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英雄本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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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玄关的钥匙，开门，走了。</p>
楼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p>
他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灯已经关了。</p>
他把那半根没抽完的烟从口袋里摸出来，叼在嘴里，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p>
烟圈在夜风里散开，像他此刻散成一团的心事。</p>
他笑了一下，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在安静的半山街道上回荡。</p>
他戴上头盔之前，又抬头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p>
窗帘动了一下。</p>
他看见了。</p>
他对着那个窗户比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从额前向外一挥，像敬礼，又像再见。</p>
然后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摩托车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入了夜色。</p>
八楼的窗帘后面，王瑷靠在窗边的墙上，手里攥着那件深灰色薄外套的袖子，嘴角弯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p>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枕边，关灯，闭上眼睛。</p>
黑暗里，她的嘴角还是弯着的。</p>
……</p>
夜里的码头，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p>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p>
宋子豪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p>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沉默了很久。</p>
小马哥站在他旁边，叼着烟，也没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是两个在等船的人，又像是两个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p>
“小马。”宋子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被海风吹得有些散。</p>
“嗯。”</p>
“做完这一单，我想退了。”</p>
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p>
宋子豪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那片漆黑的海面上，脸上的表情被路灯照得明暗分明，看不出什么情绪。</p>
“阿杰考上了警校，”宋子豪说，声音低下去，“再过几个月就毕业了。我不想以后……他抓贼，我坐堂。我不想做那个让他抬不起头的大哥。”</p>
小马哥没有说话。他看着宋子豪，看着这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从没怕过任何人的男人，此刻脸上露出的那种复杂的表情——愧疚、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p>
他见过豪哥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见过他被十几个人围住时从容不迫，但此刻这种脆弱，他没见过。</p>
要是以前的小马哥，他会难受。</p>
他会觉得豪哥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带着他在刀口上舔血的大哥。他会有一种被抛下的感觉，像一艘船驶到了半路，船长忽然说不想走了，他想靠岸。</p>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关于豪哥的，是关于王瑷的。</p>
他想起她在山顶上说的那句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当坏人的人。”</p>
他想起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的那个吻，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p>
他想起她说：“我也不需要太平日子。”</p>
小马哥站在码头空旷的广场上，被海风吹着，忽然笑了一下。</p>
不是苦笑，不是认命的笑，是那种忽然想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的笑。</p>
宋子豪听见了他的笑声，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看他。</p>
小马哥把烟叼回嘴里，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p>
“豪哥，”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正好，我也想退了。”</p>
宋子豪愣了一下。</p>
“你？”</p>
“嗯。”小马哥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坦荡得像一面镜子，“我认识了一个人。她让我觉得，这世上除了江湖，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p>
宋子豪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p>
那个笑容里有意外，有释然，还有一种老大哥看到弟弟找到了归宿时的那种欣慰。</p>
他伸手拍了拍小马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p>
“女的？”宋子豪问。</p>
小马哥没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p>
“那就一起退。”</p>
小马哥把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对着码头空旷的夜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p>
烟圈在风里散开，像一朵绽开又凋零的花。</p>
“豪哥，”他说，“这一趟去台北，我跟你一起。”</p>
宋子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p>
……</p>
“我要出去办点事，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p>
王瑷沉默了一秒。</p>
“我不会拦你。”她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p>
“什么事？”</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活着回来。”</p>
小马哥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p>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相扣，握得很紧。</p>
“好。”他说。</p>
王瑷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p>
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山顶的风，像远处的海，像夕阳里最后一缕金色的光。</p>
“什么时候走？”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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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p>
“那今晚不走。”</p>
小马哥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p>
“小瑷——”</p>
“你别想多了，”王瑷偏过头，“我只是想陪你吃个晚饭。毕竟你要出去了，外边的东西不好吃。”</p>
小马哥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p>
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被她吃得死死的、但又心甘情愿的感觉。</p>
……</p>
去台北走的是海路。</p>
帮里的渔船，船老大是老关，跟了他们十几年，信得过。</p>
夜里十一点从香港仔的渔码头出发，往东南方向走，天亮之前能到澎湖附近，再转小船靠岸。</p>
上船的时候，谭成已经在船尾了。</p>
看见宋子豪和小马哥上船，他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p>
“豪哥，小马哥。”</p>
小马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p>
宋子豪走到船头，靠着栏杆站定。</p>
船开了。</p>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海上回荡，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在月光下闪着银光。</p>
海风很大，吹得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p>
小马哥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手拢着打火机点燃了。</p>
火光在夜风里晃了两下，照亮了他半张脸。</p>
宋子豪站在他旁边，没抽烟，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p>
月光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p>
……</p>
交易地点在台北一个偏僻的城郊。</p>
车子从市区开出来，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农田。</p>
宋子豪坐在后座，目光从车窗外那片绿色的田野上扫过。</p>
