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捕风追影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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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握着熙蒙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p>
“我没事。”她说。</p>
熙蒙闭上眼睛，额头抵上她的。</p>
她没事，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自己。</p>
傅隆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小刀，放进口袋里。</p>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p>
“熙蒙。”</p>
“在。”</p>
“送她回去。”</p>
他推开门，走了。</p>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p>
那声音不像关门，像叹气。</p>
……</p>
傅隆生走后，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拧开了一个阀门。</p>
小辛第一个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嫂子，你刚才那一手，能教我吗？”</p>
王瑷看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p>
小辛缩了缩脖子。“……王小姐。”</p>
熙旺站起来，把手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走到王瑷面前。</p>
他比她高一个头，低下头看着她的脸。</p>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没有闪躲，没有紧张。</p>
他忽然明白熙蒙为什么会喜欢她了。</p>
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身手好，是因为她看人的方式——她把每一个人都当成一个人来看，而不是一个角色。</p>
“谢谢你。”熙旺说。</p>
王瑷看着他。“谢什么？”</p>
熙旺没有回答。</p>
他转向熙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度很大，像在确认他还站在这里。</p>
“走吧，”他说，“送她回去。”</p>
……</p>
熙蒙骑着摩托车，王瑷坐在后面。</p>
这次她没有抓他的衣服，她的手环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后背。</p>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p>
“你刚才跟干爹说的那些话，”熙蒙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是真的吗？”</p>
“哪些？”</p>
“长大的鹰要放他们自己飞。”</p>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飞吗？”</p>
熙蒙没有回答。</p>
摩托车穿过澳凼大桥，海面在夕阳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p>
王瑷抱紧了他。</p>
“熙蒙。”</p>
“嗯。”</p>
“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蹲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膝盖。”</p>
熙蒙的耳朵红了。“嗯。”</p>
“你是在怕，还是在不舍得？”</p>
熙蒙想了想。“都有。”</p>
王瑷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我也是。”</p>
熙蒙握紧了车把。</p>
他在友谊大桥中间停下来——不是故意的，是忽然想停。</p>
他把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她。</p>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那种被风吹出来的、亮晶晶的东西。</p>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p>
“小瑷。”</p>
“嗯。”</p>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p>
她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p>
她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p>
“那你得先把自己的债还完。”</p>
“我会的。”</p>
“还完了来找我。”</p>
“去哪找？”</p>
“港岛。我家。”</p>
熙蒙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大，大到他的眼睛都眯起来了。</p>
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在监控画面里没有，在单行道没有，在路环码头没有。</p>
王瑷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p>
她的笑很轻，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p>
熙蒙转回去，发动摩托车。</p>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p>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桥面上拖出两道交叠在一起的黑色线条。</p>
他不知道那笔债什么时候能还完。</p>
但他知道，港岛有个地方，他可以去。</p>
……</p>
熙蒙送完王瑷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p>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p>
傅隆生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随身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木棍。</p>
木屑掉在地上，他也不管。</p>
熙旺坐在对面，手里没有枪，没有刀，什么都没有。</p>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干爹削木头。</p>
其他人都不在了。</p>
胡枫回了自己的住处，小辛被熙旺赶走了，阿威和仔仔也各自散了。</p>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p>
熙蒙推门进来，站在门口。</p>
“送回去了？”傅隆生没抬头。</p>
“送回去了。”</p>
“她说什么？”</p>
熙蒙想了想。“她说让我早点回来。”</p>
傅隆生削木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p>
木屑又掉了几片。</p>
“你跟她说了多少？”傅隆生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p>
“该说的都说了。”</p>
“不该说的呢？”</p>
熙蒙沉默了两秒。“没有不该说的。”</p>
傅隆生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p>
一半是慈祥的老人，一半是刀锋。</p>
“你觉得她可信？”傅隆生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可信。”</p>
“你认识她多久？一个月？”</p>
“二十八天。”</p>
“二十八天，”傅隆生重复了一遍，把木棍放下，拿起小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刀锋，“我养了你十九年。”</p>
熙蒙没有说话。</p>
傅隆生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p>
他走到熙蒙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p>
傅隆生比他矮半个头，但熙蒙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不是来自干爹的权威，而是来自一种更古老的东西。</p>
一个老人被背叛时的那种沉默的重量。</p>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傅隆生说，“但你得分清楚，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大家的。”</p>
熙蒙听懂了他的意思。</p>
她在你心里是你的，但你这个人，是大家的。</p>
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脑子，都是这个团队的。</p>
你不能把团队的事告诉她，哪怕你觉得她可信。</p>
“我知道。”熙蒙说。</p>
傅隆生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走了。</p>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p>
熙旺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p>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熙蒙。</p>
“你打算怎么办？”</p>
熙蒙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p>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比他那间出租屋的宽，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p>
“我想走。”熙蒙说。</p>
熙旺的呼吸停了一拍。</p>
他走到熙蒙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像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铁床上一样。</p>
“走？去哪里？”</p>
“港岛。”</p>
“去干什么？”</p>
“跟她在一起。”</p>
熙旺沉默了很久。</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拆过枪，擦过匕首，摸过方向盘。</p>
那双手今天本来可能要杀人，但没有。</p>
因为那个女孩来了，一切都没有发生。</p>
“干爹不会放你走。”熙旺说。</p>
“我知道。”</p>
“你想过后果吗？”</p>
“想过。”</p>
“什么后果？”</p>
熙蒙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哥哥。</p>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熙旺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任性，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水一样沉在底下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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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握着熙蒙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p>
