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捕风追影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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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见过这种。</p>
这种什么都不图，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的。</p>
他觉得这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最高明的伪装。</p>
但他判断不出来。</p>
“如果我不让他走呢？”傅隆生说。</p>
王瑷把奶茶杯放下，看着他。</p>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也没有任何退缩。</p>
“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她说，“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替他做决定。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p>
她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不低。</p>
“如果你对他有恶意，我不会坐视不管。如果你对我有恶意——”</p>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p>
“你可以试试。”</p>
茶餐厅里很安静。</p>
墙上的电视在播午间新闻，后厨传来炒菜的声音。</p>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老人和这个年轻女孩。</p>
傅隆生看着王瑷的眼睛。</p>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东西。</p>
她不是在吓唬他。</p>
她是真的不怕他。</p>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越南的丛林里，他见过一只豹子。</p>
那只豹子站在溪边喝水，不远处有几只狼在看着它。</p>
它知道狼在那里，但它没有跑，也没有龇牙。</p>
它就是低头喝水，喝完了，慢慢走了。</p>
傅隆生端起奶茶，喝了一口。</p>
多糖的，太甜了。他把杯子放下。</p>
“你跟他不一样。”他说。</p>
“我知道。”</p>
“他需要你。”</p>
“他不需要我，”王瑷说，“他需要的是一个他自己想成为的人。我只是让他觉得，那个人是值得成为的。”</p>
傅隆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p>
阳光很好，几个游客拎着购物袋走过，有说有笑。</p>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那些游客一样轻松地走过。</p>
他的每一步都在计算，每一个转角都在观察，每一个人都在审视。</p>
他累了。</p>
“你什么时候回港岛？”他问。</p>
“后天。”</p>
“熙蒙知道吗？”</p>
“知道。”</p>
“他会去找你？”</p>
王瑷想了想。“那要看他自己。”</p>
傅隆生点了点头。</p>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p>
是一个木雕的小鹰。翅膀张开，头昂着，雕工粗糙但能看出形态。</p>
是他用那把随身的小刀削的，用了三天。</p>
“送给他，”傅隆生说，“跟他说，翅膀硬了，就飞。”</p>
王瑷拿起那个小木鹰，看了看，收进口袋里。</p>
“我会转交的。”</p>
她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p>
“老伯。”</p>
“嗯。”</p>
“你要是觉得闷了，可以来港岛找我。我请你喝茶。”</p>
她推开门，走了。风铃响了好几声。</p>
傅隆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奶茶。</p>
多糖的太甜，少糖的刚好。他伸手把那杯少糖的端过来，喝了一口。</p>
不甜。但也不苦。</p>
他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好像还不错。</p>
……</p>
王瑷回港岛那天，熙蒙去码头送她。</p>
船是下午三点的。</p>
她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她来澳门时带的东西——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p>
除了一个小木鹰。</p>
那是傅隆生送熙蒙的，但王瑷揣在自己口袋里，说要亲手转交。</p>
“你不给我？”熙蒙问。</p>
“等你来港岛再给。”</p>
“为什么？”</p>
“给你一个来的理由。”</p>
码头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p>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最顶端，帽子没拉起来。</p>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轮廓被镀了一层金边。</p>
熙蒙看着她，忽然不想让她走了。</p>
“我送你上船。”他说。</p>
“不用。船又不会丢。”</p>
“我知道。”</p>
他站在检票口外面，她站在里面。</p>
中间隔了一道矮栏杆。</p>
她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p>
“你什么时候来？”她问。</p>
“很快。”</p>
“很快是多快？”</p>
熙蒙想了想。“一周。”</p>
王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一周太久了。”</p>
“那你说多久？”</p>
“三天。”</p>
熙蒙笑了。“三天不够。我还有事要处理。”</p>
“什么事？”</p>
“一些……收尾的事。”</p>
她没有追问。</p>
她从来不追问。</p>
她只是点了点头，拎起帆布袋，转身往登船口走。</p>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熙蒙。”</p>
“嗯。”</p>
“你那个干爹，他其实没有那么难搞。”</p>
熙蒙愣了一下。“你跟他聊了什么？”</p>
“没聊什么。就是喝了杯奶茶。”</p>
熙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船在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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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通道。</p>
马尾辫在背后晃了晃，消失在人流里。</p>
熙蒙站在原地，看着通道口，站了很久。</p>
旁边一个清洁工阿伯看了他好几眼，他也没注意。</p>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p>
王瑷发的：“船开了。海很蓝。”</p>
熙蒙回了一个字：“嗯。”</p>
然后又打了三个字：“想你了。”</p>
发送。</p>
对面过了十几秒才回。只有一个表情：</p>
熙蒙看着那朵云，笑了。</p>
他知道那个表情的意思。她不会说“我也想你了”，但她会发一朵云。</p>
云的意思是：我在看天，天很好看，如果你也在看，那我们就在看同一片天。</p>
熙蒙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出码头。</p>
阳光很晒，他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骑上摩托车，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据点。</p>
……</p>
据点里只有熙旺一个人。</p>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手里拿着一本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旧杂志。</p>
看到熙蒙进来，他把杂志放下。</p>
“送走了？”</p>
“嗯。”</p>
熙旺看着他弟弟的脸。</p>
熙蒙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难过，是一种空。</p>
像一间搬走了家具的房间。</p>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熙旺问。</p>