小马哥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麦田的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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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玄关的钥匙，开门，走了。</p>
楼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p>
他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灯已经关了。</p>
他把那半根没抽完的烟从口袋里摸出来，叼在嘴里，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p>
烟圈在夜风里散开，像他此刻散成一团的心事。</p>
他笑了一下，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在安静的半山街道上回荡。</p>
他戴上头盔之前，又抬头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p>
窗帘动了一下。</p>
他看见了。</p>
他对着那个窗户比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从额前向外一挥，像敬礼，又像再见。</p>
然后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摩托车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入了夜色。</p>
八楼的窗帘后面，王瑷靠在窗边的墙上，手里攥着那件深灰色薄外套的袖子，嘴角弯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p>
她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枕边，关灯，闭上眼睛。</p>
黑暗里，她的嘴角还是弯着的。</p>
……</p>
夜里的码头，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p>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p>
宋子豪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p>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沉默了很久。</p>
小马哥站在他旁边，叼着烟，也没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是两个在等船的人，又像是两个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p>
“小马。”宋子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被海风吹得有些散。</p>
“嗯。”</p>
“做完这一单，我想退了。”</p>
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p>
宋子豪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那片漆黑的海面上，脸上的表情被路灯照得明暗分明，看不出什么情绪。</p>
“阿杰考上了警校，”宋子豪说，声音低下去，“再过几个月就毕业了。我不想以后……他抓贼，我坐堂。我不想做那个让他抬不起头的大哥。”</p>
小马哥没有说话。他看着宋子豪，看着这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从没怕过任何人的男人，此刻脸上露出的那种复杂的表情——愧疚、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p>
他见过豪哥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见过他被十几个人围住时从容不迫，但此刻这种脆弱，他没见过。</p>
要是以前的小马哥，他会难受。</p>
他会觉得豪哥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带着他在刀口上舔血的大哥。他会有一种被抛下的感觉，像一艘船驶到了半路，船长忽然说不想走了，他想靠岸。</p>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关于豪哥的，是关于王瑷的。</p>
他想起她在山顶上说的那句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当坏人的人。”</p>
他想起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的那个吻，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p>
他想起她说：“我也不需要太平日子。”</p>
小马哥站在码头空旷的广场上，被海风吹着，忽然笑了一下。</p>
不是苦笑，不是认命的笑，是那种忽然想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的笑。</p>
宋子豪听见了他的笑声，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来看他。</p>
小马哥把烟叼回嘴里，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p>
“豪哥，”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正好，我也想退了。”</p>
宋子豪愣了一下。</p>
“你？”</p>
“嗯。”小马哥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坦荡得像一面镜子，“我认识了一个人。她让我觉得，这世上除了江湖，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p>
宋子豪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p>
那个笑容里有意外，有释然，还有一种老大哥看到弟弟找到了归宿时的那种欣慰。</p>
他伸手拍了拍小马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p>
“女的？”宋子豪问。</p>
小马哥没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p>
“那就一起退。”</p>
小马哥把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对着码头空旷的夜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p>
烟圈在风里散开，像一朵绽开又凋零的花。</p>
“豪哥，”他说，“这一趟去台北，我跟你一起。”</p>
宋子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p>
……</p>
“我要出去办点事，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p>
王瑷沉默了一秒。</p>
“我不会拦你。”她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p>
“什么事？”</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活着回来。”</p>
小马哥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p>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相扣，握得很紧。</p>
“好。”他说。</p>
王瑷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p>
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山顶的风，像远处的海，像夕阳里最后一缕金色的光。</p>
“什么时候走？”她问。</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明天。”</p>
“那今晚不走。”</p>
小马哥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p>
“小瑷——”</p>
“你别想多了，”王瑷偏过头，“我只是想陪你吃个晚饭。毕竟你要出去了，外边的东西不好吃。”</p>
小马哥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p>
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被她吃得死死的、但又心甘情愿的感觉。</p>
……</p>
去台北走的是海路。</p>
帮里的渔船，船老大是老关，跟了他们十几年，信得过。</p>
夜里十一点从香港仔的渔码头出发，往东南方向走，天亮之前能到澎湖附近，再转小船靠岸。</p>
上船的时候，谭成已经在船尾了。</p>
看见宋子豪和小马哥上船，他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p>
“豪哥，小马哥。”</p>
小马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p>
宋子豪走到船头，靠着栏杆站定。</p>
船开了。</p>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海上回荡，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在月光下闪着银光。</p>
海风很大，吹得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p>
小马哥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手拢着打火机点燃了。</p>
火光在夜风里晃了两下，照亮了他半张脸。</p>
宋子豪站在他旁边，没抽烟，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p>
月光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p>
……</p>
交易地点在台北一个偏僻的城郊。</p>
车子从市区开出来，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农田。</p>
宋子豪坐在后座，目光从车窗外那片绿色的田野上扫过。</p>
小马哥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麦田的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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