照片，没有问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新的证物袋，把照片装了进去，在袋子上写了一行字：梁老太，摄于1987年。</p>
阿Kat把卡片放好。</p>
窗外，西九龙的霓虹灯又亮了。</p>
……</p>
2003年开春，西九龙总区的走廊里多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p>
非典刚过去半年，大家进进出出还是习惯性地洗手，阿肥的桌上摆了一瓶免洗搓手液，没事就挤一泵。</p>
星期三上午，阿Kat接到一个报案。</p>
旺角一间金铺被人用假钞买了一条金链，店员点钞的时候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p>
假钞做得不算精致，但胜在旧——钞票揉得皱巴巴的，摸起来像真的一样。</p>
“多少？”阿俊凑过来问。</p>
“一条两万多块的链子，用一百块面额的假钞买的，一共用了两百三十张。”阿Kat把报案记录丢在桌上，“金铺的监控坏了，店员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操本地口音，戴鸭舌帽。”</p>
阿肥已经在查假钞的编号了。他把序列号输入数据库，发现这批假钞不是第一次出现。</p>
过去三个月，西九龙辖区内一共有六宗同类案件，涉案金额加起来超过十万。</p>
假钞的编号集中在几个号段，印刷特征一致，应该是同一批货。</p>
“不是一个人做的，”阿肥指着屏幕上的记录，“六个案子，案发地点不同，作案手法相同，但目击者描述的身高体型都不太一样。最少有三到四个人在同时用这批假钞。”</p>
……</p>
阿Kat把地图摊在桌上，用马克笔标出六个案发地点。</p>
旺角三个，油麻地两个，深水埗一个。分布很散，但都在地铁站附近。</p>
“他们坐地铁来的，”王瑷看了一眼地图，“出站，找目标，花完假钞就走。”</p>
“金铺、药房、便利店，”阿俊念着受害店铺的类型，“都是收现金、客流大、店员忙的地方。”</p>
“而且都是晚上七八点，”玖哥插了一句，“交接班的时候，人最累，最容易出错。”</p>
阿Kat点了点头。</p>
手法不算高明，但很实用。</p>
她让阿肥把六个案发地点的周边监控调出来。</p>
阿肥花了半天时间，从旺角地铁站的监控录像里截到了一个画面：一个中年男人，鸭舌帽，深色外套，从闸机出来的时候，左手拿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塞的全是钞票。</p>
画面不够清晰，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p>
“这个特征，六个案子里有三个目击者提到过，”阿肥翻了翻记录，“一个说‘走路不太顺’，一个说‘好像脚有点问题’，还有一个说‘右腿拖着走’。应该是同一个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阿俊和玖哥拿着监控截图去旺角附近蹲点。</p>
连续蹲了三天，什么也没捞着。第四天晚上，阿俊打电话回来，声音压得很低：“Kat姐，人出现了。在西洋菜南街，正往一家药房走。”</p>
阿Kat让阿俊跟着，不要打草惊蛇。</p>
她自己和王瑷从另一头包过去。</p>
那个人走进药房，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两盒保济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递给店员。</p>
店员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放进抽屉，开始找零。</p>
阿Kat在门外看着，等那个人接过找零转身出门的一瞬间，她迎了上去。</p>
“先生，麻烦你等一下，警方例行检查。”</p>
那个人愣住了。</p>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叠假钞，眼神慌了一瞬，但没有跑。</p>
王瑷从后面堵住了他的退路。</p>
……</p>
他姓刘，四十七岁，无业，住在深水埗一间板间房里。</p>
阿Kat在他身上搜出了十七张假钞，面额全部是一百块。</p>
在他的住处，阿肥找到了一个鞋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百多张假钞，总面额六万多。</p>
刘某某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在抖。</p>
“假钞哪里来的？”</p>
“别人给我的。”</p>
“谁？”</p>
“我不认识。他说他叫阿强，在麻将馆认识的。他说这些钱用起来跟真的一样，让我帮他花，给我两成。”</p>
“你知道是假钞？”</p>
刘某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p>
“知道。”</p>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p>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p>
他伸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之后留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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