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英雄本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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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到港岛的第三天，天气闷得像蒸笼。</p>
她穿了件白底碎花的吊带裙，头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p>
她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只是热，怎么凉快怎么穿。</p>
楼下糖水铺的招牌冻鸳鸯好喝，她昨天喝了一杯，今天还想喝。</p>
从半山的公寓走到那家铺子要经过一条窄巷，巷口常年聚着几个闲散青年。</p>
他们眼神落在王瑷身上，不由互相嬉笑起来。</p>
王瑷路过的时候没看他们，手里捏着枚硬币上下抛着玩，阳光落在她手臂上，白得像瓷器。</p>
然后那枚硬币没接住，叮叮当当滚进了巷子。</p>
她正要弯腰去捡，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过去。</p>
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动作很快，捡起硬币的同时已经侧身挡在了她前面。</p>
“几位大佬，这个女仔是我朋友。”</p>
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但挡在面前的那个背影纹丝不动。</p>
黑色的风衣下摆被巷风带起来，露出腰侧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那是别枪的位置。</p>
王瑷挑了下眉。</p>
小混混们显然认出来了这个人，脸色变了变，嘟囔了几句什么便散了。</p>
男人转过身来，把硬币递还给她，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支烟。</p>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浓眉，眼窝微深，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太正经的英俊。</p>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直接，但不是打量，像是确认——确认她没事，确认麻烦已经解决，然后就没别的了。</p>
“多谢。”王瑷说。</p>
“不要客气。”他把硬币放到她掌心，指腹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了。</p>
风衣下摆扫过巷口的积水，步伐不快不慢。</p>
王瑷站在原地，把那枚硬币翻了个面。</p>
……</p>
第二次遇见是在三天后。</p>
湾仔的一家老牌茶餐厅，王瑷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菠萝油。</p>
她今天穿了一件男款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披散着，黑得像墨泼在肩上。</p>
对面桌的男人一直在偷看她，她也不在意，专心致志地把菠萝油的面包皮剥下来蘸奶茶吃。</p>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p>
这次他没穿风衣，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竖着，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额前那缕碎发半遮住眼睛。</p>
他显然不是特意来这家店的——进来的时候皱着眉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人，目光掠过王瑷的时候停了一瞬。</p>
只一瞬。</p>
他认出了她，径直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背对着她。</p>
王瑷看见他跟服务员要了一杯黑咖啡，然后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报纸，展开，看起来是在读报，但注意力显然不在报纸上。</p>
他在等人。</p>
等的人还没来。</p>
王瑷吃完最后一口菠萝油，擦了擦手，站起来去结账。</p>
收银台在餐厅最里面，她要从他身边经过。</p>
走到他桌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他摊开的报纸——是倒着的。</p>
“先生，”她轻声说，“你的报纸拿反了。”</p>
他抬起头。</p>
这个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了。</p>
王瑷看见他眼睛里有个极快的变化，像是意外，又像是觉得有趣，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笑了一下。</p>
“多谢提醒。”</p>
王瑷点点头，去结了账，推门出去了。</p>
港岛五月的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她站在门口等红绿灯，余光看见玻璃窗里他的影子——他转过头来，隔着那层茶色的玻璃，正在看她。</p>
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躲。</p>
……</p>
第三次。</p>
这次间隔了整整一个星期。</p>
王瑷去了趟中环买唱片，又去了旺角吃鱼蛋，再坐天星小轮回港岛。</p>
她做什么都随性，想起什么是什么，像一朵被风吹着走的花。</p>
那天晚上她在铜锣湾的一间清吧喝酒，坐在吧台最角落，穿一件黑色的丝绒吊带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了根红色的发绳。</p>
酒吧的灯光暗，她面前放着一杯Gin Tonic，冰块已经化了三分，她也不急，用吸管慢慢地搅。</p>
门开了。</p>
他换了一身打扮，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正式的场合脱身，带着点刻意松散的疲惫。</p>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神态精明，进来就占据了最里面的卡座。</p>
王瑷余光扫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喝她的酒。</p>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p>
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皮肤上落了细小的电流，不是不适，是警觉，又不止是警觉——是某种更深层的、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感知。</p>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起身去洗手间。</p>
回来的时候，她的酒杯旁边多了一张折叠的纸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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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p>
纸巾上什么也没写，只有一个空空的火柴盒，火柴盒上印着一家夜总会名字。</p>
她把火柴盒翻过来，背面有人用铅笔很轻地写了五个小字：“小心，早点走。”</p>
王瑷把火柴盒收进裙子口袋，重新坐回吧台。</p>
她没有走，也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只是抬手跟酒保要了杯新的Gin Tonic，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钢笔，在纸巾背面写了一行字。</p>
她把纸巾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招手叫来服务生，轻声说了句什么。</p>
服务生拿着那个小方块走向最里面的卡座，放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前。</p>
他展开。</p>
上面是娟秀的钢笔字：“你的烟一直没点着，是不是没了火？”</p>
旁边画了个很简略的笑脸。</p>
小马哥——他当然就是小马哥——盯着那张纸巾看了三秒钟。</p>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内袋摸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叼在嘴角的烟。</p>
他隔着半间酒吧的暗色灯光，朝吧台角落看了一眼。</p>
那个穿黑色丝绒裙子的姑娘已经结账走了，只剩半杯化得全是水的Gin Tonic，还有吧台上用口红画的一朵小小的花。</p>
……</p>
王瑷回到家，把那个火柴盒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来，对着台灯看了看。</p>
