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陀枪师姐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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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死亡的后巷，周边五百米内有四栋住宅楼、两栋旧唐楼、一条街的排屋。住户加起来至少六百户。挨家挨户问过了，军装警做的笔录，问题是‘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p>
“问题问错了。”王瑷说。</p>
阿Kat看着她。</p>
“应该问的是——‘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出门’。”王瑷说，“如果有人出了门，但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因为后巷就那么窄，如果有人在同一时段经过，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除非他什么都不会说。”</p>
阿俊拍了一下桌子，开始调原始走访记录。</p>
六百多户的笔录，电子版有存档，但之前没人把“有没有出门”单独拎出来看——因为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所有人都觉得不重要。</p>
阿俊看了一个多小时，脖子都僵了。</p>
他揉了揉眼睛，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p>
“这个人。住在后巷出口对面那栋唐楼的三楼。他说自己那天晚上喝了酒，很早就睡了，没出过门，什么都不知道。”</p>
“有什么问题？”阿肥问。</p>
阿俊翻出另一份记录。</p>
“这个人叫林国栋，四十三岁，在街市做猪肉摊的屠夫。他的习惯是每天下午收摊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买酒。但是案发那天，他没有买。街市旁边的杂货店老板说，那天下午杂货店临时关门了，他老婆生孩子。”</p>
“所以他家里没酒了。”王瑷说。</p>
“对。”阿俊说，“他回家之后，到了半夜，想喝酒了，家里没有。那他应该下楼去买。但他说自己没出过门。一个每天都要喝酒的人，家里没酒，却能忍住不出门？”</p>
“除非他出门了，但不承认。”阿Kat说。</p>
“他楼下没有监控，我们没法直接证明他出了门。”阿俊说，“但便利店的店员说，那天晚上没有人来买酒——店员值夜班，从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一个客人都没有。如果林国栋真的出了门，他应该会去这个便利店。但他没去。”</p>
“所以他要买酒，但他没去便利店。”王瑷说。</p>
阿Kat想了想。“那他下楼不是为了买酒。或者，他下楼了，但没走到便利店。”</p>
“为什么没走到？”阿肥问。</p>
“因为他还没走到便利店，就被别的事拦住了。”阿Kat说。</p>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屠夫、家里没酒、半夜出门、没去便利店、后巷、监控盲区。</p>
“后巷是通往便利店的必经之路。”王瑷说，“如果他下楼了，他一定会经过后巷。”</p>
“如果他在后巷遇到了什么事，他就走不到便利店了。”</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p>
“他跟死者有什么关系？”阿肥问，“一个屠夫，一个茶餐厅收银，不认识吧？”</p>
阿俊查了林国栋的社会关系。</p>
“林国栋，四十三岁，离异，老婆三年前跟人跑了，没有子女。没有案底，但有两次打架记录，都是喝酒之后起的冲突。跟周秀文没有任何交集。”</p>
“随机杀人。”阿Kat说，“他不认识死者。他半夜下楼买酒，在后巷遇见了周秀文。某个瞬间——也许是背影，也许是走路的姿势——让他想起了前妻。正好他随身带着匕首，他掏出匕首，从背后靠近，一刀。”</p>
王瑷想了想。“一个杀猪的，天天动刀，力气大，下手准。一刀致命，符合他的职业特征。从背后下手，符合‘误认’的场景——他没看脸，只看到了背影。”</p>
阿Kat已经拿起外套了。“去会会他。”</p>
林国栋住在唐楼的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p>
阿Kat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椅子刮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很重的脚步声。</p>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方脸，胡子拉碴，眼睛底下是深色的眼袋。</p>
他身上有一股混着酒气和猪肉腥味的味道，不浓，但散不掉。</p>
“林国栋？西九龙重案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p>
门缝开大了一点。林国栋穿着背心和短裤，光着脚，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p>
“问什么？”</p>
“案发那天晚上，你说你没出过门。但你家里没酒了。你每天都要喝酒，家里没酒，你能忍住？”</p>
林国栋的眼睛动了一下。“我忍住了。”</p>
“你忍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呢？”</p>
“第二天早上我去买了。”</p>
“所以你没忍住。你忍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就去买了。那当天晚上你是怎么忍住的？一个每天都要喝酒的人，家里没酒，能睡得着？”</p>
