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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胜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重新露出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行,那我就不送你了。我得去补个觉,然后想想这三十万怎么花。”</p>

    贵利王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p>

    “程胜。”</p>

    “嗯?”</p>

    “谢谢。”</p>

    程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狡猾,就是一个真诚的、纯粹的、替别人开心的笑。</p>

    “不客气,老板。”他说,“下次结婚的时候,记得再找我当军师。我给你打折。”</p>

    贵利王笑骂了一句,转身下了楼。</p>

    程胜站在门口,抱着那个大红包,看着贵利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p>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楼道照得亮堂堂的。</p>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世道,骗子也能积德了。”</p>

    然后他关上门,回去睡觉了。</p>

    ……</p>

    在一起之后,王瑷发现了一件事。</p>

    贵利王的身材很好——这件事她之前就知道。</p>

    毕竟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穿衣服的时候肩是肩腰是腰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走样的。</p>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p>

    那天她去贵利王家里拿落下的外套。</p>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客厅没人。</p>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p>

    王瑷皱了皱鼻子,顺着味道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p>

    然后她愣住了。</p>

    贵利王背对着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正在跟一口锅搏斗。</p>

    那件背心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把背部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肩胛骨随着他翻炒的动作一起一伏,像两片正在扇动的翅膀。</p>

    他手臂上全是汗,油光锃亮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p>

    他弯着腰,专注地盯着锅里的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火太大了?不对,菜谱上说大火收汁……这个汁怎么收不完?越收越多?”</p>

    王瑷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p>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一个男人。</p>

    不是刻意地“看”,而是目光被吸引过去了,移不开。</p>

    他的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进背心里面,消失在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之间。</p>

    厨房里的热气蒸腾上来,把他的轮廓熏得有点模糊,像一幅没干透的油画。</p>

    贵利王终于发现身后有人了,猛地转过身来。</p>

    “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把锅往身后藏了藏,但锅太大,藏不住。</p>

    王瑷这才看清锅里的东西——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食材是什么。</p>

    “我来拿外套。”王瑷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又移回他的脸。</p>

    贵利王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定背心没有破洞,又抬头看她:“你盯着我看什么?”</p>

    王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进了厨房,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p>

    手臂硬邦邦的,像一块铁。</p>

    “你平时有在锻炼?”王瑷问。</p>

    “没有啊。”贵利王说,“可能是收债的时候跑出来的。”</p>

    王瑷又戳了一下,这次戳的是他的胸口。</p>

    隔着薄薄的背心,她感觉到了一股滚烫的温度,还有胸腔里心脏有力的跳动。</p>

    她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p>

    贵利王的呼吸变重了一点。</p>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p>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p>

    “你知不知道,”贵利王的声音有点哑,“你这样子,我很难专心做饭。”</p>

    王瑷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p>

    “你本来也不会做。”她说。</p>

    贵利王:“……”</p>

    这句话扎心了,但她说的是事实。</p>

    锅里的东西终于冒烟了。</p>

    贵利王手忙脚乱地关火,把那团黑色物体倒进盘子里。</p>

    盘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块炭,完全看不出是排骨。</p>

    “这是……排骨?”王瑷歪着头辨认了半天。</p>

    “糖醋排骨。”贵利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很失败但我不承认”的倔强。</p>

    王瑷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p>

    贵利王紧张地看着她。</p>

    王瑷嚼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又嚼了两下,咽了下去。</p>

    “怎么样?”贵利王小心翼翼地问。</p>

    “咸了。”王瑷说。</p>

    贵利王的表情垮了下来。</p>

    “但是,”王瑷又夹了一块,“还能吃。”</p>

    贵利王的表情又亮了起来。</p>

    王瑷吃了三块,然后把筷子放下了。</p>

    贵利王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炭——不对,糖醋排骨,又看了看王瑷,忽然说了一句:“我想学做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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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瑷看着他。</p>

    “不是为了别的,”贵利王说,语气有点笨拙,“就是……不是有句话那么说的吗?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p>

    王瑷眨了眨眼:“谁说的?”</p>

    “不知道,反正有人说过。”</p>

    “你信?”</p>

    “以前不信,”贵利王看着她,“现在信了。”</p>

    王瑷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过他的围裙,踮起脚尖,套在了他的脖子上。</p>

    贵利王弯下腰,配合她的高度。</p>

    她的手指在他的脖子后面打了一个结,指尖凉凉的,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p>

    “我教你。”王瑷说。</p>

    “你会做菜?”贵利王惊讶地看着她。</p>

    “会一点。”王瑷说,“至少不会把排骨做成炭。”</p>

    贵利王想反驳,但看了看盘子里的黑色物体,选择了闭嘴。</p>

    王瑷从冰箱里重新拿出排骨,放在水龙头下冲洗。</p>

    水流冲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排骨在掌心翻动,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p>

    贵利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一切。</p>

    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p>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点大,弯腰的时候露出一截锁骨。</p>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p>

    贵利王忍不住往前靠了一步。</p>

    王瑷感觉到了背后的温度,没有躲,也没有回头。</p>

    她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动作依然不紧不慢。</p>

    贵利王又往前靠了一步,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p>

    王瑷终于开口了:“你靠这么近,我怎么做饭?”</p>

    “你教我,”贵利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一点点沙哑,“我来看。”</p>

    “你来看要站我后面?”</p>

    “后面看得清楚。”</p>

    王瑷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尖慢慢变红了。</p>

    贵利王看到了。</p>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得逞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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