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英雄本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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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失望。</p>
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像是一个大哥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小弟——不是恨，是惋惜。</p>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p>
商务车的门关上了。</p>
引擎发动，深灰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码头，尾灯在夜色里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p>
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p>
宋子豪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路灯照亮的海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p>
小马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p>
“豪哥。”</p>
“嗯。”</p>
“你不问问谭成，姚老板到底让他做了什么？”</p>
宋子豪沉默了片刻。</p>
“问了又怎样？”他说，声音很低，“他说的，我能信吗？”</p>
小马哥没有说话。</p>
他知道豪哥说得对。</p>
谭成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人了。</p>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姚老板让他说的。</p>
问他，等于问姚老板。而姚老板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动过棋盘。</p>
“豪哥，”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姚老板那边，你打算怎么说？”</p>
宋子豪发动了车子。</p>
引擎轰鸣了一声，车灯亮了，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打出两道光柱。</p>
“实话实说，”他说，“我们要退。他同不同意，我们都要退。”</p>
车子驶出了码头。</p>
……</p>
第二天下午，宋子豪和小马哥出现在姚老板的别墅里。</p>
别墅在浅水湾的山上，白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开得正艳。</p>
姚老板喜欢三角梅，因为这种花好养活，不用怎么管，一年四季都在开。</p>
小马哥每次来都觉得这是一种隐喻。</p>
客厅很大，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p>
姚老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套紫砂茶具，茶已经泡好了。</p>
宋子豪和小马哥走进客厅的时候，姚老板正在喝茶。</p>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p>
“阿豪，小马，来了？坐。”</p>
宋子豪在他对面坐下，小马哥没有坐，站在宋子豪身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p>
姚老板看了小马哥一眼，笑了笑：“小马，还是这么不爱坐。”</p>
“站着舒服。”小马哥说。</p>
姚老板给宋子豪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p>
“台北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姚老板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阿豪，你受惊了。”</p>
宋子豪没有喝茶。他看着姚老板，目光平静。</p>
“姚叔，”他说，“我和小马今天来，是有件事跟您说。”</p>
姚老板放下茶杯，靠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而从容。</p>
“你说。”</p>
“我们要退了。”</p>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p>
水晶吊灯上的流苏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p>
姚老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里的神色也看不出任何波动。</p>
他就那么看着宋子豪，像是在看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突然说要离开的老伙计。</p>
“阿豪，”姚老板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p>
“十一年。”宋子豪说。</p>
“十一年。”姚老板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十一年不短了。你想退，我理解。人嘛，总有累的一天。”</p>
他顿了顿，目光从宋子豪身上移到小马哥身上。</p>
“小马也退？”</p>
“退。”小马哥说，只有一个字，干脆得像刀切豆腐。</p>
姚老板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如释重负。</p>
“好，”他说，“我不拦你们。”</p>
他站起来，走到宋子豪面前，伸出手。宋子豪站起来，握住他的手。</p>
“子豪，这些年，辛苦你了。”姚老板说，语气真诚得滴水不漏。</p>
宋子豪看着他，没有说话。</p>
姚老板转向小马哥，也伸出手。</p>
小马哥握了，力度不轻不重。</p>
“小马，你这脾气，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姚老板笑着说。</p>
“承蒙姚老板关照。”小马哥说，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p>
……</p>
宋子豪和小马哥走出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p>
浅水湾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岛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p>
小马哥把那瓶酒塞进风衣口袋里，叼着烟，拉开了车门。</p>
“豪哥。”</p>
“嗯。”</p>
“姚老板好像很高兴我们走。”</p>
宋子豪没有回答。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p>
车子驶出浅水湾，沿着山路往下开。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把宋子豪的半张脸照成了金色，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p>
“他当然高兴，”宋子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们走了，他在帮里就不用担心有人威望太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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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哥把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摇下车窗，把烟雾吐出去。海风灌进来，把烟灰吹散了。</p>
“谭成呢？”小马哥问。</p>
宋子豪沉默了片刻。</p>
“那是姚老板的人，”他说，“姚老板会处理。”</p>
小马哥没有再问。</p>
……</p>
半山公寓</p>
电梯在八楼停下来的时候，小马哥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塞回烟盒里。</p>
他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p>
门开了。</p>
王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家居裤，头发散着，素着一张脸。</p>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p>
“回来了？”她问，声音不大，但很稳。</p>
“回来了。”小马哥说。</p>
王瑷往旁边让了一步。小马哥跨过门槛，走进了屋里。</p>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p>
她的手很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慢慢暖了起来。</p>
“Mark。”</p>
“嗯。”</p>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p>
小马哥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东西，像是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倒。</p>
“我答应过的事，”他说，“一定会做到。”</p>
王瑷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p>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p>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但小马哥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p>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p>
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呼吸交缠，谁也没有说话。</p>
