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九品芝麻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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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龙星不放过每一次看三姑骂人的机会。</p>
他端着茶盘，站在最佳观赏位置，眼睛一眨不眨，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p>
三姑每骂一句，他就在心里记一句。</p>
三姑每换一个节奏，他就在心里跟着数。</p>
三姑每做一个手势，他就在心里模仿一遍。</p>
“阿星！”三姑骂完人，回头看见他端着茶盘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的，“你站那儿半天了，茶送了吗？”</p>
“送了送了！”包龙星赶紧点头，“三姑，你刚才那句‘你那张脸涂了粉像僵尸不涂粉像鬼’——是怎么想到的？”</p>
三姑翻了个白眼：“天生的。你学不会。”</p>
“我试试嘛！”</p>
包龙星回到后院，放下茶盘，开始练习。</p>
“你那张脸——涂了粉像僵尸，不涂粉像鬼。”他对着墙，一遍一遍地说。</p>
“你那个嗓子——喊起来像杀猪，唱起来像哭丧。”</p>
“你那个身材——前面后面分不清，左边右边一个样。”</p>
包龙星练了三天，觉得自己有点进步了。</p>
他开始对着包有为练习。</p>
“有为，你过来。”</p>
包有为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十三叔，你要干什么？”</p>
“别怕，我就是试试。”包龙星清了清嗓子，指着包有为，“你那张脸——”</p>
包有为下意识地捂住脸。</p>
“——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比烈火奶奶强多了。”</p>
包有为松了口气：“十三叔，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p>
“夸你！当然是夸你！”包龙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虽然不好看，但你不是最不好看的。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不好看的人。”</p>
“……十三叔，你还是在骂我。”</p>
“我这是鼓励你！”</p>
王瑷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放下剑，走过来。</p>
“包龙星。”</p>
“在！”</p>
“你练了三天了，说一句给我听听。”</p>
包龙星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树，开始表演：</p>
“你这棵树！长得歪七扭八，像个驼背的老头！你的叶子黄不拉几，像三天没吃饭的乞丐！你的树干上全是疙瘩，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我要是你，我早就找把斧头自己把自己砍了！”</p>
说完，叉着腰，得意地看着明月：“怎么样？”</p>
明月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p>
“树又没惹你，你骂它干什么？”</p>
包龙星的笑容僵住了。</p>
包有为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p>
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包龙星看见了。</p>
“王姑娘，你笑了！”</p>
“没有。”</p>
“你笑了！我看见了！”</p>
“你看错了。”</p>
“我没看错！你嘴角弯了！弯了这么多！”包龙星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弧度。</p>
王瑷转身就走。</p>
包龙星在后面喊：“王姑娘，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嘛！”</p>
王瑷头也没回，但包龙星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p>
包有为凑过来，小声说：“十三叔，王姑娘不是不喜欢你？”</p>
“你懂什么？”包龙星一扬下巴，“她那是——慢热。慢热你懂不懂？就是一开始冷冰冰的，熟了就好了。”</p>
“你们熟了没有？”</p>
包龙星想了想：“应该……熟了吧？她都让我学琴了。”</p>
“学琴跟熟有什么关系？”</p>
“关系大了！她不熟的人，理都不理。她让我学琴，说明她不把我当外人！”</p>
包有为看了看包龙星那张笑得像朵花的脸，又看了看明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p>
“十三叔，那你加油。”</p>
“加什么油？”</p>
“追王姑娘啊。”</p>
“谁说我在追她？”包龙星瞪了他一眼，“我是在——培养感情！培养感情你懂不懂？”</p>
“……那不还是追吗？”</p>
“闭嘴。”</p>
……</p>
日子一天天过去。</p>
包龙星的骂人技术在突飞猛进。</p>
他开始不只是模仿三姑，还加入了自创的内容。</p>
他把方唐镜在公堂上骂他的话，一句一句地回忆出来，分析对方的用词、节奏、逻辑，然后想对策。</p>
“方唐镜说我是干儿子，我就说他是龟孙子。”</p>
“方唐镜说我逢人叫干爹，我就说他见人就喊祖宗。”</p>
“方唐镜说我妈妈是妓女——”</p>
包龙星停了一下，想了想。</p>
“这个不能骂回去，骂回去就连我妈一起骂了。得换个思路。”</p>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p>
“方唐镜说我妈妈是妓女，我就说他爸爸是太监。他骂我家里人，我也骂他家里人。公平合理。”</p>
包有为在旁边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十三叔，你这不是骂人吗？你是清官，清官怎么能骂人？”</p>
