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龙门客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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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了很久的呆。</p>
她在想一件事。</p>
曹少钦为什么要把她带在身边？</p>
他是东厂督公，位高权重，手下能人无数。她不觉得自己的暗器功夫好到能让这种人物刮目相看。</p>
至于她的长相——他是太监。</p>
太监藏一个女人在身边，有什么用？</p>
王瑷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p>
但她没有纠结。她这个人，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等它自己慢慢浮出来。</p>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等。</p>
……</p>
曹少钦不怎么回府。</p>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厂的衙门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不回来，府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p>
王瑷待在府里，哪儿也去不了。</p>
不是被关着，是出不去。府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侍卫，不是防外面的人进来，是防里面的人出去。她试过一次，走到门口，还没跨出门槛，一个侍卫就横刀挡住了她的去路。</p>
“督公吩咐，姑娘不能出府。”</p>
王瑷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侍卫面无表情的脸，转身回去了。</p>
她不想找死。</p>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每天被困在这座安静的府邸里，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鸟。</p>
不同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当做什么养的——宠物？工具？还是别的什么？</p>
曹少钦偶尔回来，偶尔会叫她过去。</p>
叫她过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p>
有时候是让她站在一边，听他跟手下的人说话。</p>
有时候是让她倒茶、磨墨、整理案上的公文。</p>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让她站在那儿。</p>
王瑷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曹少钦叫她过去，不是为了用她，是为了看。</p>
他在观察她。</p>
观察她怎么站、怎么走、怎么看人、怎么说话。观察她在听到某些话题时的反应——眉头有没有皱，眼珠有没有转，呼吸有没有变快。</p>
王瑷不知道他观察出了什么。</p>
但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必须做到真正的平静。</p>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曹少钦这种人，什么都看得出来。你在他面前装，等于在他面前脱衣服。</p>
王瑷用了三天，做到了真正的平静。</p>
不是不在乎了，而是接受了。</p>
接受自己暂时跑不掉，接受自己暂时只能待在这个地方，接受自己暂时是曹少钦棋盘上一颗不知道用途的棋子。</p>
接受之后，她反而轻松了。</p>
每天练功、看书、发呆、等。</p>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p>
但她知道，她在等。</p>
……</p>
有一晚，曹少钦回来得很晚。</p>
王瑷已经睡了，被敲门声叫醒。</p>
门外是曹少钦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说：“姑娘，督公叫你。”</p>
她披了件外衣，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走到曹少钦的书房。</p>
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p>
曹少钦坐在大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p>
王瑷走进去，站在案前。</p>
曹少钦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p>
“坐。”</p>
王瑷坐下了。</p>
这是她第一次在曹少钦面前坐下。</p>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p>
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画的是山水，水墨淋漓的。</p>
曹少钦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了。</p>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吗？”</p>
王瑷看着他，想了想，老实地说：“不知道。”</p>
曹少钦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个不是笑的笑。</p>
“因为你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p>
“什么东西？”</p>
“恐惧、谄媚、贪婪。”曹少钦说，“贾延把你从城门口带回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没有这些东西。你在东厂关了好几天，你眼睛里还是没有这些东西。你到我的府里，你看到我——”</p>
他顿了一下。</p>
“你眼睛里，还是没有这些东西。”</p>
王瑷没有说话。</p>
“我见过很多人，”曹少钦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男人，女人，官员，百姓，江湖人。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东西。有的怕，有的恨，有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p>
他看着王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p>
“但你什么都没有。”</p>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p>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p>
曹少钦看着她，看了很久。</p>
然后他笑了。</p>
不是之前的那个“不是笑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虽然很淡很淡、但确实是笑了的笑。</p>
“你很有趣。”他说。</p>
王瑷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p>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曹少钦眼里，不再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p>
至于变成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p>
夜深了，蜡烛的光在墙上摇摇晃晃。</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王瑷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路过天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大，很圆，挂在石榴树的枝头上，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p>
她站在天井里，看了很久的月亮。</p>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p>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一天。</p>
她会继续练功，继续看书，继续等。</p>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p>
但在那之前，她要做一件事——不让任何人改变她。</p>
她还是那个慢热的、注重自己感受胜过一切的王瑷。</p>
她是一朵自由自在行走的花。</p>
就算被人摘下来，种在了盆里，她还是那朵花。</p>
根还在，她就还是她。</p>
……</p>
曹少钦开始教她功夫，是在把她带回府里的第三个月。</p>
不是亲自教。</p>
他那样的人，不会亲自教任何人。但他让人给她换了师父——不再是东厂后衙那个瘸腿的章教习，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姓凌，据说是从前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成了曹少钦府里的人。</p>
凌师父教的东西，和章教习不一样。</p>
章教习教的是“术”——暗器怎么发，角度怎么找，力道怎么控。</p>
凌师父教的是“杀”——一招一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p>
王瑷学得很快。</p>
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虽然她确实有天赋——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p>
曹少钦不亲自教她，但会来看。</p>
有时候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隔着半个院子看她练功。</p>
有时候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茶，目光却落在院子里她翻腾的身影上。</p>
他看的时候不说话，看完了就走，像一阵没有声音的风。</p>
王瑷不知道他在看什么。</p>
但她知道，他在评估。</p>
