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龙门客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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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名字</p>
名字是曹少钦给她换的。</p>
那天王瑷被叫到书房，曹少钦正在写一幅字。</p>
他的字很好看，笔力遒劲，锋芒毕露，像一把出鞘的剑。王瑷站在案前，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p>
“过来看。”他说。</p>
王瑷走过去，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青璃。</p>
“从今天起，你叫青璃。”曹少钦放下笔，拿起那张纸，递给她。“王瑷这个名字，忘掉。”</p>
王瑷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两个字。</p>
青璃。</p>
青色的琉璃。</p>
好看，但不属于她。</p>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p>
曹少钦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你不喜欢？”</p>
王瑷想了想，说：“名字而已。”</p>
曹少钦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p>
那个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不是笑的笑”要真一些。“你总是这样，”他说，“什么都不在乎。”</p>
王瑷没有接话。她在乎。她在乎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很重。只是她不想让曹少钦知道。</p>
从那天起，府里的人都叫她“青璃姑娘”。贾延偶尔来府里，也改了口。只有王瑷自己，在心里还叫自己王瑷。</p>
名字可以换，但她知道自己是谁。</p>
……</p>
曹少钦打磨她，不是只打磨她的功夫。</p>
他让人教她识字、读书、写字、画画。不是随便学学，是认真地学，像打磨一块璞玉一样，一点一点地去掉她身上的“野气”。</p>
王瑷不理解。她是他的暗子，不是他的女儿。学这些做什么？</p>
但她没有问。曹少钦做事，从来不解释。你照做就行。</p>
她还学了更多的东西——怎么辨认毒药，怎么在茶水里下毒而不被人发现，怎么从一个人的呼吸和步伐判断他的武功高低，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一个人然后消失在人群中。</p>
这些东西，凌师父教她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在教她怎么绣花。</p>
王瑷学的时候，也面无表情。但她心里清楚——曹少钦在把她变成一件武器。</p>
一件精致的、锋利的、不为人知的武器。</p>
她不知道他要拿这件武器去对付谁。但她知道，武器越锋利，就越能保护自己。</p>
所以她学得很认真。</p>
……</p>
东厂控制人的手段，王瑷在府里待得越久，看得越清楚。</p>
威逼是最直接的。</p>
她见过曹少钦怎么对付一个不听话的手下。那个人被带进书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不停地磕头。曹少钦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慢慢地说了一句话。</p>
“你家里还有几口人？”</p>
那个人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曹少钦放下茶杯，挥了挥手。那个人被拖了下去。</p>
王瑷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p>
曹少钦没有对她用过这一招。但她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还没到需要用这一招的时候。</p>
他的仁慈，比他的残忍更可怕。</p>
……</p>
利诱是另一种手段。</p>
王瑷见过曹少钦怎么对待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那个人替曹少钦办成了一件事，曹少钦赏了他一座宅子，一箱银子，两个美貌的丫鬟。</p>
那个人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曹少钦看。</p>
王瑷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想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签了卖身契。</p>
东厂的利诱，从来不是白给的。</p>
你拿了曹少钦的东西，你就欠他的。欠他的，就得用命来还。</p>
王瑷从来没有拿过曹少钦任何额外的赏赐。他给的衣服她穿，给的饭她吃，给的住处她住。但那些额外的——银两、首饰、布料——她出不了府，拿着有什么用？</p>
曹少钦注意到这一点，有一天问她：“你为什么不收？”</p>
王瑷说：“我用不上。”</p>
曹少钦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你是怕收了，就欠我的？”</p>
王瑷没有说话。沉默就是回答。</p>
曹少钦没有追问，也没有强迫她收。</p>
但从那以后，他给她的东西更少了。不是小气，是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p>
王瑷知道他在试探。</p>
她不在乎。她确实什么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只有一样——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她要先变强。</p>
……</p>
洗脑是最阴的。</p>
曹少钦从来不会直接跟你说“你要效忠我”。他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水滴石穿一样，让你觉得效忠他是天经地义的事。</p>
他会在你做完一件事之后，淡淡地说一句“做得不错”。不是夸奖，是肯定。但那种从曹少钦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比任何人的夸奖都重。</p>
他会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你解决。</p>
不是施恩，是照顾。但那种不声不响的照顾，比任何恩惠都让人记在心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会偶尔跟你多说几句话，聊聊天气，聊聊花草，聊聊你今天穿的衣服。不是亲近，是拉近距离。但那种若即若离的亲近，比任何刻意套近乎都让人放下防备。</p>
王瑷见过府里的人是怎么被他一步一步收服的。</p>
先是不怕他，然后是敬他，然后是服他，最后是——愿意为他去死。</p>
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p>
王瑷知道。</p>
所以她每次从曹少钦的书房出来，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句话。</p>
“他是东厂督公。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p>
……</p>
荣华富贵是最俗的，但也是最有效的。</p>
王瑷见过太多人被这四个字迷了眼。</p>
曹少钦的府里，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p>
饭桌上的菜，比外面酒楼里的还好。穿的衣服，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住的地方，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你在这里待久了，就会觉得外面的日子过不下去。</p>
王瑷没有这种感觉。</p>
她坐在阳台上，吃着府里送来的点心，喝着上好的龙井，心里想的是——她在城门口骑的那头瘦驴，现在不知道在哪里。</p>
那头瘦驴跟着她走了很远的路，瘦得肋骨都看得见，但从来没有把她摔下来过。</p>
她宁愿骑着那头瘦驴，在风沙里赶路，也不想坐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喝龙井。</p>
但曹少钦不知道。</p>
在曹少钦眼里，她是一个不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他欣赏这一点，但也警惕这一点——不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不容易被控制。</p>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p>
……</p>
