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捕风追影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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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问。</p>
“我不知道。”</p>
她点了点头，收回手。</p>
“那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p>
她没有说“我不在乎”。</p>
她没有说“你一定有苦衷”。</p>
她只是说“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p>
王瑷就是这样的女孩。她不轻易给出答案，因为她给出的每一个答案都是认真的。</p>
熙蒙伸手抱住了她。</p>
她没有挣扎。</p>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短的，像一扇门被推开时的迟疑——然后慢慢软下来。</p>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p>
两个人站在造船厂的院子里，抱了很久。</p>
海风从铁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p>
墙上的薜荔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p>
“熙蒙。”</p>
“嗯。”</p>
“你欠他的债，还完了吗？”</p>
熙蒙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p>
“没有。”</p>
“那你想还完吗？”</p>
“想。”</p>
她沉默了几秒。</p>
“那我等你。”</p>
熙蒙抱紧了她。</p>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在返航。</p>
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p>
他不知道那笔债能不能还完。</p>
但他知道，他想还完。</p>
为了能站在阳光下，牵着她的手，不用再撒谎。</p>
……</p>
傅隆生是在一个周二下午去找王瑷的。</p>
他算好了时间。</p>
熙蒙那天有事——他特意支开的。一个简单的任务，不需要技术支援，但需要熙蒙亲自跑一趟。</p>
熙蒙没有怀疑，骑着摩托车就去了路环。</p>
王瑷一个人在议事亭前地。</p>
她坐在喷泉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冻柠茶，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和周围所有的游客没什么区别。</p>
傅隆生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p>
“细路女。”</p>
王瑷抬起头。</p>
一个老头。</p>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卡其裤，运动鞋。</p>
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背微微佝偻。看起来就像一个退休了的普通老人。</p>
但他的眼睛没有再隐藏。</p>
浑浊的，但底下藏着东西——像结了冰的河面，冰下面有水在流。</p>
“阿伯，”她说，“你又找不到路了吗？”</p>
傅隆生笑了一下。</p>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和善，眼角堆起褶子，像一个慈祥的长辈。</p>
“今日不问路。今日来揾你。”</p>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p>
傅隆生在她旁边坐下来。喷泉的水声很大，周围游客的喧闹声也很大，但他说的话，王瑷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p>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p>
王瑷喝了一口冻柠茶，把杯子放下。“见谁？”</p>
“你见了就知道了。”</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p>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让傅隆生心里咯噔了一下。</p>
“熙蒙知道吗？”</p>
傅隆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p>
熙蒙，他竟敢？！</p>
“熙蒙忙紧。”他说，“你先跟我去。”</p>
王瑷低下头，把冻柠茶的杯子转了一圈。</p>
她在想事情。</p>
傅隆生没有催她。</p>
他不习惯催人。</p>
他习惯等。</p>
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p>
过了大概十几秒，王瑷抬起头。</p>
“好。”</p>
傅隆生站起来，王瑷也站起来。</p>
他比她高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p>
她看起来那么年轻。</p>
那么干净。</p>
那么无辜。</p>
傅隆生转身往前走。</p>
王瑷跟在后面。</p>
两人穿过议事亭前地，穿过狭窄的老街，穿过那些游客永远不会走进去的巷子。</p>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楼越来越旧，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p>
王瑷一路上没有说话。</p>
她只是在走。</p>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傅隆生的节奏刚好一致。</p>
傅隆生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又沉了一下。</p>
一个普通人跟一个陌生老头走路，要么走得快，要么走得慢，不会这么自然地同步。</p>
除非她在刻意配合。除非她不觉得需要配合，而是本就能跟上任何节奏。</p>
他想起熙蒙说的那句话——“她不需要我。”</p>
傅隆生当时觉得这是年轻人谈恋爱说的傻话。</p>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可能不是傻话。</p>
……</p>
他们走到一栋旧楼前。</p>
楼高六层，外墙灰泥剥落，楼道里的灯管坏了一半。</p>
傅隆生推开铁门，走进去。王瑷跟进去。</p>
楼道很暗。声控灯亮了一盏，灭了。</p>
又亮了一盏，又灭了。王瑷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p>
五楼。</p>
