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英雄本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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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任何方向打过来，那个位置都是射击的死角。</p>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掩护。</p>
但谭成不是“找”到那个角落的——他像是事先就知道有个位置是安全的。</p>
除非他一进屋就开始找躲藏的地方。</p>
小马哥把左手的枪收回风衣底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p>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弥漫着硝烟的空气里慢慢散开。</p>
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p>
宋子豪走到墙角，低头看着谭成。</p>
“谭成。”他叫了一声。</p>
谭成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脸上全是灰尘。</p>
“豪……豪哥……”他的声音在发抖，“豪哥您没事吧？”</p>
“没事。”宋子豪说，伸出手，把谭成从地上拉了起来。</p>
谭成的腿软得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住，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p>
宋子豪看着他的眼睛。</p>
谭成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后怕，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弟。</p>
宋子豪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谭成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房子。</p>
小马哥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谭成一眼。</p>
谭成正低着头，用手背擦脸上的灰土，动作慌乱而狼狈。</p>
小马哥收回目光，迈步走了出去。</p>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麦田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p>
……</p>
回程的船上，海面风平浪静。</p>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片海面照得像一块铺开的银缎。</p>
小马哥坐在船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抽了大半。</p>
宋子豪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罐啤酒。</p>
小马哥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p>
“豪哥。”他开口了。</p>
“嗯。”</p>
“今天在台北，那个小汪——他不是老汪的人。”</p>
宋子豪没有回答，打开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p>
“老汪身边的人我都见过，”宋子豪说，声音很平静，“那个小汪，不是老汪的人。那几个人，也不是老汪的人。”</p>
“有人冒充老汪的名号来跟我们交易，”小马哥把烟叼在嘴里，声音从嘴角溢出来，“要么是真的想黑吃黑，要么——”</p>
他没有说下去。</p>
宋子豪也没有接话。</p>
两个人都知道那个“要么”是什么。</p>
要么，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到这个假交易里来。</p>
有人把消息放出去了，告诉对方宋子豪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跟什么人做一笔什么规模的交易。</p>
对方设了这个局，冒充老汪的人，在城郊的麦田里等着他们。</p>
“豪哥，”小马哥弹了弹烟灰，“这次去台北，路线、时间、交易地点，知道全部细节的人有几个？”</p>
宋子豪沉默了片刻。</p>
“我，你，老关，还有——”他顿了一下，“谭成。”</p>
小马哥没有接话。</p>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烟灰吹散在夜色里。</p>
远处的海面上，有渔火在闪动，一点一点的橘色光斑，像是谁在黑暗里点了一盏快要灭掉的灯。</p>
沉默了很久。</p>
“豪哥，”小马哥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心里有数了？”</p>
宋子豪把啤酒罐放在甲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p>
火光在夜风里亮了一下，又灭了。</p>
“回到港岛再说。”宋子豪说。</p>
小马哥没有接话。</p>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烟灰吹散在夜色里。</p>
……</p>
船到香港仔渔码头的时候，天还没亮。</p>
码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倒影，被海浪揉碎了，又重新聚拢。老关把船靠了岸，放下舷梯。</p>
宋子豪先下了船，小马哥跟在后面，谭成提着公文包走在最后。</p>
码头上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宋子豪的黑色轿车，另一辆是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p>
商务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夹克，面无表情。</p>
宋子豪没有走向自己的车。他站在码头空旷的水泥地面上，转过身来。</p>
谭成站在舷梯下面，手里还提着那个公文包，看着宋子豪和小马哥走过来。</p>
宋子豪看着他。</p>
谭成也在看着宋子豪。</p>
“谭成，”宋子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次去台北的事，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知道？”</p>
“豪哥，我不知道。”他说，“路线是您定的，时间是您定的，我什么都没跟别人说过。”</p>
小马哥靠在车门上，叼着一根烟，没有点。</p>
他听着谭成的回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p>
谭成的回答太快了。</p>
一个真正被吓破胆的小弟，在经历了台北那场枪战之后，被大哥质问的时候，不可能这么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会慌乱，会结巴，会语无伦次，会把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p>
但谭成没有。他的回答简短、清晰、滴水不漏。</p>
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p>
宋子豪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p>
三秒钟里，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岸壁的声音。</p>
“谭成，”宋子豪说，声音依然不大，但语气变了，“我再问你一次。”</p>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谭成更近了。</p>
“这次去台北，谁把消息放出去的？”</p>
谭成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p>
那个震动极小，极快，快到如果有人在眨眼睛就会错过。</p>
但宋子豪没有眨眼睛。小马哥也没有。</p>
谭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p>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p>
他低下了头。</p>
不是认罪。是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p>
宋子豪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站了很久。</p>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他拉开车门，对里面的司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关上了车门。</p>
他走回谭成面前。</p>
“谭成，”他说，“你跟我这么多年，我有没有亏待过你？”</p>
谭成低着头，没有说话。</p>
“你跟姚老板的事，”宋子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谭成和小马哥能听见，“我不问。也不审。”</p>
他顿了顿。</p>
“我和小马要退了。以后帮里的事，跟我们没关系。”</p>
谭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不敢相信。</p>
宋子豪没有再看他。</p>
他转过身，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p>
小马哥从车门上直起身，走到谭成面前。</p>
