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英雄本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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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克制自己不要靠近。</p>
这让她觉得很有意思。</p>
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有意思，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克制。</p>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明很想往下看一眼，但硬是把头扭了过去。</p>
王瑷把毛巾搭在肩上，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p>
……</p>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油麻地。</p>
她没有刻意打扮，穿了件宽大的军绿色工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下面是黑色 leggings，脚踩一双旧匡威。</p>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p>
她走在庙街的牌坊下面，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油锅——周围的视线立刻黏了上来，但她走路的姿态太过自在，那种“别惹我”的气场又让那些视线不敢靠太近。</p>
那家夜总会在一条横巷里，门面不大，霓虹灯管坏了两根，“百老汇”的“汇”字只亮一半。</p>
下午三点，还没营业，铁闸门半拉着。</p>
王瑷蹲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p>
她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p>
不是冲着她来的，是路过。</p>
但她听出那个步伐的频率了——不紧不慢，鞋底和地面的接触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p>
她没回头，继续蹲着，在系鞋带。</p>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了。</p>
“你找谁？”</p>
声音比前几次更低沉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p>
她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p>
他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几乎遮住眼睛，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的云吞面。</p>
他没叼烟，因为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微微鼓着。</p>
王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很坦然地看着他：“不找谁，路过。”</p>
他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是不太相信似地笑了。</p>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路漫到眼睛里，让他整个人忽然从“不好惹”变成了“不太正经的好看”。</p>
“路过油麻地？”他把云吞面换到左手，右手从裤袋里摸出烟盒，“从半山路过到庙街，你都挺认路的。”</p>
王瑷听出了他话里的话——他知道她住半山。</p>
要么是那天晚上跟着她回去的，要么是事后查的。</p>
无论哪种，都说明他对她的兴趣并不比她对她的少。</p>
她没戳穿，只是歪了下头：“这里的云吞面好吃吗？”</p>
“一般。”他把烟叼上，摸打火机，“便宜，二十块钱一碗还有找。”</p>
“请我吃一碗？”</p>
他点烟的动作顿住了。</p>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他用手拢着，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看她。</p>
“小姐，”他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认识的。”</p>
“我知道。”王瑷说，黑白分明地眼睛看着他，“你请我吃碗面，就认识了。”</p>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p>
远处庙街的摊贩在支棚子，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混着油锅里炸东西的滋啦声。</p>
他看着她，嘴角那根烟微微往上翘了一点。</p>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旁边弹了弹烟灰。</p>
“你不怕我是坏人？”</p>
“你上次叫我‘小心，早点走’，”王瑷说，声音很低“坏人不会这么说的。”</p>
那根烟在他指间烧了一截，烟灰落下来，他没在意。</p>
小马哥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p>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眼睛里的那层防备碎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温度。</p>
他把烟叼回嘴里，腾出手来，朝巷口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p>
……</p>
云吞面店在庙街深处，门面窄得只容一个人进出，里面倒还宽敞。</p>
下午这个点没什么人，老板在厨房里打瞌睡，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把墙上贴的菜单吹得翘起一角。</p>
小马哥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云吞面放在桌上，没有要再买一碗的意思，而是把那碗推到了王瑷面前，又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她。</p>
“你不吃？”王瑷问。</p>
“吃过了。”他用下巴指了指那碗面，“将就一下，这家店我熟，味道还行。”</p>
王瑷没有客气，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p>
汤头鲜甜，面条弹牙，云吞里的虾仁很新鲜。</p>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咀嚼，偶尔停下来用纸巾按一下嘴角。</p>
整个过程里小马哥就坐在对面抽烟，目光落在桌面上，没看她，也没看别的地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p>
但王瑷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下来。</p>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抬起头。</p>
“你平时都这么闲吗？”她问，“在巷子里帮人捡硬币，在茶餐厅拿反报纸，在酒吧给人写纸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小马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p>
“你平时都这么不怕死吗？”他反问，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点认真的警告意味，“一个人跑到油麻地，蹲在夜总会门口，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p>
“我知道。”王瑷说，语气平淡，“但现在是白天，白天应该还好吧。”</p>
小马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p>
这个姑娘不是不懂，她是懂了但不在乎。</p>
这种不在乎不是逞强，是真的没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放在眼里。</p>
他不清楚她哪来的底气，但她坐在这个油腻腻的小面馆里，浑身透着一股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那种干净不是没见识过世面的单纯，而是见识过了、但仍然选择保持干净的笃定。</p>
他把打火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说：“你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p>
“我不像的人多了。”王瑷把马尾辫拆开，重新扎了一下，黑发从指缝间流泻下来，落在她军绿色外套的肩头，“我也不像会去酒吧喝金汤力的人，但我去了。”</p>
小马哥没接话。</p>
王瑷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在港岛没什么朋友。这次回来，打算多待一阵。”</p>
“多待一阵是多久？”</p>
“看心情。”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快，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转瞬就消失了，“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明天就走。”</p>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庙街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睫毛浓密得像把小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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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克制自己不要靠近。</p>
