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陀枪师姐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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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龙重案组B组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p>
这个数字挂在警署三楼走廊的墙上，镶在玻璃框里，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p>
阿肥每次经过都会瞟一眼，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那个玻璃框正好反射出餐厅的方向——他在确认今天的午餐菜单有没有写在白板上。</p>
但第二十三天的时候，这个数字开始晃了。</p>
案子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一个女人死了，被一刀捅死在佐敦道的一条后巷里。</p>
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p>
女人叫周秀文，三十六岁，在一间茶餐厅做收银，每天凌晨十二点半下班，走路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五年。</p>
那天她走了十八分钟。</p>
差两分钟的路，永远走不到了。</p>
阿Kat接手案子的时候，没觉得会有什么特别。</p>
西九龙每年几十宗命案，有头绪的，没头绪的，最后总能找到线头，顺着扯，就能扯出一个人来。</p>
但这个案子不一样——它没有线头。</p>
前七天，阿俊把周秀文的社会关系翻了个底朝天。</p>
茶餐厅的老板、同事、常客，她楼上的邻居、楼下的保安、隔两条街的前男友、五年没联系的老同学，连她每天经过的那间报摊的老板都查了三遍。</p>
没有一个人有动机。所有人对周秀文的评价出奇一致：“好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别人吃亏。”“上次我生病她还帮我顶了三天班。”“她连菜市场杀鱼的阿婆都让，从不讲价。”</p>
王瑷听到“连菜市场杀鱼的阿婆都让”这句话的时候，抬了一下头。</p>
阿Kat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从来不得罪人的人，不会被仇杀。</p>
不是情杀——前男友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小学了。</p>
不是财杀——她身上只有三百多块现金和一部旧手机，都没丢。</p>
那就是随机杀人。</p>
这个词在重案组说出来，像在会议室里放了一颗哑弹——大家都知道它存在，但谁都不愿意先提。</p>
第二个七天，他们把排查范围扩大到死者居住区域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有案底人员。</p>
偷窃的、打架的、伤人的、性骚扰的，名单拉出来两百多号人，一个一个过。</p>
有不在场证明的划掉，没有的直接去问。</p>
问完一圈，没有突破。</p>
第三个七天，他们把范围扩大到两公里。</p>
还是没有。</p>
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阿俊在茶水间听到隔壁A组的人说闲话。</p>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B组那个百分百要破了。”“二十一天了，连个嫌疑人都没有。”“听说钟sir都开始过问进度了。”“破案率这种东西，早晚要破的嘛。”</p>
阿俊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站起来。</p>
旁边的人把他拉住了。“阿俊，别。”</p>
阿俊没说话，甩开那人的手，拿起杯子，走了出去。</p>
杯子没摔，人没打，但他的脸色让茶水间安静了整整一下午。</p>
阿Kat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看验尸报告——第二十一遍。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阿俊，明天早上会议室，所有人。重新过。”</p>
会议室的白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像一个新的开始。</p>
五个人坐着，面前的桌上摊着二十三天来所有的资料——验尸报告、监控截图、走访记录、嫌疑名单、地图、照片、时间线。</p>
阿Kat说：“一人一句，把二十三天说一遍。从阿肥开始。”</p>
阿肥清了清嗓子。</p>
“死者周秀文，三十六岁，茶餐厅收银。每天凌晨十二点半下班，走路回家。案发当晚十二点四十九分死亡，一刀毙命，凶器是单刃匕首，宽度约两厘米，刃长不详。现场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死亡地点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那是一条后巷，两头都有路灯，但巷子中间有一段大概十五米的监控盲区。她死在盲区的正中间。”</p>
玖哥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p>