夜总会的名字印得歪歪扭扭，地址在油麻地。</p>
她把火柴盒放进床头那个装零碎的小瓷碟里，瓷碟里已经有一枚硬币、一张天星小轮的船票、一朵干了的鸡蛋花。</p>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她</p>
王瑷到港岛的第三天，天气闷得像蒸笼。</p>
她穿了件白底碎花的吊带裙，头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p>
她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只是热，怎么凉快怎么穿。</p>
楼下糖水铺的招牌冻鸳鸯好喝，她昨天喝了一杯，今天还想喝。</p>
从半山的公寓走到那家铺子要经过一条窄巷，巷口常年聚着几个闲散青年。</p>
他们眼神落在王瑷身上，不由互相嬉笑起来。</p>
王瑷路过的时候没看他们，手里捏着枚硬币上下抛着玩，阳光落在她手臂上，白得像瓷器。</p>
然后那枚硬币没接住，叮叮当当滚进了巷子。</p>
她正要弯腰去捡，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伸了过去。</p>
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动作很快，捡起硬币的同时已经侧身挡在了她前面。</p>
“几位大佬，这个女仔是我朋友。”</p>
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但挡在面前的那个背影纹丝不动。</p>
黑色的风衣下摆被巷风带起来，露出腰侧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那是别枪的位置。</p>
王瑷挑了下眉。</p>
小混混们显然认出来了这个人，脸色变了变，嘟囔了几句什么便散了。</p>
男人转过身来，把硬币递还给她，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支烟。</p>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浓眉，眼窝微深，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太正经的英俊。</p>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直接，但不是打量，像是确认——确认她没事，确认麻烦已经解决，然后就没别的了。</p>
“多谢。”王瑷说。</p>
“不要客气。”他把硬币放到她掌心，指腹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了。</p>
风衣下摆扫过巷口的积水，步伐不快不慢。</p>
王瑷站在原地，把那枚硬币翻了个面。</p>
……</p>
第二次遇见是在三天后。</p>
湾仔的一家老牌茶餐厅，王瑷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菠萝油。</p>
她今天穿了一件男款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披散着，黑得像墨泼在肩上。</p>
对面桌的男人一直在偷看她，她也不在意，专心致志地把菠萝油的面包皮剥下来蘸奶茶吃。</p>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p>
这次他没穿风衣，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竖着，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额前那缕碎发半遮住眼睛。</p>
他显然不是特意来这家店的——进来的时候皱着眉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人，目光掠过王瑷的时候停了一瞬。</p>
只一瞬。</p>
他认出了她，径直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背对着她。</p>
王瑷看见他跟服务员要了一杯黑咖啡，然后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报纸，展开，看起来是在读报，但注意力显然不在报纸上。</p>
他在等人。</p>
等的人还没来。</p>
王瑷吃完最后一口菠萝油，擦了擦手，站起来去结账。</p>
收银台在餐厅最里面，她要从他身边经过。</p>
走到他桌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他摊开的报纸——是倒着的。</p>
“先生，”她轻声说，“你的报纸拿反了。”</p>
他抬起头。</p>
这个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了。</p>
王瑷看见他眼睛里有个极快的变化，像是意外，又像是觉得有趣，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笑了一下。</p>
“多谢提醒。”</p>
王瑷点点头，去结了账，推门出去了。</p>
港岛五月的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她站在门口等红绿灯，余光看见玻璃窗里他的影子——他转过头来，隔着那层茶色的玻璃，正在看她。</p>
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躲。</p>
……</p>
第三次。</p>
这次间隔了整整一个星期。</p>
王瑷去了趟中环买唱片，又去了旺角吃鱼蛋，再坐天星小轮回港岛。</p>
她做什么都随性，想起什么是什么，像一朵被风吹着走的花。</p>
那天晚上她在铜锣湾的一间清吧喝酒，坐在吧台最角落，穿一件黑色的丝绒吊带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了根红色的发绳。</p>
酒吧的灯光暗，她面前放着一杯Gin Tonic，冰块已经化了三分，她也不急，用吸管慢慢地搅。</p>
门开了。</p>
他换了一身打扮，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正式的场合脱身，带着点刻意松散的疲惫。</p>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神态精明，进来就占据了最里面的卡座。</p>
王瑷余光扫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喝她的酒。</p>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p>
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皮肤上落了细小的电流，不是不适，是警觉，又不止是警觉——是某种更深层的、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感知。</p>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起身去洗手间。</p>
回来的时候，她的酒杯旁边多了一张折叠的纸巾。</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打开。</p>
纸巾上什么也没写，只有一个空空的火柴盒，火柴盒上印着一家夜总会名字。</p>
她把火柴盒翻过来，背面有人用铅笔很轻地写了五个小字：“小心，早点走。”</p>
王瑷把火柴盒收进裙子口袋，重新坐回吧台。</p>
她没有走，也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只是抬手跟酒保要了杯新的Gin Tonic，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钢笔，在纸巾背面写了一行字。</p>
她把纸巾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招手叫来服务生，轻声说了句什么。</p>
服务生拿着那个小方块走向最里面的卡座，放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前。</p>
他展开。</p>
上面是娟秀的钢笔字：“你的烟一直没点着，是不是没了火？”</p>
旁边画了个很简略的笑脸。</p>
小马哥——他当然就是小马哥——盯着那张纸巾看了三秒钟。</p>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内袋摸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叼在嘴角的烟。</p>
他隔着半间酒吧的暗色灯光，朝吧台角落看了一眼。</p>
那个穿黑色丝绒裙子的姑娘已经结账走了，只剩半杯化得全是水的Gin Tonic，还有吧台上用口红画的一朵小小的花。</p>
……</p>
王瑷回到家，把那个火柴盒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来，对着台灯看了看。</p>
夜总会的名字印得歪歪扭扭，地址在油麻地。</p>
她把火柴盒放进床头那个装零碎的小瓷碟里，瓷碟里已经有一枚硬币、一张天星小轮的船票、一朵干了的鸡蛋花。</p>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