这让她觉得很有意思。</p>
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有意思，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克制。</p>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明很想往下看一眼，但硬是把头扭了过去。</p>
王瑷把毛巾搭在肩上，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p>
……</p>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油麻地。</p>
她没有刻意打扮，穿了件宽大的军绿色工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下面是黑色 leggings，脚踩一双旧匡威。</p>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p>
她走在庙街的牌坊下面，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油锅——周围的视线立刻黏了上来，但她走路的姿态太过自在，那种“别惹我”的气场又让那些视线不敢靠太近。</p>
那家夜总会在一条横巷里，门面不大，霓虹灯管坏了两根，“百老汇”的“汇”字只亮一半。</p>
下午三点，还没营业，铁闸门半拉着。</p>
王瑷蹲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p>
她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p>
不是冲着她来的，是路过。</p>
但她听出那个步伐的频率了——不紧不慢，鞋底和地面的接触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p>
她没回头，继续蹲着，在系鞋带。</p>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了。</p>
“你找谁？”</p>
声音比前几次更低沉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p>
她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p>
他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灰色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几乎遮住眼睛，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的云吞面。</p>
他没叼烟，因为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微微鼓着。</p>
王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很坦然地看着他：“不找谁，路过。”</p>
他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是不太相信似地笑了。</p>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路漫到眼睛里，让他整个人忽然从“不好惹”变成了“不太正经的好看”。</p>
“路过油麻地？”他把云吞面换到左手，右手从裤袋里摸出烟盒，“从半山路过到庙街，你都挺认路的。”</p>
王瑷听出了他话里的话——他知道她住半山。</p>
要么是那天晚上跟着她回去的，要么是事后查的。</p>
无论哪种，都说明他对她的兴趣并不比她对她的少。</p>
她没戳穿，只是歪了下头：“这里的云吞面好吃吗？”</p>
“一般。”他把烟叼上，摸打火机，“便宜，二十块钱一碗还有找。”</p>
“请我吃一碗？”</p>
他点烟的动作顿住了。</p>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他用手拢着，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看她。</p>
“小姐，”他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认识的。”</p>
“我知道。”王瑷说，黑白分明地眼睛看着他，“你请我吃碗面，就认识了。”</p>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p>
远处庙街的摊贩在支棚子，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混着油锅里炸东西的滋啦声。</p>
他看着她，嘴角那根烟微微往上翘了一点。</p>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旁边弹了弹烟灰。</p>
“你不怕我是坏人？”</p>
“你上次叫我‘小心，早点走’，”王瑷说，声音很低“坏人不会这么说的。”</p>
那根烟在他指间烧了一截，烟灰落下来，他没在意。</p>
小马哥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p>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眼睛里的那层防备碎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温度。</p>
他把烟叼回嘴里，腾出手来，朝巷口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p>
……</p>
云吞面店在庙街深处，门面窄得只容一个人进出，里面倒还宽敞。</p>
下午这个点没什么人，老板在厨房里打瞌睡，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把墙上贴的菜单吹得翘起一角。</p>
小马哥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云吞面放在桌上，没有要再买一碗的意思，而是把那碗推到了王瑷面前，又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她。</p>
“你不吃？”王瑷问。</p>
“吃过了。”他用下巴指了指那碗面，“将就一下，这家店我熟，味道还行。”</p>
王瑷没有客气，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p>
汤头鲜甜，面条弹牙，云吞里的虾仁很新鲜。</p>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咀嚼，偶尔停下来用纸巾按一下嘴角。</p>
整个过程里小马哥就坐在对面抽烟，目光落在桌面上，没看她，也没看别的地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p>
但王瑷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下来。</p>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抬起头。</p>
“你平时都这么闲吗？”她问，“在巷子里帮人捡硬币，在茶餐厅拿反报纸，在酒吧给人写纸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小马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p>
“你平时都这么不怕死吗？”他反问，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点认真的警告意味，“一个人跑到油麻地，蹲在夜总会门口，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p>
“我知道。”王瑷说，语气平淡，“但现在是白天，白天应该还好吧。”</p>
小马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p>
这个姑娘不是不懂，她是懂了但不在乎。</p>
这种不在乎不是逞强，是真的没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放在眼里。</p>
他不清楚她哪来的底气，但她坐在这个油腻腻的小面馆里，浑身透着一股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那种干净不是没见识过世面的单纯，而是见识过了、但仍然选择保持干净的笃定。</p>
他把打火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说：“你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p>
“我不像的人多了。”王瑷把马尾辫拆开，重新扎了一下，黑发从指缝间流泻下来，落在她军绿色外套的肩头，“我也不像会去酒吧喝金汤力的人，但我去了。”</p>
小马哥没接话。</p>
王瑷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在港岛没什么朋友。这次回来，打算多待一阵。”</p>
“多待一阵是多久？”</p>
“看心情。”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快，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转瞬就消失了，“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明天就走。”</p>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庙街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睫毛浓密得像把小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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