评估她的进步，评估她的潜力，评估她值不值得他继续“投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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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了很久的呆。</p>
她在想一件事。</p>
曹少钦为什么要把她带在身边？</p>
他是东厂督公，位高权重，手下能人无数。她不觉得自己的暗器功夫好到能让这种人物刮目相看。</p>
至于她的长相——他是太监。</p>
太监藏一个女人在身边，有什么用？</p>
王瑷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p>
但她没有纠结。她这个人，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等它自己慢慢浮出来。</p>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等。</p>
……</p>
曹少钦不怎么回府。</p>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厂的衙门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不回来，府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p>
王瑷待在府里，哪儿也去不了。</p>
不是被关着，是出不去。府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侍卫，不是防外面的人进来，是防里面的人出去。她试过一次，走到门口，还没跨出门槛，一个侍卫就横刀挡住了她的去路。</p>
“督公吩咐，姑娘不能出府。”</p>
王瑷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侍卫面无表情的脸，转身回去了。</p>
她不想找死。</p>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每天被困在这座安静的府邸里，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鸟。</p>
不同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当做什么养的——宠物？工具？还是别的什么？</p>
曹少钦偶尔回来，偶尔会叫她过去。</p>
叫她过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p>
有时候是让她站在一边，听他跟手下的人说话。</p>
有时候是让她倒茶、磨墨、整理案上的公文。</p>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让她站在那儿。</p>
王瑷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曹少钦叫她过去，不是为了用她，是为了看。</p>
他在观察她。</p>
观察她怎么站、怎么走、怎么看人、怎么说话。观察她在听到某些话题时的反应——眉头有没有皱，眼珠有没有转，呼吸有没有变快。</p>
王瑷不知道他观察出了什么。</p>
但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必须做到真正的平静。</p>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曹少钦这种人，什么都看得出来。你在他面前装，等于在他面前脱衣服。</p>
王瑷用了三天，做到了真正的平静。</p>
不是不在乎了，而是接受了。</p>
接受自己暂时跑不掉，接受自己暂时只能待在这个地方，接受自己暂时是曹少钦棋盘上一颗不知道用途的棋子。</p>
接受之后，她反而轻松了。</p>
每天练功、看书、发呆、等。</p>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p>
但她知道，她在等。</p>
……</p>
有一晚，曹少钦回来得很晚。</p>
王瑷已经睡了，被敲门声叫醒。</p>
门外是曹少钦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说：“姑娘，督公叫你。”</p>
她披了件外衣，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走到曹少钦的书房。</p>
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p>
曹少钦坐在大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p>
王瑷走进去，站在案前。</p>
曹少钦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p>
“坐。”</p>
王瑷坐下了。</p>
这是她第一次在曹少钦面前坐下。</p>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p>
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画的是山水，水墨淋漓的。</p>
曹少钦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了。</p>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吗？”</p>
王瑷看着他，想了想，老实地说：“不知道。”</p>
曹少钦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个不是笑的笑。</p>
“因为你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p>
“什么东西？”</p>
“恐惧、谄媚、贪婪。”曹少钦说，“贾延把你从城门口带回来的时候，你眼睛里没有这些东西。你在东厂关了好几天，你眼睛里还是没有这些东西。你到我的府里，你看到我——”</p>
他顿了一下。</p>
“你眼睛里，还是没有这些东西。”</p>
王瑷没有说话。</p>
“我见过很多人，”曹少钦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男人，女人，官员，百姓，江湖人。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东西。有的怕，有的恨，有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p>
他看着王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p>
“但你什么都没有。”</p>
王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p>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p>
曹少钦看着她，看了很久。</p>
然后他笑了。</p>
不是之前的那个“不是笑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虽然很淡很淡、但确实是笑了的笑。</p>
“你很有趣。”他说。</p>
王瑷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p>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曹少钦眼里，不再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p>
至于变成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p>
夜深了，蜡烛的光在墙上摇摇晃晃。</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王瑷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路过天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大，很圆，挂在石榴树的枝头上，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p>
她站在天井里，看了很久的月亮。</p>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p>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一天。</p>
她会继续练功，继续看书，继续等。</p>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p>
但在那之前，她要做一件事——不让任何人改变她。</p>
她还是那个慢热的、注重自己感受胜过一切的王瑷。</p>
她是一朵自由自在行走的花。</p>
就算被人摘下来，种在了盆里，她还是那朵花。</p>
根还在，她就还是她。</p>
……</p>
曹少钦开始教她功夫，是在把她带回府里的第三个月。</p>
不是亲自教。</p>
他那样的人，不会亲自教任何人。但他让人给她换了师父——不再是东厂后衙那个瘸腿的章教习，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姓凌，据说是从前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成了曹少钦府里的人。</p>
凌师父教的东西，和章教习不一样。</p>
章教习教的是“术”——暗器怎么发，角度怎么找，力道怎么控。</p>
凌师父教的是“杀”——一招一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p>
王瑷学得很快。</p>
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虽然她确实有天赋——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p>
曹少钦不亲自教她，但会来看。</p>
有时候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隔着半个院子看她练功。</p>
有时候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茶，目光却落在院子里她翻腾的身影上。</p>
他看的时候不说话，看完了就走，像一阵没有声音的风。</p>
王瑷不知道他在看什么。</p>
但她知道，他在评估。</p>
评估她的进步，评估她的潜力，评估她值不值得他继续“投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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