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龙门客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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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不说，就是站着看。看完了，走了。</p>
王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p>
她也不需要知道。</p>
她只需要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贾延舍不得把她当成一颗随便丢掉的棋子。</p>
……</p>
曹少钦来的那天，整个东厂都变了。</p>
王瑷站在天井里练暗器，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p>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带着铁器碰撞声的脚步。紧接着，是马嘶声，是鞭子甩在空气中的脆响，是一个接一个的“督公到——”。</p>
她停下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p>
前院的景象让她后背一阵发凉。</p>
黑压压的人，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p>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东厂制服，腰间佩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低着，像一排被人修剪过的灌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旗幡时的猎猎作响。</p>
然后她看到了曹少钦。</p>
他从大门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量过尺寸一样精准。</p>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头上戴着乌纱帽，帽檐上垂着两颗拇指大的珍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p>
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白得没有一丝血色。</p>
两道眉毛斜斜地飞入鬓角，颜色极淡，近乎银白。嘴唇很薄，紧紧地抿着，看不出任何表情。</p>
他的眼睛。</p>
王瑷注意到了他的眼睛。</p>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寒彻骨髓。他看人的时候，不会直视，而是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这个有用，这个没用，这个可以留，这个可以杀。</p>
王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院门的阴影里。</p>
她不想被这个人看到。</p>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有一点点害怕。更多的是因为她知道，被这种人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p>
但晚了。</p>
曹少钦的目光在扫视院子的过程中，突然停住了。</p>
停在了她站的方向。</p>
王瑷的心跳漏了一拍。</p>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动也没用，他的目光像一把钩子，钩住你了，你跑不掉。</p>
曹少钦看了她两息。两息很短，但王瑷觉得像过了一整天。</p>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正堂。</p>
王瑷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p>
……</p>
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p>
但第二天，贾延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我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的复杂。</p>
“督公问起你了。”贾延说。</p>
王瑷正在擦飞蝗石，手停了一下。</p>
“问什么？”</p>
“问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在东厂。”贾延看着她，“我跟督公说了你的情况。督公没有说什么，就走了。”</p>
王瑷等他说下去。</p>
贾延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p>
“今天一早，督公身边的人来了。说督公要见你。”</p>
王瑷放下手里的飞蝗石，慢慢地站起来。</p>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服，把头发重新束紧。</p>
贾延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姑娘，我不知道督公要你去做什么。但我提醒你一句——”</p>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督公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p>
王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p>
她当然不会耍小聪明。</p>
在曹少钦面前，最好的聪明，就是不耍聪明。</p>
……</p>
曹少钦的书房在东厂正堂的后院，三间连通的大屋，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和地图。</p>
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大案，案上堆满了公文和奏折。</p>
王瑷被带进去的时候，曹少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p>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没有穿官服。</p>
没有戴乌纱帽，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耳侧。</p>
从背后看，他的身形修长挺拔，像一个养尊处优的文人。</p>
但王瑷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p>
但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p>
“你就是贾延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曹少钦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p>
“是。”王瑷说。</p>
“抬起头。”</p>
王瑷抬起头。</p>
曹少钦转过身来。</p>
他的脸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可以隐约看到太阳穴附近青色的血管。</p>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落在王瑷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仔细地看了一遍。</p>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看。</p>
是一个收藏家在看一件瓷器——看质地、看成色、看有没有瑕疵。</p>
王瑷没有躲闪。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呼吸平稳，表情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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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少钦看完了。</p>
“听说你暗器功夫不错。”他说。</p>
“还行。”王瑷说。</p>
“还行？”</p>
“够用。”</p>
曹少钦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p>
“够用，”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意思。”</p>
他走回大案后面，坐下来，拿起一份公文，似乎不打算再理她了。</p>
王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p>
过了大概十息，曹少钦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跟着我。”</p>
王瑷愣了一下。</p>
“去收拾你的东西，”曹少钦翻开公文的第一页，“半个时辰后出发。”</p>