傅隆生推开一扇铁门。</p>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客厅，几张沙发，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p>
墙上钉着几排挂钩，挂着几件深色的外套和战术背心。</p>
空气里有烟味、咖啡味和男人身上的汗味。</p>
客厅里有人。</p>
……</p>
熙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拆了一半的手枪。</p>
胡枫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p>
小辛蹲在角落里吃东西，阿威和仔仔坐在长桌旁边，正在看手机。</p>
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p>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p>
王瑷站在门口。</p>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p>
头发散着，戴着一顶草帽，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冻柠茶。</p>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p>
她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光。</p>
熙旺的手停了下来。</p>
他手里的枪拆到一半，弹簧和撞针散在桌上，他没有去捡。</p>
他看着门口那个女孩，心跳漏了一拍。</p>
他见过她。</p>
在熙蒙的手机屏幕上。在熙蒙的监控截图里。</p>
在熙蒙说起她时嘴角那个收不住的笑里。</p>
但他没见过真的她。真的她比屏幕里好看一万倍。</p>
不是五官的问题——是那种感觉。</p>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花，被风吹进了一间全是男人的房间。</p>
小辛嘴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p>
他没捡。</p>
他张着嘴，看着门口那个女孩，眼睛瞪得很大。</p>
阿威把手机放下了。</p>
仔仔也把手机放下了。</p>
胡枫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了。</p>
所有人都僵住了。</p>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自在。这个房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东西——干净、柔软、带着阳光和冻柠茶的味道。</p>
她的白色T恤太白了，白得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显得脏。</p>
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男人都不敢直视。</p>
……</p>
傅隆生走进来，把门关上了。</p>
王瑷看了一眼客厅。</p>
没有动。</p>
她不是被吓到了。</p>
她是在看。</p>
看这间屋子，看屋里的摆设，看墙上挂着的那些衣服，看桌上摊着的地图和照片。</p>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熙旺、胡枫、小辛、阿威、仔仔——最后落在傅隆生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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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问。</p>
“我不知道。”</p>
她点了点头，收回手。</p>
“那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p>
她没有说“我不在乎”。</p>
她没有说“你一定有苦衷”。</p>
她只是说“我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p>
王瑷就是这样的女孩。她不轻易给出答案，因为她给出的每一个答案都是认真的。</p>
熙蒙伸手抱住了她。</p>
她没有挣扎。</p>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短的，像一扇门被推开时的迟疑——然后慢慢软下来。</p>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p>
两个人站在造船厂的院子里，抱了很久。</p>
海风从铁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p>
墙上的薜荔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p>
“熙蒙。”</p>
“嗯。”</p>
“你欠他的债，还完了吗？”</p>
熙蒙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p>
“没有。”</p>
“那你想还完吗？”</p>
“想。”</p>
她沉默了几秒。</p>
“那我等你。”</p>
熙蒙抱紧了她。</p>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在返航。</p>
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p>
他不知道那笔债能不能还完。</p>
但他知道，他想还完。</p>
为了能站在阳光下，牵着她的手，不用再撒谎。</p>
……</p>
傅隆生是在一个周二下午去找王瑷的。</p>
他算好了时间。</p>
熙蒙那天有事——他特意支开的。一个简单的任务，不需要技术支援，但需要熙蒙亲自跑一趟。</p>
熙蒙没有怀疑，骑着摩托车就去了路环。</p>
王瑷一个人在议事亭前地。</p>
她坐在喷泉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冻柠茶，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和周围所有的游客没什么区别。</p>
傅隆生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p>
“细路女。”</p>
王瑷抬起头。</p>
一个老头。</p>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卡其裤，运动鞋。</p>
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背微微佝偻。看起来就像一个退休了的普通老人。</p>
但他的眼睛没有再隐藏。</p>
浑浊的，但底下藏着东西——像结了冰的河面，冰下面有水在流。</p>
“阿伯，”她说，“你又找不到路了吗？”</p>
傅隆生笑了一下。</p>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和善，眼角堆起褶子，像一个慈祥的长辈。</p>