“死者关系网排查了三轮。茶餐厅七人，常客二十二人，邻居整栋楼四十八户全部问过，前男友及其家属六人，亲属九人，同学十七人，日常接触的快递员、报摊老板、菜市场摊贩三十二人。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常动机。死者性格温和，不与人结仇，不欠债，没有感情纠纷。社会关系干净得像蒸馏水。”</p>
阿俊的语速很快，像在跟自己较劲。</p>
“监控排查。案发前后两小时内，进入后巷周边路段的车辆一共一百四十七辆，其中重复出现的有三十二辆，全部查过车主和驾驶员，无可疑。行人无法逐一排查，因为该路段夜间人流不少，周边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通宵小巴站。”</p>
王瑷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法医补充。死者只有一处伤口，在左后背第七肋间，从背后刺穿肺部，伤及心脏。死者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她根本不知道有人从背后靠近。凶手力气很大，下手果断，一刀致命。从伤口深度和角度判断，凶手比她高十五到二十厘米，右手持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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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at最后一个说。她没有说案情，说了一句话。</p>
“我们查了所有应该查的方向。但凶手不在这些方向里。”</p>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p>
王瑷把笔放下。“方向不对，换方向。查不出凶手和死者的交集，就查凶手在案发时段的行为。把监控范围扩大，不是看谁出现在现场，是看谁在案发时段出现在现场周边——并且出现的方式不正常。”</p>
阿俊说：“什么叫不正常？”</p>
王瑷说：“半夜十二点多，正常人是在走路回家或者去便利店。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或者停留的时间不合理，或者进出某个区域的路线很奇怪，那就是不正常。”</p>
阿肥皱着眉头想了想。“那范围也太大了。周边几条街，半夜人不少。”</p>
“不用找所有人。”阿Kat说，“找那些出现在现场附近、又住在现场附近的人。”</p>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圆。</p>
“假设凶手不是跟死者来的，他是本来就住在附近。那天晚上他出门做什么——买烟、买酒、倒垃圾、睡不着出来走走——然后他遇见了死者。杀了人之后，他不需要逃跑，他只需要走回家。”</p>
王瑷接上了：“我们之前排查监控，重点放在找‘离开现场’的人。但如果他本来就住在那里，他根本不需要‘离开’。他的‘离开’就是回家。一段正常的步行路线，不会引起任何怀疑。”</p>
阿俊已经开始翻地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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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龙重案组B组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p>
这个数字挂在警署三楼走廊的墙上，镶在玻璃框里，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p>
阿肥每次经过都会瞟一眼，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那个玻璃框正好反射出餐厅的方向——他在确认今天的午餐菜单有没有写在白板上。</p>
但第二十三天的时候，这个数字开始晃了。</p>
案子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一个女人死了，被一刀捅死在佐敦道的一条后巷里。</p>
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p>
女人叫周秀文，三十六岁，在一间茶餐厅做收银，每天凌晨十二点半下班，走路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五年。</p>
那天她走了十八分钟。</p>
差两分钟的路，永远走不到了。</p>
阿Kat接手案子的时候，没觉得会有什么特别。</p>
西九龙每年几十宗命案，有头绪的，没头绪的，最后总能找到线头，顺着扯，就能扯出一个人来。</p>
但这个案子不一样——它没有线头。</p>
前七天，阿俊把周秀文的社会关系翻了个底朝天。</p>
茶餐厅的老板、同事、常客，她楼上的邻居、楼下的保安、隔两条街的前男友、五年没联系的老同学，连她每天经过的那间报摊的老板都查了三遍。</p>
没有一个人有动机。所有人对周秀文的评价出奇一致：“好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别人吃亏。”“上次我生病她还帮我顶了三天班。”“她连菜市场杀鱼的阿婆都让，从不讲价。”</p>
王瑷听到“连菜市场杀鱼的阿婆都让”这句话的时候，抬了一下头。</p>
阿Kat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从来不得罪人的人，不会被仇杀。</p>
不是情杀——前男友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小学了。</p>
不是财杀——她身上只有三百多块现金和一部旧手机，都没丢。</p>
那就是随机杀人。</p>