他没有解释去哪儿，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解释要她做什么。</p>
王瑷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她想起贾延的提醒——督公不</p>
他什么都不说，就是站着看。看完了，走了。</p>
王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p>
她也不需要知道。</p>
她只需要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贾延舍不得把她当成一颗随便丢掉的棋子。</p>
……</p>
曹少钦来的那天，整个东厂都变了。</p>
王瑷站在天井里练暗器，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p>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带着铁器碰撞声的脚步。紧接着，是马嘶声，是鞭子甩在空气中的脆响，是一个接一个的“督公到——”。</p>
她停下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p>
前院的景象让她后背一阵发凉。</p>
黑压压的人，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p>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东厂制服，腰间佩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低着，像一排被人修剪过的灌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旗幡时的猎猎作响。</p>
然后她看到了曹少钦。</p>
他从大门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量过尺寸一样精准。</p>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头上戴着乌纱帽，帽檐上垂着两颗拇指大的珍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p>
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白得没有一丝血色。</p>
两道眉毛斜斜地飞入鬓角，颜色极淡，近乎银白。嘴唇很薄，紧紧地抿着，看不出任何表情。</p>
他的眼睛。</p>
王瑷注意到了他的眼睛。</p>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寒彻骨髓。他看人的时候，不会直视，而是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这个有用，这个没用，这个可以留，这个可以杀。</p>
王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院门的阴影里。</p>
她不想被这个人看到。</p>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有一点点害怕。更多的是因为她知道，被这种人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p>
但晚了。</p>
曹少钦的目光在扫视院子的过程中，突然停住了。</p>
停在了她站的方向。</p>
王瑷的心跳漏了一拍。</p>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动也没用，他的目光像一把钩子，钩住你了，你跑不掉。</p>
曹少钦看了她两息。两息很短，但王瑷觉得像过了一整天。</p>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正堂。</p>
王瑷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p>
……</p>
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p>
但第二天，贾延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我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的复杂。</p>
“督公问起你了。”贾延说。</p>
王瑷正在擦飞蝗石，手停了一下。</p>
“问什么？”</p>
“问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在东厂。”贾延看着她，“我跟督公说了你的情况。督公没有说什么，就走了。”</p>
王瑷等他说下去。</p>
贾延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p>
“今天一早，督公身边的人来了。说督公要见你。”</p>
王瑷放下手里的飞蝗石，慢慢地站起来。</p>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服，把头发重新束紧。</p>
贾延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姑娘，我不知道督公要你去做什么。但我提醒你一句——”</p>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督公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p>
王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p>
她当然不会耍小聪明。</p>
在曹少钦面前，最好的聪明，就是不耍聪明。</p>
……</p>
曹少钦的书房在东厂正堂的后院，三间连通的大屋，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和地图。</p>
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大案，案上堆满了公文和奏折。</p>
王瑷被带进去的时候，曹少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p>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没有穿官服。</p>
没有戴乌纱帽，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耳侧。</p>
从背后看，他的身形修长挺拔，像一个养尊处优的文人。</p>
但王瑷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p>
但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p>
“你就是贾延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曹少钦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p>
“是。”王瑷说。</p>
“抬起头。”</p>
王瑷抬起头。</p>
曹少钦转过身来。</p>
他的脸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可以隐约看到太阳穴附近青色的血管。</p>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落在王瑷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仔细地看了一遍。</p>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看。</p>
是一个收藏家在看一件瓷器——看质地、看成色、看有没有瑕疵。</p>
王瑷没有躲闪。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呼吸平稳，表情平静。</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曹少钦看完了。</p>
“听说你暗器功夫不错。”他说。</p>
“还行。”王瑷说。</p>
“还行？”</p>
“够用。”</p>
曹少钦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p>
“够用，”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意思。”</p>
他走回大案后面，坐下来，拿起一份公文，似乎不打算再理她了。</p>
王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p>
过了大概十息，曹少钦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跟着我。”</p>
王瑷愣了一下。</p>
“去收拾你的东西，”曹少钦翻开公文的第一页，“半个时辰后出发。”</p>
他没有解释去哪儿，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解释要她做什么。</p>
王瑷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她想起贾延的提醒——督公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