他看了谭成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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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任何方向打过来，那个位置都是射击的死角。</p>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掩护。</p>
但谭成不是“找”到那个角落的——他像是事先就知道有个位置是安全的。</p>
除非他一进屋就开始找躲藏的地方。</p>
小马哥把左手的枪收回风衣底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p>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弥漫着硝烟的空气里慢慢散开。</p>
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p>
宋子豪走到墙角，低头看着谭成。</p>
“谭成。”他叫了一声。</p>
谭成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脸上全是灰尘。</p>
“豪……豪哥……”他的声音在发抖，“豪哥您没事吧？”</p>
“没事。”宋子豪说，伸出手，把谭成从地上拉了起来。</p>
谭成的腿软得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住，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p>
宋子豪看着他的眼睛。</p>
谭成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后怕，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弟。</p>
宋子豪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谭成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房子。</p>
小马哥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谭成一眼。</p>
谭成正低着头，用手背擦脸上的灰土，动作慌乱而狼狈。</p>
小马哥收回目光，迈步走了出去。</p>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麦田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p>
……</p>
回程的船上，海面风平浪静。</p>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片海面照得像一块铺开的银缎。</p>
小马哥坐在船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抽了大半。</p>
宋子豪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罐啤酒。</p>
小马哥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p>
“豪哥。”他开口了。</p>
“嗯。”</p>
“今天在台北，那个小汪——他不是老汪的人。”</p>
宋子豪没有回答，打开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p>
“老汪身边的人我都见过，”宋子豪说，声音很平静，“那个小汪，不是老汪的人。那几个人，也不是老汪的人。”</p>
“有人冒充老汪的名号来跟我们交易，”小马哥把烟叼在嘴里，声音从嘴角溢出来，“要么是真的想黑吃黑，要么——”</p>
他没有说下去。</p>
宋子豪也没有接话。</p>
两个人都知道那个“要么”是什么。</p>
要么，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到这个假交易里来。</p>
有人把消息放出去了，告诉对方宋子豪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跟什么人做一笔什么规模的交易。</p>
对方设了这个局，冒充老汪的人，在城郊的麦田里等着他们。</p>
“豪哥，”小马哥弹了弹烟灰，“这次去台北，路线、时间、交易地点，知道全部细节的人有几个？”</p>
宋子豪沉默了片刻。</p>
“我，你，老关，还有——”他顿了一下，“谭成。”</p>
小马哥没有接话。</p>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烟灰吹散在夜色里。</p>
远处的海面上，有渔火在闪动，一点一点的橘色光斑，像是谁在黑暗里点了一盏快要灭掉的灯。</p>
沉默了很久。</p>
“豪哥，”小马哥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心里有数了？”</p>
宋子豪把啤酒罐放在甲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p>
火光在夜风里亮了一下，又灭了。</p>
“回到港岛再说。”宋子豪说。</p>
小马哥没有接话。</p>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烟灰吹散在夜色里。</p>
……</p>
船到香港仔渔码头的时候，天还没亮。</p>
码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倒影，被海浪揉碎了，又重新聚拢。老关把船靠了岸，放下舷梯。</p>
宋子豪先下了船，小马哥跟在后面，谭成提着公文包走在最后。</p>
码头上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宋子豪的黑色轿车，另一辆是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p>
商务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夹克，面无表情。</p>
宋子豪没有走向自己的车。他站在码头空旷的水泥地面上，转过身来。</p>
谭成站在舷梯下面，手里还提着那个公文包，看着宋子豪和小马哥走过来。</p>
宋子豪看着他。</p>
谭成也在看着宋子豪。</p>
“谭成，”宋子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次去台北的事，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知道？”</p>
“豪哥，我不知道。”他说，“路线是您定的，时间是您定的，我什么都没跟别人说过。”</p>
小马哥靠在车门上，叼着一根烟，没有点。</p>
他听着谭成的回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p>
谭成的回答太快了。</p>
一个真正被吓破胆的小弟，在经历了台北那场枪战之后，被大哥质问的时候，不可能这么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会慌乱，会结巴，会语无伦次，会把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p>
但谭成没有。他的回答简短、清晰、滴水不漏。</p>
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p>
宋子豪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p>
三秒钟里，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岸壁的声音。</p>
“谭成，”宋子豪说，声音依然不大，但语气变了，“我再问你一次。”</p>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谭成更近了。</p>
“这次去台北，谁把消息放出去的？”</p>
谭成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p>
那个震动极小，极快，快到如果有人在眨眼睛就会错过。</p>
但宋子豪没有眨眼睛。小马哥也没有。</p>
谭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p>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p>
他低下了头。</p>
不是认罪。是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p>
宋子豪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站了很久。</p>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他拉开车门，对里面的司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关上了车门。</p>
他走回谭成面前。</p>
“谭成，”他说，“你跟我这么多年，我有没有亏待过你？”</p>
谭成低着头，没有说话。</p>
“你跟姚老板的事，”宋子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谭成和小马哥能听见，“我不问。也不审。”</p>
他顿了顿。</p>
“我和小马要退了。以后帮里的事，跟我们没关系。”</p>
谭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不敢相信。</p>
宋子豪没有再看他。</p>
他转过身，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p>
小马哥从车门上直起身，走到谭成面前。</p>
他看了谭成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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