林国栋不说话了。</p>
“你下楼了。你半夜下了楼，往后巷方向去了。你本来是要去便利店的，但你没走到便利店。为什么？”</p>
林国栋的右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我没有下楼。”</p>
“便利店的店员说，那天晚上一个客人都没有。如果你下楼了，你应该会去便利店。你没去。说明你下楼之后，还没走到便利店，就被别的事拦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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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p>
“你在后巷遇到了一个人。”</p>
林国栋的呼吸变重了。</p>
“一个女人。一个人走夜路。从背后看，她的背影或者发型，或者走路姿势跟你前妻很像。”</p>
林国栋的眼眶红了。</p>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血丝涌上来的那种。</p>
“你随身带着一把匕首。你带着它，是因为你心里有火，你想找前妻算账。那天晚上，在那个巷子里，你以为你看到了她。”</p>
“我没有。”林国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p>
“你从背后靠近她。一刀。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p>
林国栋靠在门框上，像一堵快要倒的墙。他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p>
“你杀了人之后，酒也不买了，直接回了家。你回到家里，坐了很久。第二天早上，你才去买的酒。”</p>
林国栋没有说话他的眼泪从红了的眼睛里溢出来，顺着那张粗糙的脸往下淌。</p>
阿Kat看着他，沉默了几秒。</p>
“林国栋，你现在不需要回答。回到警局再说。”</p>
林国栋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反抗。</p>
他穿着他那双脏兮兮的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鞋子打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的声音，像一个走得很慢很慢的人在数自己的步子。</p>
阿Kat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p>
王瑷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p>
“那天下午杂货店关门了。”王瑷说，“店主老婆生孩子。就这么一件事，连锁反应——没买到酒，半夜下楼，遇到周秀文，误以为是前妻，一刀。一条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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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死亡的后巷，周边五百米内有四栋住宅楼、两栋旧唐楼、一条街的排屋。住户加起来至少六百户。挨家挨户问过了，军装警做的笔录，问题是‘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p>
“问题问错了。”王瑷说。</p>
阿Kat看着她。</p>
“应该问的是——‘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出门’。”王瑷说，“如果有人出了门，但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因为后巷就那么窄，如果有人在同一时段经过，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除非他什么都不会说。”</p>
阿俊拍了一下桌子，开始调原始走访记录。</p>
六百多户的笔录，电子版有存档，但之前没人把“有没有出门”单独拎出来看——因为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所有人都觉得不重要。</p>
阿俊看了一个多小时，脖子都僵了。</p>
他揉了揉眼睛，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p>
“这个人。住在后巷出口对面那栋唐楼的三楼。他说自己那天晚上喝了酒，很早就睡了，没出过门，什么都不知道。”</p>
“有什么问题？”阿肥问。</p>
阿俊翻出另一份记录。</p>
“这个人叫林国栋，四十三岁，在街市做猪肉摊的屠夫。他的习惯是每天下午收摊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买酒。但是案发那天，他没有买。街市旁边的杂货店老板说，那天下午杂货店临时关门了，他老婆生孩子。”</p>
“所以他家里没酒了。”王瑷说。</p>
“对。”阿俊说，“他回家之后，到了半夜，想喝酒了，家里没有。那他应该下楼去买。但他说自己没出过门。一个每天都要喝酒的人，家里没酒，却能忍住不出门？”</p>
“除非他出门了，但不承认。”阿Kat说。</p>
“他楼下没有监控，我们没法直接证明他出了门。”阿俊说，“但便利店的店员说，那天晚上没有人来买酒——店员值夜班，从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一个客人都没有。如果林国栋真的出了门，他应该会去这个便利店。但他没去。”</p>
“所以他要买酒，但他没去便利店。”王瑷说。</p>
阿Kat想了想。“那他下楼不是为了买酒。或者，他下楼了，但没走到便利店。”</p>
“为什么没走到？”阿肥问。</p>
