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陀枪师姐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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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at没有接话。</p>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国栋那间屋子的门。</p>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桌上什么都没有。</p>
墙角堆着几件没洗的衣服。窗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块窗帘都没有。</p>
那天晚上，他家里确实没酒。</p>
他下楼了。</p>
然后就再也没有走到便利店。</p>
……</p>
三天后，林国栋在审讯室里签了认罪书。</p>
阿俊问他：“你那天晚上下楼，本来是要去买酒的？”</p>
林国栋点了点头。</p>
“你杀了人之后，没去买酒？”</p>
林国栋摇了摇头。</p>
“第二天早上才去买的？”</p>
林国栋又点了点头。</p>
阿俊合上笔录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她？”</p>
林国栋沉默了很久。</p>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很深。</p>
“我以为她是我前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那条巷子很暗。她穿着我前妻常穿的那种深色外套。头发也差不多长。走路的姿势……也像。我以为是她。”</p>
“你捅完之后才发现不是？”</p>
林国栋没有回答。</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无数头猪，也杀了一个无辜的人。</p>
阿俊没有再问了。</p>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国栋。</p>
林国栋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暗红色——不是血，是猪肉的油脂和时间的痕迹。</p>
阿俊把审讯室的门轻轻带上了。</p>
王瑷在写结案报告的时候，在最后加了一段话：“本案系随机杀人，凶手与死者素不相识，无任何交集。破案的关键在于发现凶手行为的异常——他从未在半夜买酒，那天却因为杂货店关门、家中无酒而被迫半夜下楼。他下楼后没有完成买酒这一日常行为，而是直接回家。结合‘家中无酒却声称没出门’的矛盾，锁定嫌疑人。在无动机、无线索的随机杀人案中，居住在现场附近、行为出现异常波动的人，是重点排查对象。”</p>
阿Kat看了这段话，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字：“另，凶手杀人后直接回家，未完成原本要做的日常行为（买酒），这种‘未完成的行为’是识别随机杀人嫌疑人的重要指标。”</p>
王瑷看了阿Kat加的字，没说什么，把报告交了上去。</p>
……</p>
钟警司看完报告，把阿Kat叫进办公室。</p>
“破案率保住了。”钟警司说。</p>
阿Kat站在办公桌前，没坐下。“钟sir，破案率不重要。”</p>
钟警司看了她一眼。</p>
“重要的是死者家里人知道是谁杀了她。”阿Kat说，“不是悬在那里，不知道找谁，不知道恨谁。”</p>
钟警司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周秀文的母亲明天来警署。你跟她说吧。你破的案，你去说，比我说的有交代。”</p>
阿Kat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p>
走廊里，那个镶着“破案率百分百”的玻璃框还在墙上。</p>
阿Kat经过的时候没有看它。她脑子里是周秀文走了五年的那条路，是一个屠夫口袋里的一把匕首，是一个被错认的背影，是一个走在下班路上、什么都没做错的人。</p>
走廊尽头，王瑷挂了手机，靠在墙上等她。</p>
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递过来。</p>
阿Kat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何文展打的？”</p>
“嗯。问我能不能正常下班。”王瑷说，“我说案子结了，能。”</p>
“那你还不走？”</p>
“等你一起。顺路，送你一程。”</p>
阿Kat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p>
两个人把咖啡喝完，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一起往停车场走。</p>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西九龙的霓虹灯一栋接一栋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p>
“明天还有新案子。”阿Kat说。</p>
王瑷拉开车门。“我知道。”</p>
“所以今晚真的得睡觉。”</p>
“我知道。何文展煲了汤，我回去喝一碗就睡。”</p>
阿Kat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p>
“你跟何文展说，汤煲得不错，下次多煲一点，带来警署。”</p>
王瑷发动车子，嘴角弯了一下。“我从来不帮你带话。”</p>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佐敦道的车流。</p>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两个人脸上。</p>