“今日不问路。今日来揾你。”</p>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p>
傅隆生在她旁边坐下来。喷泉的水声很大，周围游客的喧闹声也很大，但他说的话，王瑷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p>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p>
王瑷喝了一口冻柠茶，把杯子放下。“见谁？”</p>
“你见了就知道了。”</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p>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让傅隆生心里咯噔了一下。</p>
“熙蒙知道吗？”</p>
傅隆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p>
熙蒙，他竟敢？！</p>
“熙蒙忙紧。”他说，“你先跟我去。”</p>
王瑷低下头，把冻柠茶的杯子转了一圈。</p>
她在想事情。</p>
傅隆生没有催她。</p>
他不习惯催人。</p>
他习惯等。</p>
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p>
过了大概十几秒，王瑷抬起头。</p>
“好。”</p>
傅隆生站起来，王瑷也站起来。</p>
他比她高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p>
她看起来那么年轻。</p>
那么干净。</p>
那么无辜。</p>
傅隆生转身往前走。</p>
王瑷跟在后面。</p>
两人穿过议事亭前地，穿过狭窄的老街，穿过那些游客永远不会走进去的巷子。</p>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楼越来越旧，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p>
王瑷一路上没有说话。</p>
她只是在走。</p>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傅隆生的节奏刚好一致。</p>
傅隆生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又沉了一下。</p>
一个普通人跟一个陌生老头走路，要么走得快，要么走得慢，不会这么自然地同步。</p>
除非她在刻意配合。除非她不觉得需要配合，而是本就能跟上任何节奏。</p>
他想起熙蒙说的那句话——“她不需要我。”</p>
傅隆生当时觉得这是年轻人谈恋爱说的傻话。</p>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可能不是傻话。</p>
……</p>
他们走到一栋旧楼前。</p>
楼高六层，外墙灰泥剥落，楼道里的灯管坏了一半。</p>
傅隆生推开铁门，走进去。王瑷跟进去。</p>
楼道很暗。声控灯亮了一盏，灭了。</p>
又亮了一盏，又灭了。王瑷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p>
五楼。</p>
傅隆生推开一扇铁门。</p>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客厅，几张沙发，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p>
墙上钉着几排挂钩，挂着几件深色的外套和战术背心。</p>
空气里有烟味、咖啡味和男人身上的汗味。</p>
客厅里有人。</p>
……</p>
熙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拆了一半的手枪。</p>
胡枫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p>
小辛蹲在角落里吃东西，阿威和仔仔坐在长桌旁边，正在看手机。</p>
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p>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p>
王瑷站在门口。</p>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p>
头发散着，戴着一顶草帽，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冻柠茶。</p>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p>
她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光。</p>
熙旺的手停了下来。</p>
他手里的枪拆到一半，弹簧和撞针散在桌上，他没有去捡。</p>
他看着门口那个女孩，心跳漏了一拍。</p>
他见过她。</p>
在熙蒙的手机屏幕上。在熙蒙的监控截图里。</p>
在熙蒙说起她时嘴角那个收不住的笑里。</p>
但他没见过真的她。真的她比屏幕里好看一万倍。</p>
不是五官的问题——是那种感觉。</p>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花，被风吹进了一间全是男人的房间。</p>
小辛嘴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p>
他没捡。</p>
他张着嘴，看着门口那个女孩，眼睛瞪得很大。</p>
阿威把手机放下了。</p>
仔仔也把手机放下了。</p>
胡枫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了。</p>
所有人都僵住了。</p>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自在。这个房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东西——干净、柔软、带着阳光和冻柠茶的味道。</p>
她的白色T恤太白了，白得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显得脏。</p>
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男人都不敢直视。</p>
……</p>
傅隆生走进来，把门关上了。</p>
王瑷看了一眼客厅。</p>
没有动。</p>
她不是被吓到了。</p>
她是在看。</p>
看这间屋子，看屋里的摆设，看墙上挂着的那些衣服，看桌上摊着的地图和照片。</p>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熙旺、胡枫、小辛、阿威、仔仔——最后落在傅隆生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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