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捕风追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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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猫屋”门口蹲着了。</p>
她蹲在地上，跟那只橘猫面对面。</p>
猫眯着眼睛，她也在眯着眼睛，一人一猫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p>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靠近猫的鼻子，猫闻了闻，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节。</p>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熙蒙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开心，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满足。</p>
像是一个一直在找什么东西的人，终于找到了。</p>
熙蒙站在街对面，没有走过去。</p>
他不想破坏那个画面。</p>
那个画面是属于她和那只猫的，不属于他。</p>
如果他走过去，说一声“好巧”，那个画面就会碎掉，变成“一个女孩和一只猫和一个搭讪的男人”——完全不同的故事。</p>
所以他只是站在街对面，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用余光看着她。</p>
她跟那只猫玩了大概十分钟。</p>
她摸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p>
她挠它的耳朵后面，它把头歪过来，让她挠另一边。</p>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因为开心而自然流露的笑。</p>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p>
熙蒙的心跳变得很重，重到他觉得对面的人应该能听到。</p>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p>
不是因为他的生活里没有笑容——熙旺经常笑，干爹偶尔也笑，但他见过的所有笑容都有目的。</p>
熙旺的笑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干爹的笑是为了掩盖杀意。</p>
而她的笑，没有目的。她就是高兴了，所以就笑了。</p>
那么简单，那么奢侈。</p>
他忽然很想成为那个让她笑的人。</p>
不是“逗”她笑——他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本事。</p>
而是“在”她笑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然后自己也被传染一点高兴。</p>
猫大概是玩够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沿着老街往前走。</p>
王瑷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在猫后面。</p>
熙蒙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穿过街道，跟了上去。</p>
但他没有走到她旁边，而是保持了一段距离——大概七八米，不会让她觉得被尾随，但能让他看到她。</p>
猫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p>
王瑷跟进去，然后在巷口停下了——猫不见了，大概是从哪个墙洞里钻走了。</p>
她站在巷口，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在找路。</p>
熙蒙走到她身后大概三米的地方，停下来。</p>
“又见面了。”他说。</p>
她转过身，看到他，眼神里没有惊讶——不是因为她不惊讶，而是因为她不习惯把惊讶写在脸上。</p>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然后说：“是你。”</p>
“我住这附近，”熙蒙指了指巷子深处，“昨天说的。”</p>
她点了点头。她记得。</p>
“你在找那只猫？”他问。</p>
“没有，”她说，“就是跟着走走。猫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用我找。”</p>
又是这种话。</p>
熙蒙在心里记下来——她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她自己的道理”，不是刻意深刻，而是她真的这么想。</p>
“那只猫叫陈皮，”他说，“附近的人都这么叫。”</p>
她歪了一下头：“陈皮？”</p>
“对，中药名。”</p>
她笑了一下——很轻，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熙蒙看到了。</p>
“我知道陈皮是什么，”她说，“我家的猫也都是中药名。”</p>
“你养猫？”</p>
“养了一只，叫半夏。在港岛。”</p>
熙蒙点了点头。</p>
他当然知道半夏——她的Instagram头像就是那只猫。但他不能说他知道，所以他只是说：“半夏也是中药。”</p>
“对，化痰止咳的，”她说，“但它从来不咳，它只睡觉。”</p>
熙蒙没忍住，笑了一下。</p>
他的笑容很短，像一把刀锋闪过又收回鞘里，但那是他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p>
她看了他一眼。</p>
这一眼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她看他的时候，目光是平静的，像在看一个路人。</p>
现在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温度？不是好感，还不到那个程度，但至少她开始把他当成一个“具体的人”了，而不是“咖啡馆里坐对面的陌生人”。</p>
他们并肩走出了那条窄巷子，到了老街的主路上。</p>
阳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泛着灰白色的光。</p>
两旁的房子都很旧，墙上的灰泥剥落了一块一块，露出底下不同年代修补的痕迹。</p>
“你很喜欢老房子？”熙蒙问。</p>
她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怎么知道？”</p>
“你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一直在看墙上的花砖。”他说。这是实话，他确实看到了。</p>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被看穿了什么的、微微的不自在。</p>
她低下头，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然后说：“嗯，我喜欢。老房子有故事。新房子没有。”</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澳门到处都是老房子，”熙蒙说，“你住了几天，应该看过不少了。”</p>
“还不够，”她说，“我想看那种没人看的老房子。不是景点的那种。”</p>
熙蒙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地方。</p>
“我知道一个地方，”他说，“在路环，一个废弃的造船厂。很老，没人管，墙上全是藤蔓。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路。”</p>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想什么。</p>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扫一眼，是真的看进他的眼睛里。</p>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p>
熙蒙被这个问题问住了。</p>
他想说“因为你想看”，但觉得太直白了。他想说“因为我是本地人”，但觉得太敷衍了。他想了大概两秒，然后决定说实话。</p>
“因为我知道那个地方很好看，”他说，“好看的东西，应该让想看的人看到。”</p>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p>
然后她说：“那你带我去吧。”</p>
熙蒙愣了一下。</p>
“现在？”他问。</p>
“现在。”</p>
……</p>
路环的废弃造船厂在码头的最西边，要穿过一条被榕树根须覆盖的小路才能到。</p>
熙蒙走在前面，拨开垂下来的气根，回头看了一眼——她跟得很近，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p>
她的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节奏很稳。</p>
造船厂的铁门半开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p>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堆着一些废弃的船架和锈蚀的机器，墙上爬满了薜荔，叶子密密麻麻，像一层绿色的绒毯。</p>
王瑷走进去，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p>
她的表情变了。</p>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夸张，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眼睛里慢慢亮起来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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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猫屋”门口蹲着了。</p>