这个词在重案组说出来，像在会议室里放了一颗哑弹——大家都知道它存在，但谁都不愿意先提。</p>
第二个七天，他们把排查范围扩大到死者居住区域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有案底人员。</p>
偷窃的、打架的、伤人的、性骚扰的，名单拉出来两百多号人，一个一个过。</p>
有不在场证明的划掉，没有的直接去问。</p>
问完一圈，没有突破。</p>
第三个七天，他们把范围扩大到两公里。</p>
还是没有。</p>
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阿俊在茶水间听到隔壁A组的人说闲话。</p>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B组那个百分百要破了。”“二十一天了，连个嫌疑人都没有。”“听说钟sir都开始过问进度了。”“破案率这种东西，早晚要破的嘛。”</p>
阿俊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站起来。</p>
旁边的人把他拉住了。“阿俊，别。”</p>
阿俊没说话，甩开那人的手，拿起杯子，走了出去。</p>
杯子没摔，人没打，但他的脸色让茶水间安静了整整一下午。</p>
阿Kat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看验尸报告——第二十一遍。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阿俊，明天早上会议室，所有人。重新过。”</p>
会议室的白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像一个新的开始。</p>
五个人坐着，面前的桌上摊着二十三天来所有的资料——验尸报告、监控截图、走访记录、嫌疑名单、地图、照片、时间线。</p>
阿Kat说：“一人一句，把二十三天说一遍。从阿肥开始。”</p>
阿肥清了清嗓子。</p>
“死者周秀文，三十六岁，茶餐厅收银。每天凌晨十二点半下班，走路回家。案发当晚十二点四十九分死亡，一刀毙命，凶器是单刃匕首，宽度约两厘米，刃长不详。现场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死亡地点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那是一条后巷，两头都有路灯，但巷子中间有一段大概十五米的监控盲区。她死在盲区的正中间。”</p>
玖哥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p>
“死者关系网排查了三轮。茶餐厅七人，常客二十二人，邻居整栋楼四十八户全部问过，前男友及其家属六人，亲属九人，同学十七人，日常接触的快递员、报摊老板、菜市场摊贩三十二人。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常动机。死者性格温和，不与人结仇，不欠债，没有感情纠纷。社会关系干净得像蒸馏水。”</p>
阿俊的语速很快，像在跟自己较劲。</p>
“监控排查。案发前后两小时内，进入后巷周边路段的车辆一共一百四十七辆，其中重复出现的有三十二辆，全部查过车主和驾驶员，无可疑。行人无法逐一排查，因为该路段夜间人流不少，周边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通宵小巴站。”</p>
王瑷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法医补充。死者只有一处伤口，在左后背第七肋间，从背后刺穿肺部，伤及心脏。死者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她根本不知道有人从背后靠近。凶手力气很大，下手果断，一刀致命。从伤口深度和角度判断，凶手比她高十五到二十厘米，右手持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阿Kat最后一个说。她没有说案情，说了一句话。</p>
“我们查了所有应该查的方向。但凶手不在这些方向里。”</p>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p>
王瑷把笔放下。“方向不对，换方向。查不出凶手和死者的交集，就查凶手在案发时段的行为。把监控范围扩大，不是看谁出现在现场，是看谁在案发时段出现在现场周边——并且出现的方式不正常。”</p>
阿俊说：“什么叫不正常？”</p>
王瑷说：“半夜十二点多，正常人是在走路回家或者去便利店。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或者停留的时间不合理，或者进出某个区域的路线很奇怪，那就是不正常。”</p>
阿肥皱着眉头想了想。“那范围也太大了。周边几条街，半夜人不少。”</p>
“不用找所有人。”阿Kat说，“找那些出现在现场附近、又住在现场附近的人。”</p>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圆。</p>
“假设凶手不是跟死者来的，他是本来就住在附近。那天晚上他出门做什么——买烟、买酒、倒垃圾、睡不着出来走走——然后他遇见了死者。杀了人之后，他不需要逃跑，他只需要走回家。”</p>
王瑷接上了：“我们之前排查监控，重点放在找‘离开现场’的人。但如果他本来就住在那里，他根本不需要‘离开’。他的‘离开’就是回家。一段正常的步行路线，不会引起任何怀疑。”</p>
阿俊已经开始翻地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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