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捕风追影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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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招呼她坐。</p>
没有人敢招呼她坐。</p>
王瑷自己走到沙发前面，坐了下来。</p>
她坐得很自然。</p>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战战兢兢。</p>
她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旁边，把冻柠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靠进沙发里，抬起头，继续看这间屋子。</p>
她看墙上的裂缝，看天花板上的水渍，看桌上那把拆了一半的手枪。</p>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p>
一个孩子走进一个从没进过的房间时的那种好奇。</p>
但没有害怕。一点都没有。</p>
熙旺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p>
她看起来那么小。不是个子小——她不算矮。是那种干净的小。</p>
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被放进了这间到处是墨渍的房间里。</p>
他忽然想起熙蒙说过的话：“她不需要我。”</p>
熙旺当时不理解。</p>
一个男人说自己喜欢的女人不需要自己，这算什么？现在他有点理解了。</p>
因为这个女人坐在一群杀手里，看起来就像坐在自家客厅里一样。</p>
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p>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知道自己在哪里。</p>
她只是不怕。</p>
她为什么不怕？</p>
……</p>
傅隆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王瑷。</p>
他看着她在打量这间屋子。</p>
看着她的目光从手枪上扫过去，没有停留。</p>
看着她的目光从地图上扫过去，也没有停留。</p>
看着她的目光从墙上的战术背心上扫过去，还是没有停留。</p>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p>
“阿伯，”她说，“你说带我来见一个人。那个人呢？”</p>
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p>
傅隆生看着她，没有说话。</p>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p>
她不怕。</p>
不是因为无知，不是因为没有判断力。</p>
是因为她知道。</p>
熙蒙一定跟她说了。</p>
说了他是谁，说了这间屋子是哪里，说了这些人是谁。</p>
她什么都知道了，但她还是来了。</p>
傅隆生的心里涌起一股气。不是对着王瑷的——是对着熙蒙的。</p>
那个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就这么简单，把他、把他们所有人，卖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p>
感情用事。</p>
傅隆生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慈祥。</p>
但熙旺看到了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p>
冰面下面的水流变快了。</p>
“人还没到，”傅隆生说，“你等一阵。”</p>
王瑷点了点头，重新靠进沙发里。</p>
她拿起冻柠茶，咬住吸管，停顿半秒，开始吸。</p>
熙旺看着那个咬吸管的动作，心脏又跳了一下。</p>
他见过这个动作。熙蒙的手机里存着这个动作的截图。</p>
熙蒙以为他不知道。</p>
但他知道。</p>
他是熙蒙的哥哥，熙蒙藏不住任何东西。</p>
王瑷喝完一口冻柠茶，把杯子放下。</p>
她又开始看了。</p>
这次她看的是人。</p>
看熙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p>
看胡枫——一秒，移开。</p>
看小辛——一秒，移开。</p>
看阿威和仔仔——各一秒，移开。</p>
每个人的脸都被她看了一遍。</p>
没有紧张，没有闪躲。她就是看看。</p>
小辛被她看得不自在，把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p>
阿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p>
仔仔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早就灭了。</p>
胡枫把没点的烟放回了烟盒里。</p>
熙旺没有动。</p>
他坐在那里，看着王瑷。</p>
他忽然想知道一件事——她知不知道熙蒙在监控里看过她？</p>
她知不知道那些“偶遇”都是熙蒙设计好的？</p>
她知不知道熙蒙为了靠近她，做了多少她可能永远不会原谅的事？</p>
他看着她的眼睛。</p>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他不忍心去想这些问题。</p>
傅隆生也看着王瑷。</p>
他看到她看完了所有人，然后低下头，开始看自己的手指。</p>
她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p>
她在看自己的指甲，好像在研究上面有没有倒刺。</p>
傅隆生忽然觉得有点烦躁。</p>
不是那种外露的烦躁，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想站起来走两圈的那种烦躁。</p>
这个女孩坐在他的据点里，坐在他的狼群中间，比所有人都自在。</p>
这不对。</p>
这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反应。</p>
傅隆生想起熙蒙说过的另一句话——“她不需要我。”</p>
他现在信了。</p>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p>
没有人说话。</p>
没有人敢说话。</p>
王瑷坐在沙发上，等那个“还没到”的人。</p>