她蹲在地上，跟那只橘猫面对面。</p>
猫眯着眼睛，她也在眯着眼睛，一人一猫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p>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靠近猫的鼻子，猫闻了闻，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节。</p>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熙蒙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开心，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满足。</p>
像是一个一直在找什么东西的人，终于找到了。</p>
熙蒙站在街对面，没有走过去。</p>
他不想破坏那个画面。</p>
那个画面是属于她和那只猫的，不属于他。</p>
如果他走过去，说一声“好巧”，那个画面就会碎掉，变成“一个女孩和一只猫和一个搭讪的男人”——完全不同的故事。</p>
所以他只是站在街对面，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用余光看着她。</p>
她跟那只猫玩了大概十分钟。</p>
她摸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p>
她挠它的耳朵后面，它把头歪过来，让她挠另一边。</p>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因为开心而自然流露的笑。</p>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p>
熙蒙的心跳变得很重，重到他觉得对面的人应该能听到。</p>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p>
不是因为他的生活里没有笑容——熙旺经常笑，干爹偶尔也笑，但他见过的所有笑容都有目的。</p>
熙旺的笑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干爹的笑是为了掩盖杀意。</p>
而她的笑，没有目的。她就是高兴了，所以就笑了。</p>
那么简单，那么奢侈。</p>
他忽然很想成为那个让她笑的人。</p>
不是“逗”她笑——他不觉得自己有那种本事。</p>
而是“在”她笑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然后自己也被传染一点高兴。</p>
猫大概是玩够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沿着老街往前走。</p>
王瑷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在猫后面。</p>
熙蒙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穿过街道，跟了上去。</p>
但他没有走到她旁边，而是保持了一段距离——大概七八米，不会让她觉得被尾随，但能让他看到她。</p>
猫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p>
王瑷跟进去，然后在巷口停下了——猫不见了，大概是从哪个墙洞里钻走了。</p>
她站在巷口，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在找路。</p>
熙蒙走到她身后大概三米的地方，停下来。</p>
“又见面了。”他说。</p>
她转过身，看到他，眼神里没有惊讶——不是因为她不惊讶，而是因为她不习惯把惊讶写在脸上。</p>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然后说：“是你。”</p>
“我住这附近，”熙蒙指了指巷子深处，“昨天说的。”</p>
她点了点头。她记得。</p>
“你在找那只猫？”他问。</p>
“没有，”她说，“就是跟着走走。猫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用我找。”</p>
又是这种话。</p>
熙蒙在心里记下来——她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她自己的道理”，不是刻意深刻，而是她真的这么想。</p>
“那只猫叫陈皮，”他说，“附近的人都这么叫。”</p>
她歪了一下头：“陈皮？”</p>
“对，中药名。”</p>
她笑了一下——很轻，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熙蒙看到了。</p>
“我知道陈皮是什么，”她说，“我家的猫也都是中药名。”</p>
“你养猫？”</p>
“养了一只，叫半夏。在港岛。”</p>
熙蒙点了点头。</p>
他当然知道半夏——她的Instagram头像就是那只猫。但他不能说他知道，所以他只是说：“半夏也是中药。”</p>
“对，化痰止咳的，”她说，“但它从来不咳，它只睡觉。”</p>
熙蒙没忍住，笑了一下。</p>
他的笑容很短，像一把刀锋闪过又收回鞘里，但那是他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p>
她看了他一眼。</p>
这一眼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她看他的时候，目光是平静的，像在看一个路人。</p>
现在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温度？不是好感，还不到那个程度，但至少她开始把他当成一个“具体的人”了，而不是“咖啡馆里坐对面的陌生人”。</p>
他们并肩走出了那条窄巷子，到了老街的主路上。</p>
阳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泛着灰白色的光。</p>
两旁的房子都很旧，墙上的灰泥剥落了一块一块，露出底下不同年代修补的痕迹。</p>
“你很喜欢老房子？”熙蒙问。</p>
她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怎么知道？”</p>
“你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一直在看墙上的花砖。”他说。这是实话，他确实看到了。</p>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被看穿了什么的、微微的不自在。</p>
她低下头，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然后说：“嗯，我喜欢。老房子有故事。新房子没有。”</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澳门到处都是老房子，”熙蒙说，“你住了几天，应该看过不少了。”</p>
“还不够，”她说，“我想看那种没人看的老房子。不是景点的那种。”</p>
熙蒙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地方。</p>
“我知道一个地方，”他说，“在路环，一个废弃的造船厂。很老，没人管，墙上全是藤蔓。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路。”</p>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想什么。</p>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扫一眼，是真的看进他的眼睛里。</p>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p>
熙蒙被这个问题问住了。</p>
他想说“因为你想看”，但觉得太直白了。他想说“因为我是本地人”，但觉得太敷衍了。他想了大概两秒，然后决定说实话。</p>
“因为我知道那个地方很好看，”他说，“好看的东西，应该让想看的人看到。”</p>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p>
然后她说：“那你带我去吧。”</p>
熙蒙愣了一下。</p>
“现在？”他问。</p>
“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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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环的废弃造船厂在码头的最西边，要穿过一条被榕树根须覆盖的小路才能到。</p>
熙蒙走在前面，拨开垂下来的气根，回头看了一眼——她跟得很近，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p>
她的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节奏很稳。</p>
造船厂的铁门半开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p>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堆着一些废弃的船架和锈蚀的机器，墙上爬满了薜荔，叶子密密麻麻，像一层绿色的绒毯。</p>
王瑷走进去，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p>
她的表情变了。</p>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夸张，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眼睛里慢慢亮起来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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