“因为他还没走到便利店，就被别的事拦住了。”阿Kat说。</p>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屠夫、家里没酒、半夜出门、没去便利店、后巷、监控盲区。</p>
“后巷是通往便利店的必经之路。”王瑷说，“如果他下楼了，他一定会经过后巷。”</p>
“如果他在后巷遇到了什么事，他就走不到便利店了。”</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p>
“他跟死者有什么关系？”阿肥问，“一个屠夫，一个茶餐厅收银，不认识吧？”</p>
阿俊查了林国栋的社会关系。</p>
“林国栋，四十三岁，离异，老婆三年前跟人跑了，没有子女。没有案底，但有两次打架记录，都是喝酒之后起的冲突。跟周秀文没有任何交集。”</p>
“随机杀人。”阿Kat说，“他不认识死者。他半夜下楼买酒，在后巷遇见了周秀文。某个瞬间——也许是背影，也许是走路的姿势——让他想起了前妻。正好他随身带着匕首，他掏出匕首，从背后靠近，一刀。”</p>
王瑷想了想。“一个杀猪的，天天动刀，力气大，下手准。一刀致命，符合他的职业特征。从背后下手，符合‘误认’的场景——他没看脸，只看到了背影。”</p>
阿Kat已经拿起外套了。“去会会他。”</p>
林国栋住在唐楼的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p>
阿Kat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椅子刮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很重的脚步声。</p>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方脸，胡子拉碴，眼睛底下是深色的眼袋。</p>
他身上有一股混着酒气和猪肉腥味的味道，不浓，但散不掉。</p>
“林国栋？西九龙重案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p>
门缝开大了一点。林国栋穿着背心和短裤，光着脚，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p>
“问什么？”</p>
“案发那天晚上，你说你没出过门。但你家里没酒了。你每天都要喝酒，家里没酒，你能忍住？”</p>
林国栋的眼睛动了一下。“我忍住了。”</p>
“你忍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呢？”</p>
“第二天早上我去买了。”</p>
“所以你没忍住。你忍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就去买了。那当天晚上你是怎么忍住的？一个每天都要喝酒的人，家里没酒，能睡得着？”</p>
林国栋不说话了。</p>
“你下楼了。你半夜下了楼，往后巷方向去了。你本来是要去便利店的，但你没走到便利店。为什么？”</p>
林国栋的右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我没有下楼。”</p>
“便利店的店员说，那天晚上一个客人都没有。如果你下楼了，你应该会去便利店。你没去。说明你下楼之后，还没走到便利店，就被别的事拦住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国栋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p>
“你在后巷遇到了一个人。”</p>
林国栋的呼吸变重了。</p>
“一个女人。一个人走夜路。从背后看，她的背影或者发型，或者走路姿势跟你前妻很像。”</p>
林国栋的眼眶红了。</p>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血丝涌上来的那种。</p>
“你随身带着一把匕首。你带着它，是因为你心里有火，你想找前妻算账。那天晚上，在那个巷子里，你以为你看到了她。”</p>
“我没有。”林国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p>
“你从背后靠近她。一刀。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p>
林国栋靠在门框上，像一堵快要倒的墙。他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p>
“你杀了人之后，酒也不买了，直接回了家。你回到家里，坐了很久。第二天早上，你才去买的酒。”</p>
林国栋没有说话他的眼泪从红了的眼睛里溢出来，顺着那张粗糙的脸往下淌。</p>
阿Kat看着他，沉默了几秒。</p>
“林国栋，你现在不需要回答。回到警局再说。”</p>
林国栋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反抗。</p>
他穿着他那双脏兮兮的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鞋子打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的声音，像一个走得很慢很慢的人在数自己的步子。</p>
阿Kat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p>
王瑷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p>
“那天下午杂货店关门了。”王瑷说，“店主老婆生孩子。就这么一件事，连锁反应——没买到酒，半夜下楼，遇到周秀文，误以为是前妻，一刀。一条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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