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英雄本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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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系好安全带，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车？”</p>
“借的。”他说，一点都不掩饰，语气坦然。</p>
“你昨天还穿着拖鞋在庙街吃云吞面。”</p>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他把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子驶上了山路，“今天要来接你，总不能穿拖鞋。”</p>
王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楼群变成开阔的山景，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p>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p>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音乐在中间流淌，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辫梢的蓝色发绳吹得轻轻飘起来。</p>
……</p>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山顶的一处观景台旁边。</p>
小马哥熄了火，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p>
王瑷下了车，发现这里不是游客常去的那个观景台，而是一个偏僻的、被树丛半遮半掩的小平台。</p>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p>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她问。</p>
“以前经常来。”小马哥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一个人，坐在那边抽烟，看船来船往。”</p>
他指了指平台边上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石面上有轻微的凹陷，看得出来是经年累月坐出来的。</p>
王瑷走到那块石头旁边，摸了摸石面，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残留着余温。</p>
她坐了下来，把裙子拢好，双腿并拢侧放，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p>
小马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p>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侧过身来看着另一个人说话，又刚好够一个人假装在看风景而不被另一个人发现。</p>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p>
“你是做什么的？”王瑷先开口，看着山下的海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p>
小马哥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手指在打火机上轻轻敲了两下。</p>
他想了想，用一种不太正经但也不敷衍的语气说：“跟朋友合伙做些生意。进出口，码头上的事情，偶尔帮人解决点麻烦。”</p>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进出口”和“码头上的事情”在当时的港岛，懂的都懂是什么意思。</p>
王瑷偏过头来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被照成了一种透明的琥珀色。</p>
“那昨天呢？昨天你在做什么？”</p>
“昨天？”小马哥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昨天上午在码头跟一批货，下午去面馆吃面，晚上帮豪哥处理了点事，凌晨三点才回家。”</p>
“你不累吗？”</p>
“累。”他笑了一下，“但累完了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觉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就不累了。”</p>
王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不是金钱，不是地位，不是她以前接触过的那种“成功人士”身上散发出的掌控感和优越感。</p>
他身上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环境再恶劣也能活，而且活得理直气壮，活得枝繁叶茂。</p>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挡在她前面，风衣下摆被巷风带起来，露出腰侧别枪的位置。</p>
她当时就在想，这个男人不简单。</p>
不是那种“危险”的不简单，而是那种“他的人生一定很精彩”的不简单。</p>
“Mark，”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想知道什么？”</p>
小马哥转过头来看她，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p>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p>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p>
王瑷愣了一下。</p>
不是因为她没听懂，恰恰相反，她听懂了。</p>
他说的不是“我不想知道更多”，也不是“你必须告诉我一切”。</p>
他说的是——你愿意给多少，我就收多少。我不逼你，我不问你，我不让你不舒服。你想让我走进你的世界，我就走进去。你想把门关上，我就站在门外，绝不敲门。</p>
这不是疏离，不是冷漠，是尊重。</p>
是一种极其稀缺的、成年人之间才能给出的尊重。</p>
王瑷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p>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p>
“我在港岛没有朋友。”</p>
小马哥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p>
“不是交不到朋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是不想。交朋友太累了，要花时间，花精力，要维护，要经营。我比较懒，只想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p>
“那现在呢？”小马哥问。</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他靠在车门上，姿态松弛，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是单纯地、安静地听她说话。</p>
“现在？”她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现在我在考虑，要不要破个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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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风吹过来，把她辫梢的蓝色发绳吹得飘起来，拂过他的手背。</p>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抓住，就那么让那根蓝色的发绳在他手背上扫过来，扫过去。</p>
小马哥低下头，看着那根在他手背上轻轻拂动的发绳，看了两秒。</p>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抓发绳，而是握住了她的手。</p>
动作很慢，慢到王瑷有足够的时间躲开。</p>
她没有躲。</p>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粗糙的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p>
王瑷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皮肤比她的深一个色号，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和她的白而纤细的手指缠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丝线被随意打了个结。</p>
她没有抽回来。</p>
两个人在山顶的石头上坐着，手牵着手，看着山下的海面和远处的天际线。</p>
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语言更浓稠的东西——是试探，是确认，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两个成年人之间最奢侈的那种沉默：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懂。</p>
过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脊上，小马哥开口了。</p>
“王瑷。”</p>
“嗯。”</p>
“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山下的海面，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做的生意，有些说出来会吓到你。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乱，要脏，要危险。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太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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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系好安全带，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车？”</p>