“这不叫骂人，这叫那什么抱怨。”包龙星一本正经地说，“孔子说的。”</p>
“孔子说过这话？”</p>
“当然说过！孔子还说——别人对你好，你对他好。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孔子都支持骂人，我怕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包有为觉得孔子的棺材板可能要压不住了，但他没敢说。</p>
……</p>
一个月后。</p>
包龙星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仰天长笑。</p>
“哈哈哈——我包龙星终于练成了！”</p>
王瑷坐在院子里，正在吃西瓜。她抬起头，看了包龙星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p>
包有为从屋里跑出来：“十三叔，你练成什么了？”</p>
“嘴皮子！”包龙星指着自己的嘴，“我这张嘴，现在能把弯的说成直的，能把死人说活过来！”</p>
“真的假的？”</p>
“不信你试试！”包龙星指着地上的一只蚂蚁，“你看这只蚂蚁，它是不是在往东爬？”</p>
包有为低头看了看：“是往东。”</p>
“我说它是往西。”包龙星蹲下来，对着那只蚂蚁说了一通——具体说了什么，包有为没听清，就听见“你往东就是往西”“往西才是往东”“你连方向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当蚂蚁”之类的。</p>
那只蚂蚁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真的掉头往西爬了。</p>
包有为瞪大了眼睛。</p>
包龙星站起来，得意地拍了拍手：“怎么样？”</p>
包有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p>
王瑷放下西瓜，拍了拍手，鼓了两下掌。</p>
“啪、啪。”</p>
然后拿起西瓜继续吃。</p>
包龙星不满意：“王姑娘，你能不能有点诚意？”</p>
“很有诚意。”王瑷咬了一口西瓜，“比给皇帝鼓掌还有诚意。”</p>
“……你给皇帝鼓过掌？”</p>
“没有。”</p>
“那你怎么知道对我更有诚意？”</p>
“猜的。”</p>
包龙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过她。</p>
他练了一个月的嘴皮子，还是说不过王姑娘。</p>
这让他很挫败。</p>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瑷刚才鼓掌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眼里有笑意。</p>
……</p>
机会来了。</p>
那天晚上，飘香院来了两位贵客。</p>
怡亲王，大家都认识。不高不胖，不矮不瘦，一看就是那种“我很有钱我很有势谁都别惹我”的主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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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龙星不放过每一次看三姑骂人的机会。</p>
他端着茶盘，站在最佳观赏位置，眼睛一眨不眨，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p>
三姑每骂一句，他就在心里记一句。</p>
三姑每换一个节奏，他就在心里跟着数。</p>
三姑每做一个手势，他就在心里模仿一遍。</p>
“阿星！”三姑骂完人，回头看见他端着茶盘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的，“你站那儿半天了，茶送了吗？”</p>
“送了送了！”包龙星赶紧点头，“三姑，你刚才那句‘你那张脸涂了粉像僵尸不涂粉像鬼’——是怎么想到的？”</p>
三姑翻了个白眼：“天生的。你学不会。”</p>
“我试试嘛！”</p>
包龙星回到后院，放下茶盘，开始练习。</p>
“你那张脸——涂了粉像僵尸，不涂粉像鬼。”他对着墙，一遍一遍地说。</p>
“你那个嗓子——喊起来像杀猪，唱起来像哭丧。”</p>
“你那个身材——前面后面分不清，左边右边一个样。”</p>
包龙星练了三天，觉得自己有点进步了。</p>
他开始对着包有为练习。</p>
“有为，你过来。”</p>
包有为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十三叔，你要干什么？”</p>
“别怕，我就是试试。”包龙星清了清嗓子，指着包有为，“你那张脸——”</p>
包有为下意识地捂住脸。</p>
“——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比烈火奶奶强多了。”</p>
包有为松了口气：“十三叔，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p>
“夸你！当然是夸你！”包龙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虽然不好看，但你不是最不好看的。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不好看的人。”</p>
“……十三叔，你还是在骂我。”</p>
“我这是鼓励你！”</p>
王瑷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放下剑，走过来。</p>
“包龙星。”</p>
“在！”</p>
“你练了三天了，说一句给我听听。”</p>
包龙星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树，开始表演：</p>
“你这棵树！长得歪七扭八，像个驼背的老头！你的叶子黄不拉几，像三天没吃饭的乞丐！你的树干上全是疙瘩，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我要是你，我早就找把斧头自己把自己砍了！”</p>