毒药是最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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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名字</p>
名字是曹少钦给她换的。</p>
那天王瑷被叫到书房，曹少钦正在写一幅字。</p>
他的字很好看，笔力遒劲，锋芒毕露，像一把出鞘的剑。王瑷站在案前，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p>
“过来看。”他说。</p>
王瑷走过去，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青璃。</p>
“从今天起，你叫青璃。”曹少钦放下笔，拿起那张纸，递给她。“王瑷这个名字，忘掉。”</p>
王瑷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两个字。</p>
青璃。</p>
青色的琉璃。</p>
好看，但不属于她。</p>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p>
曹少钦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你不喜欢？”</p>
王瑷想了想，说：“名字而已。”</p>
曹少钦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p>
那个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不是笑的笑”要真一些。“你总是这样，”他说，“什么都不在乎。”</p>
王瑷没有接话。她在乎。她在乎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很重。只是她不想让曹少钦知道。</p>
从那天起，府里的人都叫她“青璃姑娘”。贾延偶尔来府里，也改了口。只有王瑷自己，在心里还叫自己王瑷。</p>
名字可以换，但她知道自己是谁。</p>
……</p>
曹少钦打磨她，不是只打磨她的功夫。</p>
他让人教她识字、读书、写字、画画。不是随便学学，是认真地学，像打磨一块璞玉一样，一点一点地去掉她身上的“野气”。</p>
王瑷不理解。她是他的暗子，不是他的女儿。学这些做什么？</p>
但她没有问。曹少钦做事，从来不解释。你照做就行。</p>
她还学了更多的东西——怎么辨认毒药，怎么在茶水里下毒而不被人发现，怎么从一个人的呼吸和步伐判断他的武功高低，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一个人然后消失在人群中。</p>
这些东西，凌师父教她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在教她怎么绣花。</p>
王瑷学的时候，也面无表情。但她心里清楚——曹少钦在把她变成一件武器。</p>
一件精致的、锋利的、不为人知的武器。</p>
她不知道他要拿这件武器去对付谁。但她知道，武器越锋利，就越能保护自己。</p>
所以她学得很认真。</p>
……</p>
东厂控制人的手段，王瑷在府里待得越久，看得越清楚。</p>
威逼是最直接的。</p>
她见过曹少钦怎么对付一个不听话的手下。那个人被带进书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不停地磕头。曹少钦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慢慢地说了一句话。</p>
“你家里还有几口人？”</p>
那个人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曹少钦放下茶杯，挥了挥手。那个人被拖了下去。</p>
王瑷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p>
曹少钦没有对她用过这一招。但她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还没到需要用这一招的时候。</p>
他的仁慈，比他的残忍更可怕。</p>
……</p>
利诱是另一种手段。</p>
王瑷见过曹少钦怎么对待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那个人替曹少钦办成了一件事，曹少钦赏了他一座宅子，一箱银子，两个美貌的丫鬟。</p>
那个人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曹少钦看。</p>
王瑷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想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签了卖身契。</p>
东厂的利诱，从来不是白给的。</p>
你拿了曹少钦的东西，你就欠他的。欠他的，就得用命来还。</p>
王瑷从来没有拿过曹少钦任何额外的赏赐。他给的衣服她穿，给的饭她吃，给的住处她住。但那些额外的——银两、首饰、布料——她出不了府，拿着有什么用？</p>
曹少钦注意到这一点，有一天问她：“你为什么不收？”</p>
王瑷说：“我用不上。”</p>
曹少钦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你是怕收了，就欠我的？”</p>
王瑷没有说话。沉默就是回答。</p>
曹少钦没有追问，也没有强迫她收。</p>
但从那以后，他给她的东西更少了。不是小气，是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p>
王瑷知道他在试探。</p>
她不在乎。她确实什么都不想要。她想要的只有一样——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她要先变强。</p>
……</p>
洗脑是最阴的。</p>
曹少钦从来不会直接跟你说“你要效忠我”。他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水滴石穿一样，让你觉得效忠他是天经地义的事。</p>
他会在你做完一件事之后，淡淡地说一句“做得不错”。不是夸奖，是肯定。但那种从曹少钦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比任何人的夸奖都重。</p>
他会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你解决。</p>
不是施恩，是照顾。但那种不声不响的照顾，比任何恩惠都让人记在心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会偶尔跟你多说几句话，聊聊天气，聊聊花草，聊聊你今天穿的衣服。不是亲近，是拉近距离。但那种若即若离的亲近，比任何刻意套近乎都让人放下防备。</p>
王瑷见过府里的人是怎么被他一步一步收服的。</p>
先是不怕他，然后是敬他，然后是服他，最后是——愿意为他去死。</p>
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p>
王瑷知道。</p>
所以她每次从曹少钦的书房出来，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句话。</p>
“他是东厂督公。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p>
……</p>
荣华富贵是最俗的，但也是最有效的。</p>
王瑷见过太多人被这四个字迷了眼。</p>
曹少钦的府里，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p>
饭桌上的菜，比外面酒楼里的还好。穿的衣服，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住的地方，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你在这里待久了，就会觉得外面的日子过不下去。</p>
王瑷没有这种感觉。</p>
她坐在阳台上，吃着府里送来的点心，喝着上好的龙井，心里想的是——她在城门口骑的那头瘦驴，现在不知道在哪里。</p>
那头瘦驴跟着她走了很远的路，瘦得肋骨都看得见，但从来没有把她摔下来过。</p>
她宁愿骑着那头瘦驴，在风沙里赶路，也不想坐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喝龙井。</p>
但曹少钦不知道。</p>
在曹少钦眼里，她是一个不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他欣赏这一点，但也警惕这一点——不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不容易被控制。</p>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p>
……</p>
毒药是最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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