窗外的天色从金色变成了橘红，从橘红变成了深紫。</p>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丝绒上撒了一把碎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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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失望。</p>
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像是一个大哥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小弟——不是恨，是惋惜。</p>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p>
商务车的门关上了。</p>
引擎发动，深灰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码头，尾灯在夜色里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p>
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p>
宋子豪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路灯照亮的海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p>
小马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p>
“豪哥。”</p>
“嗯。”</p>
“你不问问谭成，姚老板到底让他做了什么？”</p>
宋子豪沉默了片刻。</p>
“问了又怎样？”他说，声音很低，“他说的，我能信吗？”</p>
小马哥没有说话。</p>
他知道豪哥说得对。</p>
谭成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人了。</p>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姚老板让他说的。</p>
问他，等于问姚老板。而姚老板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动过棋盘。</p>
“豪哥，”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姚老板那边，你打算怎么说？”</p>
宋子豪发动了车子。</p>
引擎轰鸣了一声，车灯亮了，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打出两道光柱。</p>
“实话实说，”他说，“我们要退。他同不同意，我们都要退。”</p>
车子驶出了码头。</p>
……</p>
第二天下午，宋子豪和小马哥出现在姚老板的别墅里。</p>
别墅在浅水湾的山上，白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开得正艳。</p>
姚老板喜欢三角梅，因为这种花好养活，不用怎么管，一年四季都在开。</p>
小马哥每次来都觉得这是一种隐喻。</p>
客厅很大，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p>
姚老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套紫砂茶具，茶已经泡好了。</p>
宋子豪和小马哥走进客厅的时候，姚老板正在喝茶。</p>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p>
“阿豪，小马，来了？坐。”</p>
宋子豪在他对面坐下，小马哥没有坐，站在宋子豪身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p>
姚老板看了小马哥一眼，笑了笑：“小马，还是这么不爱坐。”</p>
“站着舒服。”小马哥说。</p>
姚老板给宋子豪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p>
“台北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姚老板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阿豪，你受惊了。”</p>
宋子豪没有喝茶。他看着姚老板，目光平静。</p>
“姚叔，”他说，“我和小马今天来，是有件事跟您说。”</p>
姚老板放下茶杯，靠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而从容。</p>
“你说。”</p>
“我们要退了。”</p>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p>
水晶吊灯上的流苏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p>
姚老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里的神色也看不出任何波动。</p>
他就那么看着宋子豪，像是在看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突然说要离开的老伙计。</p>
“阿豪，”姚老板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p>
“十一年。”宋子豪说。</p>
“十一年。”姚老板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十一年不短了。你想退，我理解。人嘛，总有累的一天。”</p>
他顿了顿，目光从宋子豪身上移到小马哥身上。</p>
“小马也退？”</p>
“退。”小马哥说，只有一个字，干脆得像刀切豆腐。</p>
姚老板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如释重负。</p>
“好，”他说，“我不拦你们。”</p>
他站起来，走到宋子豪面前，伸出手。宋子豪站起来，握住他的手。</p>
“子豪，这些年，辛苦你了。”姚老板说，语气真诚得滴水不漏。</p>
宋子豪看着他，没有说话。</p>
姚老板转向小马哥，也伸出手。</p>
小马哥握了，力度不轻不重。</p>
“小马，你这脾气，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姚老板笑着说。</p>
“承蒙姚老板关照。”小马哥说，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p>
……</p>
宋子豪和小马哥走出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p>
浅水湾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岛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p>
小马哥把那瓶酒塞进风衣口袋里，叼着烟，拉开了车门。</p>
“豪哥。”</p>
“嗯。”</p>
“姚老板好像很高兴我们走。”</p>
宋子豪没有回答。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p>
车子驶出浅水湾，沿着山路往下开。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把宋子豪的半张脸照成了金色，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p>
“他当然高兴，”宋子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们走了，他在帮里就不用担心有人威望太高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小马哥把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摇下车窗，把烟雾吐出去。海风灌进来，把烟灰吹散了。</p>
“谭成呢？”小马哥问。</p>
宋子豪沉默了片刻。</p>
“那是姚老板的人，”他说，“姚老板会处理。”</p>
小马哥没有再问。</p>
……</p>
半山公寓</p>
电梯在八楼停下来的时候，小马哥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塞回烟盒里。</p>
他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p>
门开了。</p>
王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家居裤，头发散着，素着一张脸。</p>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p>
“回来了？”她问，声音不大，但很稳。</p>
“回来了。”小马哥说。</p>
王瑷往旁边让了一步。小马哥跨过门槛，走进了屋里。</p>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p>
她的手很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慢慢暖了起来。</p>
“Mark。”</p>
“嗯。”</p>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p>
小马哥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东西，像是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倒。</p>
“我答应过的事，”他说，“一定会做到。”</p>
王瑷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p>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p>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但小马哥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p>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p>
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呼吸交缠，谁也没有说话。</p>
窗外的天色从金色变成了橘红，从橘红变成了深紫。</p>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丝绒上撒了一把碎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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