“借的。”他说，一点都不掩饰，语气坦然。</p>
“你昨天还穿着拖鞋在庙街吃云吞面。”</p>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他把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子驶上了山路，“今天要来接你，总不能穿拖鞋。”</p>
王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楼群变成开阔的山景，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p>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p>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音乐在中间流淌，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辫梢的蓝色发绳吹得轻轻飘起来。</p>
……</p>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山顶的一处观景台旁边。</p>
小马哥熄了火，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p>
王瑷下了车，发现这里不是游客常去的那个观景台，而是一个偏僻的、被树丛半遮半掩的小平台。</p>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p>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她问。</p>
“以前经常来。”小马哥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一个人，坐在那边抽烟，看船来船往。”</p>
他指了指平台边上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石面上有轻微的凹陷，看得出来是经年累月坐出来的。</p>
王瑷走到那块石头旁边，摸了摸石面，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残留着余温。</p>
她坐了下来，把裙子拢好，双腿并拢侧放，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p>
小马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p>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侧过身来看着另一个人说话，又刚好够一个人假装在看风景而不被另一个人发现。</p>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p>
“你是做什么的？”王瑷先开口，看着山下的海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p>
小马哥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手指在打火机上轻轻敲了两下。</p>
他想了想，用一种不太正经但也不敷衍的语气说：“跟朋友合伙做些生意。进出口，码头上的事情，偶尔帮人解决点麻烦。”</p>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进出口”和“码头上的事情”在当时的港岛，懂的都懂是什么意思。</p>
王瑷偏过头来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被照成了一种透明的琥珀色。</p>
“那昨天呢？昨天你在做什么？”</p>
“昨天？”小马哥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昨天上午在码头跟一批货，下午去面馆吃面，晚上帮豪哥处理了点事，凌晨三点才回家。”</p>
“你不累吗？”</p>
“累。”他笑了一下，“但累完了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觉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就不累了。”</p>
王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不是金钱，不是地位，不是她以前接触过的那种“成功人士”身上散发出的掌控感和优越感。</p>
他身上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环境再恶劣也能活，而且活得理直气壮，活得枝繁叶茂。</p>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挡在她前面，风衣下摆被巷风带起来，露出腰侧别枪的位置。</p>
她当时就在想，这个男人不简单。</p>
不是那种“危险”的不简单，而是那种“他的人生一定很精彩”的不简单。</p>
“Mark，”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想知道什么？”</p>
小马哥转过头来看她，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p>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p>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p>
王瑷愣了一下。</p>
不是因为她没听懂，恰恰相反，她听懂了。</p>
他说的不是“我不想知道更多”，也不是“你必须告诉我一切”。</p>
他说的是——你愿意给多少，我就收多少。我不逼你，我不问你，我不让你不舒服。你想让我走进你的世界，我就走进去。你想把门关上，我就站在门外，绝不敲门。</p>
这不是疏离，不是冷漠，是尊重。</p>
是一种极其稀缺的、成年人之间才能给出的尊重。</p>
王瑷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p>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p>
“我在港岛没有朋友。”</p>
小马哥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p>
“不是交不到朋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是不想。交朋友太累了，要花时间，花精力，要维护，要经营。我比较懒，只想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p>
“那现在呢？”小马哥问。</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他靠在车门上，姿态松弛，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是单纯地、安静地听她说话。</p>
“现在？”她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现在我在考虑，要不要破个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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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风吹过来，把她辫梢的蓝色发绳吹得飘起来，拂过他的手背。</p>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抓住，就那么让那根蓝色的发绳在他手背上扫过来，扫过去。</p>
小马哥低下头，看着那根在他手背上轻轻拂动的发绳，看了两秒。</p>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抓发绳，而是握住了她的手。</p>
动作很慢，慢到王瑷有足够的时间躲开。</p>
她没有躲。</p>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粗糙的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p>
王瑷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皮肤比她的深一个色号，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和她的白而纤细的手指缠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丝线被随意打了个结。</p>
她没有抽回来。</p>
两个人在山顶的石头上坐着，手牵着手，看着山下的海面和远处的天际线。</p>
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语言更浓稠的东西——是试探，是确认，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两个成年人之间最奢侈的那种沉默：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懂。</p>
过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脊上，小马哥开口了。</p>
“王瑷。”</p>
“嗯。”</p>
“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山下的海面，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做的生意，有些说出来会吓到你。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乱，要脏，要危险。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太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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