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捕风追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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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很久了，不是今天才想的。</p>
“他会觉得我背叛了他，”熙蒙说，“他会想办法把我拉回去。如果他拉不回去，他会把我毁掉。”</p>
熙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你不怕？”</p>
“怕，”熙蒙说，“但我更怕再过五年、十年，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坐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盯着屏幕，替干爹做那些事。然后她走了，我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p>
熙旺没有说话。</p>
“哥，”熙蒙叫他，“你跟我一起走。”</p>
熙旺愣住了。</p>
“你说什么？”</p>
“跟我一起走。你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知道。”</p>
熙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p>
那双手又开始微微发抖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熙蒙说出了他想了很久但从来不敢想的话。</p>
“我不能走，”熙旺说，“干爹一个人——”</p>
“他不是一个人，”熙蒙打断他，“还有胡枫，小辛，阿威，仔仔。他不会孤单。他只是一直让你觉得没有你不行。”</p>
熙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p>
“而且，”熙蒙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欠他的，早就还完了。我们每个人都欠他一条命。但我们还了那么多年。够不够？”</p>
熙旺把脸埋进手心里，没有回答。</p>
熙蒙没有再说话。</p>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p>
他想起王瑷坐在这个沙发上喝冻柠茶的样子，想起她扣住干爹手腕的那一下，想起她说“长大的鹰，要放他们自己去飞”时的声音。</p>
她说的不仅是熙蒙。她说的是他们每一个人。</p>
熙旺坐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都开始发黄。</p>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熙蒙的肩膀。</p>
“你先走，”他说，“我殿后。”</p>
熙蒙睁开眼，看着哥哥。</p>
“哥——”</p>
“不是现在，”熙旺说，“现在走，干爹会以为是你那个女孩挑唆的。你得慢慢来，先让他习惯你不在。”</p>
熙蒙看着熙旺的侧脸。</p>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多了一道他没见过的皱纹。</p>
在眼角，很浅，但存在。</p>
“好。”熙蒙说。</p>
……</p>
那天晚上，熙蒙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p>
他拿起手机，王瑷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p>
“到了。”他回。</p>
“你干爹有没有为难你？”</p>
“没有。”</p>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其实没有那么坏。”</p>
熙蒙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p>
“你才见了他两次。”他打。</p>
“我知道。但一个人如果真的很坏，他会清除一切不在掌控的事物。”</p>
熙蒙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她总是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p>
他看到的干爹是狼王，是控制狂，是手里攥着他们所有人命脉的那个人。</p>
“你什么时候回港岛？”他问。</p>
“还有五天。”</p>
“然后呢？”</p>
“然后你来找我。”</p>
熙蒙的心跳了一下。</p>
“我给你一个方向。你以后的方向就是港岛。”</p>
熙蒙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p>
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延伸到灯泡。</p>
他看着它，忽然觉得它像一条路。</p>
一条从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通向一个有她的地方的路。</p>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p>
“我会去的。”</p>
“我知道。”她回。</p>
“你怎么知道？”</p>
“因为你是熙蒙。”</p>
又是这句话。</p>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你。所以我相信你。</p>
熙蒙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p>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p>
一下一下，很稳。</p>
他想起今天下午冲进据点时，看到她在沙发上喝冻柠茶的那个瞬间。</p>
他没有想她会不会受伤，没有想干爹会不会对她做什么，没有想自己会不会被惩罚。</p>
他只想了一件事——到她身边去。</p>
这种冲动，他从来没有过。</p>
不是那种想占有她的冲动——那种他也有，但不一样。是那种想保护她的冲动。</p>
不是保护她的身体——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p>
是保护她的存在。保护她身上那种干净的、自由的、像光一样的东西。</p>
不让任何东西把它弄脏。</p>
熙蒙闭上眼睛。</p>
明天下午，单行道。</p>
她会点一杯热可可，给他点一杯美式。</p>
她会说“今天不想喝咖啡”，然后抢他的美式喝一口，皱着眉说“好苦”。</p>
她会歪头看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p>
他等不及了。</p>
……</p>
傅隆生第三次见王瑷，是在三天后。</p>
没有熙蒙，没有熙旺，没有任何人。</p>
他选了一个茶餐厅的角落，下午三点，客人最少的时候。</p>
王瑷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了。</p>
桌上摆着两杯热奶茶，一杯多糖，一杯少糖。</p>
他把少糖的那杯推到她面前。</p>
“你查过我喜欢喝少糖。”王瑷坐下来，没有问为什么约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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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过我。”傅隆生说。不是问句。</p>
王瑷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p>
“查过。没查到什么。你藏得很好。”</p>
傅隆生看着她。</p>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戴任何首饰。</p>
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他知道不是。</p>
“你不怕我？”他问。</p>
“你杀不了我。”王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p>
傅隆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么有信心？”</p>
王瑷看着他。“你试过了。在你的据点，你抓过我的肩膀。那个速度，那个角度，我躲开了。你再试一次，结果也一样。如果你用刀，我有七成的把握夺下来。如果你用枪——”她顿了一下，“你不会用枪。这里人多，有监控。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p>
傅隆生沉默了几秒。</p>
然后他笑了。</p>
这次不是干咳一样的短笑，是真正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p>