“三天后。”</p>
“三天？够吗？”</p>
“够。”</p>
熙旺没有问他要处理什么。</p>
他知道。</p>
熙蒙要去跟干爹谈。</p>
不是求他放自己走，是告诉他，自己要走了。</p>
这是熙蒙的方式。他不</p>
他没见过这种。</p>
这种什么都不图，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的。</p>
他觉得这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最高明的伪装。</p>
但他判断不出来。</p>
“如果我不让他走呢？”傅隆生说。</p>
王瑷把奶茶杯放下，看着他。</p>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也没有任何退缩。</p>
“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她说，“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替他做决定。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p>
她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不低。</p>
“如果你对他有恶意，我不会坐视不管。如果你对我有恶意——”</p>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p>
“你可以试试。”</p>
茶餐厅里很安静。</p>
墙上的电视在播午间新闻，后厨传来炒菜的声音。</p>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老人和这个年轻女孩。</p>
傅隆生看着王瑷的眼睛。</p>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东西。</p>
她不是在吓唬他。</p>
她是真的不怕他。</p>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越南的丛林里，他见过一只豹子。</p>
那只豹子站在溪边喝水，不远处有几只狼在看着它。</p>
它知道狼在那里，但它没有跑，也没有龇牙。</p>
它就是低头喝水，喝完了，慢慢走了。</p>
傅隆生端起奶茶，喝了一口。</p>
多糖的，太甜了。他把杯子放下。</p>
“你跟他不一样。”他说。</p>
“我知道。”</p>
“他需要你。”</p>
“他不需要我，”王瑷说，“他需要的是一个他自己想成为的人。我只是让他觉得，那个人是值得成为的。”</p>
傅隆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p>
阳光很好，几个游客拎着购物袋走过，有说有笑。</p>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那些游客一样轻松地走过。</p>
他的每一步都在计算，每一个转角都在观察，每一个人都在审视。</p>
他累了。</p>
“你什么时候回港岛？”他问。</p>
“后天。”</p>
“熙蒙知道吗？”</p>
“知道。”</p>
“他会去找你？”</p>
王瑷想了想。“那要看他自己。”</p>
傅隆生点了点头。</p>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p>
是一个木雕的小鹰。翅膀张开，头昂着，雕工粗糙但能看出形态。</p>
是他用那把随身的小刀削的，用了三天。</p>
“送给他，”傅隆生说，“跟他说，翅膀硬了，就飞。”</p>
王瑷拿起那个小木鹰，看了看，收进口袋里。</p>
“我会转交的。”</p>
她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p>
“老伯。”</p>
“嗯。”</p>
“你要是觉得闷了，可以来港岛找我。我请你喝茶。”</p>
她推开门，走了。风铃响了好几声。</p>
傅隆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奶茶。</p>
多糖的太甜，少糖的刚好。他伸手把那杯少糖的端过来，喝了一口。</p>
不甜。但也不苦。</p>
他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好像还不错。</p>
……</p>
王瑷回港岛那天，熙蒙去码头送她。</p>
船是下午三点的。</p>
她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她来澳门时带的东西——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p>
除了一个小木鹰。</p>
那是傅隆生送熙蒙的，但王瑷揣在自己口袋里，说要亲手转交。</p>
“你不给我？”熙蒙问。</p>
“等你来港岛再给。”</p>
“为什么？”</p>
“给你一个来的理由。”</p>
码头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p>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最顶端，帽子没拉起来。</p>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轮廓被镀了一层金边。</p>
熙蒙看着她，忽然不想让她走了。</p>
“我送你上船。”他说。</p>
“不用。船又不会丢。”</p>
“我知道。”</p>
他站在检票口外面，她站在里面。</p>
中间隔了一道矮栏杆。</p>
她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p>
“你什么时候来？”她问。</p>
“很快。”</p>
“很快是多快？”</p>
熙蒙想了想。“一周。”</p>
王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一周太久了。”</p>
“那你说多久？”</p>
“三天。”</p>
熙蒙笑了。“三天不够。我还有事要处理。”</p>
“什么事？”</p>
“一些……收尾的事。”</p>
她没有追问。</p>
她从来不追问。</p>
她只是点了点头，拎起帆布袋，转身往登船口走。</p>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p>
“熙蒙。”</p>
“嗯。”</p>
“你那个干爹，他其实没有那么难搞。”</p>
熙蒙愣了一下。“你跟他聊了什么？”</p>
“没聊什么。就是喝了杯奶茶。”</p>
熙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船在催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通道。</p>
马尾辫在背后晃了晃，消失在人流里。</p>
熙蒙站在原地，看着通道口，站了很久。</p>
旁边一个清洁工阿伯看了他好几眼，他也没注意。</p>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p>
王瑷发的：“船开了。海很蓝。”</p>
熙蒙回了一个字：“嗯。”</p>
然后又打了三个字：“想你了。”</p>
发送。</p>
对面过了十几秒才回。只有一个表情：</p>
熙蒙看着那朵云，笑了。</p>
他知道那个表情的意思。她不会说“我也想你了”，但她会发一朵云。</p>
云的意思是：我在看天，天很好看，如果你也在看，那我们就在看同一片天。</p>
熙蒙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出码头。</p>
阳光很晒，他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骑上摩托车，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据点。</p>
……</p>
据点里只有熙旺一个人。</p>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手里拿着一本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旧杂志。</p>
看到熙蒙进来，他把杂志放下。</p>
“送走了？”</p>
“嗯。”</p>
熙旺看着他弟弟的脸。</p>
熙蒙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难过，是一种空。</p>
像一间搬走了家具的房间。</p>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熙旺问。</p>
“三天后。”</p>
“三天？够吗？”</p>
“够。”</p>
熙旺没有问他要处理什么。</p>
他知道。</p>
熙蒙要去跟干爹谈。</p>
不是求他放自己走，是告诉他，自己要走了。</p>
这是熙蒙的方式。他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