她知道那个人不会来。</p>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老头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让她见什么人。</p>
但她还是来了。</p>
因为她想知道一件事——熙蒙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现在她知道了。</p>
她在心里想：原来他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p>
然后她又想：那他能长成现在这样，可真不容易。</p>
王瑷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p>
甜的。</p>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橘色的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影子。</p>
她不知道熙蒙什么时候会来。</p>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p>
……</p>
熙蒙是在回程的路上收到消息的。</p>
是熙旺发来的一个字：“来。”</p>
熙蒙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摩托车正停在红绿灯路口。</p>
他的手指攥紧了车把，指节泛白。</p>
他没有回复，没有问“来哪里”，没有问“什么事”。</p>
他知道。</p>
他什么都知道。</p>
绿灯亮了。</p>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熙蒙没有动。</p>
他坐在摩托车上，手把攥得死紧，心脏缩成一团。</p>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胸腔里往外顶的东西，顶得他喘不上气。</p>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那儿。</p>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p>
闯了几个红灯，抄了几条小路，摩托车的轮胎在最后一个弯道发出刺耳的尖叫。</p>
他把车扔在楼下，没有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p>
五楼，铁门。他推开的时候，手在发抖。</p>
门开了。</p>
王瑷坐在沙发上。</p>
她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拿着那杯冻柠茶，正在咬吸管。</p>
草帽放在旁边，头发散着，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p>
她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p>
熙蒙站在门口，大口喘气。</p>
不是因为跑楼梯，是因为心缩得太紧了，紧到痛。</p>
从看到那条消息到现在，他没有想过任何事。</p>
没有想干爹会怎么对她，没有想她会怎么反应，没有想后果。</p>
他只想了一件事——到她身边去。</p>
现在她就在眼前。</p>
好好的。</p>
在喝冻柠茶。</p>
熙蒙走进去，走到她面前，蹲下来。</p>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掌心全是汗。</p>
</p>
没有人招呼她坐。</p>
没有人敢招呼她坐。</p>
王瑷自己走到沙发前面，坐了下来。</p>
她坐得很自然。</p>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战战兢兢。</p>
她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旁边，把冻柠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靠进沙发里，抬起头，继续看这间屋子。</p>
她看墙上的裂缝，看天花板上的水渍，看桌上那把拆了一半的手枪。</p>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p>
一个孩子走进一个从没进过的房间时的那种好奇。</p>
但没有害怕。一点都没有。</p>
熙旺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p>
她看起来那么小。不是个子小——她不算矮。是那种干净的小。</p>
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被放进了这间到处是墨渍的房间里。</p>
他忽然想起熙蒙说过的话：“她不需要我。”</p>
熙旺当时不理解。</p>
一个男人说自己喜欢的女人不需要自己，这算什么？现在他有点理解了。</p>
因为这个女人坐在一群杀手里，看起来就像坐在自家客厅里一样。</p>
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p>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知道自己在哪里。</p>
她只是不怕。</p>
她为什么不怕？</p>
……</p>
傅隆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王瑷。</p>
他看着她在打量这间屋子。</p>
看着她的目光从手枪上扫过去，没有停留。</p>
看着她的目光从地图上扫过去，也没有停留。</p>
看着她的目光从墙上的战术背心上扫过去，还是没有停留。</p>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p>
“阿伯，”她说，“你说带我来见一个人。那个人呢？”</p>
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p>
傅隆生看着她，没有说话。</p>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p>
她不怕。</p>
不是因为无知，不是因为没有判断力。</p>
是因为她知道。</p>
熙蒙一定跟她说了。</p>
说了他是谁，说了这间屋子是哪里，说了这些人是谁。</p>
她什么都知道了，但她还是来了。</p>
傅隆生的心里涌起一股气。不是对着王瑷的——是对着熙蒙的。</p>
那个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就这么简单，把他、把他们所有人，卖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p>
感情用事。</p>