阿Kat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p>
“小瑷。”</p>
“嗯。”</p>
“这个案子，钟sir说要给警校当教材。”</p>
王瑷握着方向盘，没转头。“那你欠我一顿饭。”</p>
“为什么是我欠你？”</p>
“因为结案报告是我写的。”</p>
阿Kat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p>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霓虹灯，穿过车流，穿过西九龙不算安静也不算喧闹的夜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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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车子开过佐敦道，拐入弥敦道，霓虹灯的光一浪一浪地涌进车厢。</p>
王瑷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像她这个人一样。</p>
阿Kat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p>
她的脑子里还在过案子——周秀文走了五年的那条路，林国栋那把随身带的匕首，杂货店关门那个偶然。</p>
一个关门的杂货店，一条没有监控的后巷，一个认错人的背影。</p>
每一环都像是随手扣上的，扣到最后，一条命就没了。</p>
“还在想？”王瑷没转头，但感觉到了。</p>
“在想林国栋那把匕首。”阿Kat睁开眼，“随身带了三年。三年都没用，为什么那天晚上就用了？”</p>
“因为那天晚上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前妻。”王瑷说，“之前三年，他可能也认错过，但可能是在白天，或者在人多的地方，或者在光线好的地方。他能看清脸，知道不是，就走了。那天晚上后巷太暗，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他来不及确认，或者说，他不想确认。”</p>
“不想确认？”</p>
“他等了三年的那个人，终于出现在面前了。他不会走上前去看清楚是不是。他怕看清楚之后不是。他要的就是‘以为是’的那一刻。”</p>
阿Kat沉默了一会儿。</p>
“你这个分析，写进附页里。”她说。</p>
“报告已经交了。你添了字，我封的口。”王瑷说，“要加你自己加，你是头，你说了算。”</p>
阿Kat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接话。</p>
车子转入一条更安静的路，路灯稀疏了，两旁是旧唐楼和矮小的商铺。</p>
这个时间的西九龙，喧嚣退去，剩下一层薄薄的烟火气——茶餐厅的卷帘门拉下来了，报摊的灯还亮着，一只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消失在巷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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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at没有接话。</p>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国栋那间屋子的门。</p>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桌上什么都没有。</p>
墙角堆着几件没洗的衣服。窗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块窗帘都没有。</p>
那天晚上，他家里确实没酒。</p>
他下楼了。</p>
然后就再也没有走到便利店。</p>
……</p>
三天后，林国栋在审讯室里签了认罪书。</p>
阿俊问他：“你那天晚上下楼，本来是要去买酒的？”</p>
林国栋点了点头。</p>
“你杀了人之后，没去买酒？”</p>
林国栋摇了摇头。</p>
“第二天早上才去买的？”</p>
林国栋又点了点头。</p>
阿俊合上笔录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她？”</p>
林国栋沉默了很久。</p>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很深。</p>
“我以为她是我前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那条巷子很暗。她穿着我前妻常穿的那种深色外套。头发也差不多长。走路的姿势……也像。我以为是她。”</p>
“你捅完之后才发现不是？”</p>
林国栋没有回答。</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无数头猪，也杀了一个无辜的人。</p>
阿俊没有再问了。</p>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国栋。</p>
林国栋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暗红色——不是血，是猪肉的油脂和时间的痕迹。</p>
阿俊把审讯室的门轻轻带上了。</p>
王瑷在写结案报告的时候，在最后加了一段话：“本案系随机杀人，凶手与死者素不相识，无任何交集。破案的关键在于发现凶手行为的异常——他从未在半夜买酒，那天却因为杂货店关门、家中无酒而被迫半夜下楼。他下楼后没有完成买酒这一日常行为，而是直接回家。结合‘家中无酒却声称没出门’的矛盾，锁定嫌疑人。在无动机、无线索的随机杀人案中，居住在现场附近、行为出现异常波动的人，是重点排查对象。”</p>