说完，叉着腰，得意地看着明月：“怎么样？”</p>
明月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p>
“树又没惹你，你骂它干什么？”</p>
包龙星的笑容僵住了。</p>
包有为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p>
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包龙星看见了。</p>
“王姑娘，你笑了！”</p>
“没有。”</p>
“你笑了！我看见了！”</p>
“你看错了。”</p>
“我没看错！你嘴角弯了！弯了这么多！”包龙星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弧度。</p>
王瑷转身就走。</p>
包龙星在后面喊：“王姑娘，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嘛！”</p>
王瑷头也没回，但包龙星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p>
包有为凑过来，小声说：“十三叔，王姑娘不是不喜欢你？”</p>
“你懂什么？”包龙星一扬下巴，“她那是——慢热。慢热你懂不懂？就是一开始冷冰冰的，熟了就好了。”</p>
“你们熟了没有？”</p>
包龙星想了想：“应该……熟了吧？她都让我学琴了。”</p>
“学琴跟熟有什么关系？”</p>
“关系大了！她不熟的人，理都不理。她让我学琴，说明她不把我当外人！”</p>
包有为看了看包龙星那张笑得像朵花的脸，又看了看明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p>
“十三叔，那你加油。”</p>
“加什么油？”</p>
“追王姑娘啊。”</p>
“谁说我在追她？”包龙星瞪了他一眼，“我是在——培养感情！培养感情你懂不懂？”</p>
“……那不还是追吗？”</p>
“闭嘴。”</p>
……</p>
日子一天天过去。</p>
包龙星的骂人技术在突飞猛进。</p>
他开始不只是模仿三姑，还加入了自创的内容。</p>
他把方唐镜在公堂上骂他的话，一句一句地回忆出来，分析对方的用词、节奏、逻辑，然后想对策。</p>
“方唐镜说我是干儿子，我就说他是龟孙子。”</p>
“方唐镜说我逢人叫干爹，我就说他见人就喊祖宗。”</p>
“方唐镜说我妈妈是妓女——”</p>
包龙星停了一下，想了想。</p>
“这个不能骂回去，骂回去就连我妈一起骂了。得换个思路。”</p>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p>
“方唐镜说我妈妈是妓女，我就说他爸爸是太监。他骂我家里人，我也骂他家里人。公平合理。”</p>
包有为在旁边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十三叔，你这不是骂人吗？你是清官，清官怎么能骂人？”</p>
“这不叫骂人，这叫那什么抱怨。”包龙星一本正经地说，“孔子说的。”</p>
“孔子说过这话？”</p>
“当然说过！孔子还说——别人对你好，你对他好。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孔子都支持骂人，我怕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包有为觉得孔子的棺材板可能要压不住了，但他没敢说。</p>
……</p>
一个月后。</p>
包龙星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仰天长笑。</p>
“哈哈哈——我包龙星终于练成了！”</p>
王瑷坐在院子里，正在吃西瓜。她抬起头，看了包龙星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p>
包有为从屋里跑出来：“十三叔，你练成什么了？”</p>
“嘴皮子！”包龙星指着自己的嘴，“我这张嘴，现在能把弯的说成直的，能把死人说活过来！”</p>
“真的假的？”</p>
“不信你试试！”包龙星指着地上的一只蚂蚁，“你看这只蚂蚁，它是不是在往东爬？”</p>
包有为低头看了看：“是往东。”</p>
“我说它是往西。”包龙星蹲下来，对着那只蚂蚁说了一通——具体说了什么，包有为没听清，就听见“你往东就是往西”“往西才是往东”“你连方向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当蚂蚁”之类的。</p>
那只蚂蚁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真的掉头往西爬了。</p>
包有为瞪大了眼睛。</p>
包龙星站起来，得意地拍了拍手：“怎么样？”</p>
包有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p>
王瑷放下西瓜，拍了拍手，鼓了两下掌。</p>
“啪、啪。”</p>
然后拿起西瓜继续吃。</p>
包龙星不满意：“王姑娘，你能不能有点诚意？”</p>
“很有诚意。”王瑷咬了一口西瓜，“比给皇帝鼓掌还有诚意。”</p>
“……你给皇帝鼓过掌？”</p>
“没有。”</p>
“那你怎么知道对我更有诚意？”</p>
“猜的。”</p>
包龙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过她。</p>
他练了一个月的嘴皮子，还是说不过王姑娘。</p>
这让他很挫败。</p>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瑷刚才鼓掌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眼里有笑意。</p>
……</p>
机会来了。</p>
那天晚上，飘香院来了两位贵客。</p>
怡亲王，大家都认识。不高不胖，不矮不瘦，一看就是那种“我很有钱我很有势谁都别惹我”的主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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