“我没事。”她说。</p>
熙蒙闭上眼睛，额头抵上她的。</p>
她没事，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她自己。</p>
傅隆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小刀，放进口袋里。</p>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p>
“熙蒙。”</p>
“在。”</p>
“送她回去。”</p>
他推开门，走了。</p>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p>
那声音不像关门，像叹气。</p>
……</p>
傅隆生走后，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拧开了一个阀门。</p>
小辛第一个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嫂子，你刚才那一手，能教我吗？”</p>
王瑷看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p>
小辛缩了缩脖子。“……王小姐。”</p>
熙旺站起来，把手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走到王瑷面前。</p>
他比她高一个头，低下头看着她的脸。</p>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没有闪躲，没有紧张。</p>
他忽然明白熙蒙为什么会喜欢她了。</p>
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身手好，是因为她看人的方式——她把每一个人都当成一个人来看，而不是一个角色。</p>
“谢谢你。”熙旺说。</p>
王瑷看着他。“谢什么？”</p>
熙旺没有回答。</p>
他转向熙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度很大，像在确认他还站在这里。</p>
“走吧，”他说，“送她回去。”</p>
……</p>
熙蒙骑着摩托车，王瑷坐在后面。</p>
这次她没有抓他的衣服，她的手环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后背。</p>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p>
“你刚才跟干爹说的那些话，”熙蒙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是真的吗？”</p>
“哪些？”</p>
“长大的鹰要放他们自己飞。”</p>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飞吗？”</p>
熙蒙没有回答。</p>
摩托车穿过澳凼大桥，海面在夕阳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p>
王瑷抱紧了他。</p>
“熙蒙。”</p>
“嗯。”</p>
“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蹲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膝盖。”</p>
熙蒙的耳朵红了。“嗯。”</p>
“你是在怕，还是在不舍得？”</p>
熙蒙想了想。“都有。”</p>
王瑷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我也是。”</p>
熙蒙握紧了车把。</p>
他在友谊大桥中间停下来——不是故意的，是忽然想停。</p>
他把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她。</p>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那种被风吹出来的、亮晶晶的东西。</p>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p>
“小瑷。”</p>
“嗯。”</p>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p>
她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p>
她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p>
“那你得先把自己的债还完。”</p>
“我会的。”</p>
“还完了来找我。”</p>
“去哪找？”</p>
“港岛。我家。”</p>
熙蒙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大，大到他的眼睛都眯起来了。</p>
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在监控画面里没有，在单行道没有，在路环码头没有。</p>
王瑷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p>
她的笑很轻，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p>
熙蒙转回去，发动摩托车。</p>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p>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桥面上拖出两道交叠在一起的黑色线条。</p>
他不知道那笔债什么时候能还完。</p>
但他知道，港岛有个地方，他可以去。</p>
……</p>
熙蒙送完王瑷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p>
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p>
傅隆生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随身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木棍。</p>
木屑掉在地上，他也不管。</p>
熙旺坐在对面，手里没有枪，没有刀，什么都没有。</p>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干爹削木头。</p>
其他人都不在了。</p>
胡枫回了自己的住处，小辛被熙旺赶走了，阿威和仔仔也各自散了。</p>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p>
熙蒙推门进来，站在门口。</p>
“送回去了？”傅隆生没抬头。</p>
“送回去了。”</p>
“她说什么？”</p>
熙蒙想了想。“她说让我早点回来。”</p>
傅隆生削木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p>
木屑又掉了几片。</p>
“你跟她说了多少？”傅隆生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p>
“该说的都说了。”</p>
“不该说的呢？”</p>
熙蒙沉默了两秒。“没有不该说的。”</p>
傅隆生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p>
一半是慈祥的老人，一半是刀锋。</p>
“你觉得她可信？”傅隆生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可信。”</p>
“你认识她多久？一个月？”</p>
“二十八天。”</p>
“二十八天，”傅隆生重复了一遍，把木棍放下，拿起小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刀锋，“我养了你十九年。”</p>
熙蒙没有说话。</p>
傅隆生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p>
他走到熙蒙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p>
傅隆生比他矮半个头，但熙蒙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不是来自干爹的权威，而是来自一种更古老的东西。</p>
一个老人被背叛时的那种沉默的重量。</p>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傅隆生说，“但你得分清楚，什么是自己的，什么是大家的。”</p>
熙蒙听懂了他的意思。</p>
她在你心里是你的，但你这个人，是大家的。</p>
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脑子，都是这个团队的。</p>
你不能把团队的事告诉她，哪怕你觉得她可信。</p>
“我知道。”熙蒙说。</p>
傅隆生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走了。</p>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p>
熙旺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p>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熙蒙。</p>
“你打算怎么办？”</p>
熙蒙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p>
这间屋子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比他那间出租屋的宽，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p>
“我想走。”熙蒙说。</p>
熙旺的呼吸停了一拍。</p>
他走到熙蒙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像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铁床上一样。</p>
“走？去哪里？”</p>
“港岛。”</p>
“去干什么？”</p>
“跟她在一起。”</p>
熙旺沉默了很久。</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拆过枪，擦过匕首，摸过方向盘。</p>
那双手今天本来可能要杀人，但没有。</p>
因为那个女孩来了，一切都没有发生。</p>
“干爹不会放你走。”熙旺说。</p>
“我知道。”</p>
“你想过后果吗？”</p>
“想过。”</p>
“什么后果？”</p>
熙蒙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哥哥。</p>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熙旺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任性，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水一样沉在底下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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