傅隆生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慈祥。</p>
但熙旺看到了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p>
冰面下面的水流变快了。</p>
“人还没到，”傅隆生说，“你等一阵。”</p>
王瑷点了点头，重新靠进沙发里。</p>
她拿起冻柠茶，咬住吸管，停顿半秒，开始吸。</p>
熙旺看着那个咬吸管的动作，心脏又跳了一下。</p>
他见过这个动作。熙蒙的手机里存着这个动作的截图。</p>
熙蒙以为他不知道。</p>
但他知道。</p>
他是熙蒙的哥哥，熙蒙藏不住任何东西。</p>
王瑷喝完一口冻柠茶，把杯子放下。</p>
她又开始看了。</p>
这次她看的是人。</p>
看熙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p>
看胡枫——一秒，移开。</p>
看小辛——一秒，移开。</p>
看阿威和仔仔——各一秒，移开。</p>
每个人的脸都被她看了一遍。</p>
没有紧张，没有闪躲。她就是看看。</p>
小辛被她看得不自在，把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p>
阿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p>
仔仔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早就灭了。</p>
胡枫把没点的烟放回了烟盒里。</p>
熙旺没有动。</p>
他坐在那里，看着王瑷。</p>
他忽然想知道一件事——她知不知道熙蒙在监控里看过她？</p>
她知不知道那些“偶遇”都是熙蒙设计好的？</p>
她知不知道熙蒙为了靠近她，做了多少她可能永远不会原谅的事？</p>
他看着她的眼睛。</p>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他不忍心去想这些问题。</p>
傅隆生也看着王瑷。</p>
他看到她看完了所有人，然后低下头，开始看自己的手指。</p>
她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p>
她在看自己的指甲，好像在研究上面有没有倒刺。</p>
傅隆生忽然觉得有点烦躁。</p>
不是那种外露的烦躁，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想站起来走两圈的那种烦躁。</p>
这个女孩坐在他的据点里，坐在他的狼群中间，比所有人都自在。</p>
这不对。</p>
这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反应。</p>
傅隆生想起熙蒙说过的另一句话——“她不需要我。”</p>
他现在信了。</p>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p>
没有人说话。</p>
没有人敢说话。</p>
王瑷坐在沙发上，等那个“还没到”的人。</p>
她知道那个人不会来。</p>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老头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让她见什么人。</p>
但她还是来了。</p>
因为她想知道一件事——熙蒙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现在她知道了。</p>
她在心里想：原来他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p>
然后她又想：那他能长成现在这样，可真不容易。</p>
王瑷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p>
甜的。</p>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橘色的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影子。</p>
她不知道熙蒙什么时候会来。</p>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p>
……</p>
熙蒙是在回程的路上收到消息的。</p>
是熙旺发来的一个字：“来。”</p>
熙蒙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摩托车正停在红绿灯路口。</p>
他的手指攥紧了车把，指节泛白。</p>
他没有回复，没有问“来哪里”，没有问“什么事”。</p>
他知道。</p>
他什么都知道。</p>
绿灯亮了。</p>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熙蒙没有动。</p>
他坐在摩托车上，手把攥得死紧，心脏缩成一团。</p>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胸腔里往外顶的东西，顶得他喘不上气。</p>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那儿。</p>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p>
闯了几个红灯，抄了几条小路，摩托车的轮胎在最后一个弯道发出刺耳的尖叫。</p>
他把车扔在楼下，没有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p>
五楼，铁门。他推开的时候，手在发抖。</p>
门开了。</p>
王瑷坐在沙发上。</p>
她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拿着那杯冻柠茶，正在咬吸管。</p>
草帽放在旁边，头发散着，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p>
她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p>
熙蒙站在门口，大口喘气。</p>
不是因为跑楼梯，是因为心缩得太紧了，紧到痛。</p>
从看到那条消息到现在，他没有想过任何事。</p>
没有想干爹会怎么对她，没有想她会怎么反应，没有想后果。</p>
他只想了一件事——到她身边去。</p>
现在她就在眼前。</p>
好好的。</p>
在喝冻柠茶。</p>
熙蒙走进去，走到她面前，蹲下来。</p>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掌心全是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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