“熙蒙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摇了摇头。</p>
“你不用</p>
他想了很久了，不是今天才想的。</p>
“他会觉得我背叛了他，”熙蒙说，“他会想办法把我拉回去。如果他拉不回去，他会把我毁掉。”</p>
熙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你不怕？”</p>
“怕，”熙蒙说，“但我更怕再过五年、十年，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坐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盯着屏幕，替干爹做那些事。然后她走了，我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p>
熙旺没有说话。</p>
“哥，”熙蒙叫他，“你跟我一起走。”</p>
熙旺愣住了。</p>
“你说什么？”</p>
“跟我一起走。你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知道。”</p>
熙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p>
那双手又开始微微发抖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熙蒙说出了他想了很久但从来不敢想的话。</p>
“我不能走，”熙旺说，“干爹一个人——”</p>
“他不是一个人，”熙蒙打断他，“还有胡枫，小辛，阿威，仔仔。他不会孤单。他只是一直让你觉得没有你不行。”</p>
熙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p>
“而且，”熙蒙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欠他的，早就还完了。我们每个人都欠他一条命。但我们还了那么多年。够不够？”</p>
熙旺把脸埋进手心里，没有回答。</p>
熙蒙没有再说话。</p>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p>
他想起王瑷坐在这个沙发上喝冻柠茶的样子，想起她扣住干爹手腕的那一下，想起她说“长大的鹰，要放他们自己去飞”时的声音。</p>
她说的不仅是熙蒙。她说的是他们每一个人。</p>
熙旺坐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都开始发黄。</p>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熙蒙的肩膀。</p>
“你先走，”他说，“我殿后。”</p>
熙蒙睁开眼，看着哥哥。</p>
“哥——”</p>
“不是现在，”熙旺说，“现在走，干爹会以为是你那个女孩挑唆的。你得慢慢来，先让他习惯你不在。”</p>
熙蒙看着熙旺的侧脸。</p>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多了一道他没见过的皱纹。</p>
在眼角，很浅，但存在。</p>
“好。”熙蒙说。</p>
……</p>
那天晚上，熙蒙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p>
他拿起手机，王瑷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p>
“到了。”他回。</p>
“你干爹有没有为难你？”</p>
“没有。”</p>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其实没有那么坏。”</p>
熙蒙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p>
“你才见了他两次。”他打。</p>
“我知道。但一个人如果真的很坏，他会清除一切不在掌控的事物。”</p>
熙蒙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她总是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p>
他看到的干爹是狼王，是控制狂，是手里攥着他们所有人命脉的那个人。</p>
“你什么时候回港岛？”他问。</p>
“还有五天。”</p>
“然后呢？”</p>
“然后你来找我。”</p>
熙蒙的心跳了一下。</p>
“我给你一个方向。你以后的方向就是港岛。”</p>
熙蒙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p>
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延伸到灯泡。</p>
他看着它，忽然觉得它像一条路。</p>
一条从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通向一个有她的地方的路。</p>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p>
“我会去的。”</p>
“我知道。”她回。</p>
“你怎么知道？”</p>
“因为你是熙蒙。”</p>
又是这句话。</p>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你。所以我相信你。</p>
熙蒙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p>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p>
一下一下，很稳。</p>
他想起今天下午冲进据点时，看到她在沙发上喝冻柠茶的那个瞬间。</p>
他没有想她会不会受伤，没有想干爹会不会对她做什么，没有想自己会不会被惩罚。</p>
他只想了一件事——到她身边去。</p>
这种冲动，他从来没有过。</p>
不是那种想占有她的冲动——那种他也有，但不一样。是那种想保护她的冲动。</p>
不是保护她的身体——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p>
是保护她的存在。保护她身上那种干净的、自由的、像光一样的东西。</p>
不让任何东西把它弄脏。</p>
熙蒙闭上眼睛。</p>
明天下午，单行道。</p>
她会点一杯热可可，给他点一杯美式。</p>
她会说“今天不想喝咖啡”，然后抢他的美式喝一口，皱着眉说“好苦”。</p>
她会歪头看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p>
他等不及了。</p>
……</p>
傅隆生第三次见王瑷，是在三天后。</p>
没有熙蒙，没有熙旺，没有任何人。</p>
他选了一个茶餐厅的角落，下午三点，客人最少的时候。</p>
王瑷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了。</p>
桌上摆着两杯热奶茶，一杯多糖，一杯少糖。</p>
他把少糖的那杯推到她面前。</p>
“你查过我喜欢喝少糖。”王瑷坐下来，没有问为什么约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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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过我。”傅隆生说。不是问句。</p>
王瑷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p>
“查过。没查到什么。你藏得很好。”</p>
傅隆生看着她。</p>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戴任何首饰。</p>
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他知道不是。</p>
“你不怕我？”他问。</p>
“你杀不了我。”王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p>
傅隆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么有信心？”</p>
王瑷看着他。“你试过了。在你的据点，你抓过我的肩膀。那个速度，那个角度，我躲开了。你再试一次，结果也一样。如果你用刀，我有七成的把握夺下来。如果你用枪——”她顿了一下，“你不会用枪。这里人多，有监控。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p>
傅隆生沉默了几秒。</p>
然后他笑了。</p>
这次不是干咳一样的短笑，是真正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p>
“熙蒙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摇了摇头。</p>
“你不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