阿Kat看了这段话，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字：“另，凶手杀人后直接回家，未完成原本要做的日常行为（买酒），这种‘未完成的行为’是识别随机杀人嫌疑人的重要指标。”</p>
王瑷看了阿Kat加的字，没说什么，把报告交了上去。</p>
……</p>
钟警司看完报告，把阿Kat叫进办公室。</p>
“破案率保住了。”钟警司说。</p>
阿Kat站在办公桌前，没坐下。“钟sir，破案率不重要。”</p>
钟警司看了她一眼。</p>
“重要的是死者家里人知道是谁杀了她。”阿Kat说，“不是悬在那里，不知道找谁，不知道恨谁。”</p>
钟警司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周秀文的母亲明天来警署。你跟她说吧。你破的案，你去说，比我说的有交代。”</p>
阿Kat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p>
走廊里，那个镶着“破案率百分百”的玻璃框还在墙上。</p>
阿Kat经过的时候没有看它。她脑子里是周秀文走了五年的那条路，是一个屠夫口袋里的一把匕首，是一个被错认的背影，是一个走在下班路上、什么都没做错的人。</p>
走廊尽头，王瑷挂了手机，靠在墙上等她。</p>
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递过来。</p>
阿Kat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何文展打的？”</p>
“嗯。问我能不能正常下班。”王瑷说，“我说案子结了，能。”</p>
“那你还不走？”</p>
“等你一起。顺路，送你一程。”</p>
阿Kat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p>
两个人把咖啡喝完，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一起往停车场走。</p>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西九龙的霓虹灯一栋接一栋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p>
“明天还有新案子。”阿Kat说。</p>
王瑷拉开车门。“我知道。”</p>
“所以今晚真的得睡觉。”</p>
“我知道。何文展煲了汤，我回去喝一碗就睡。”</p>
阿Kat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p>
“你跟何文展说，汤煲得不错，下次多煲一点，带来警署。”</p>
王瑷发动车子，嘴角弯了一下。“我从来不帮你带话。”</p>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佐敦道的车流。</p>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两个人脸上。</p>
阿Kat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p>
“小瑷。”</p>
“嗯。”</p>
“这个案子，钟sir说要给警校当教材。”</p>
王瑷握着方向盘，没转头。“那你欠我一顿饭。”</p>
“为什么是我欠你？”</p>
“因为结案报告是我写的。”</p>
阿Kat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p>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霓虹灯，穿过车流，穿过西九龙不算安静也不算喧闹的夜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p>
车子开过佐敦道，拐入弥敦道，霓虹灯的光一浪一浪地涌进车厢。</p>
王瑷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像她这个人一样。</p>
阿Kat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p>
她的脑子里还在过案子——周秀文走了五年的那条路，林国栋那把随身带的匕首，杂货店关门那个偶然。</p>
一个关门的杂货店，一条没有监控的后巷，一个认错人的背影。</p>
每一环都像是随手扣上的，扣到最后，一条命就没了。</p>
“还在想？”王瑷没转头，但感觉到了。</p>
“在想林国栋那把匕首。”阿Kat睁开眼，“随身带了三年。三年都没用，为什么那天晚上就用了？”</p>
“因为那天晚上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前妻。”王瑷说，“之前三年，他可能也认错过，但可能是在白天，或者在人多的地方，或者在光线好的地方。他能看清脸，知道不是，就走了。那天晚上后巷太暗，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他来不及确认，或者说，他不想确认。”</p>
“不想确认？”</p>
“他等了三年的那个人，终于出现在面前了。他不会走上前去看清楚是不是。他怕看清楚之后不是。他要的就是‘以为是’的那一刻。”</p>
阿Kat沉默了一会儿。</p>
“你这个分析，写进附页里。”她说。</p>
“报告已经交了。你添了字，我封的口。”王瑷说，“要加你自己加，你是头，你说了算。”</p>
阿Kat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接话。</p>
车子转入一条更安静的路，路灯稀疏了，两旁是旧唐楼和矮小的商铺。</p>
这个时间的西九龙，喧嚣退去，剩下一层薄薄的烟火气——茶餐厅的卷帘门拉下来了，报摊的灯还亮着，一只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消失在巷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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