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古惑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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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皮厚实，下面的奶冻嫩滑得像是会自己化开，甜度恰到好处，不腻不淡，舌尖上一抿就散开了，留下一股淡淡的奶香。</p>
“好食，”他说，这次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好食。</p>
王瑷从菜谱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谢谢，又低下头去了。</p>
靓坤把一碗双皮奶吃得干干净净，碗底连一滴奶都不剩。</p>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百块的港币压在碗底下，然后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不太正经的语气说：“靓女，我明天还来。”</p>
王瑷翻了一页菜谱，头都没抬：“随便。”</p>
靓坤走了，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p>
黄毛马仔跟在后面，忍不住又嘴贱了一句：“坤哥，这靓女好串啊。”</p>
靓坤这次没看他，脚步也没停，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不跑反而站在原地等他的时候，心里头那种被挑起来的、又痒又危险的感觉。</p>
“串？”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p>
“我就喜欢串的。不串的有什么意思？送上门的，玩两天就腻了。”</p>
车子发动了，沿着庙街往湾仔方向开。</p>
靓坤靠在车窗上，手指夹着烟，烟灰落在真皮座椅上他也不在意。</p>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他妈说的“儿媳妇”，也不是王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p>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p>
一个独身女人，在庙街开糖水铺，不怕他靓坤，不贪他钱，不好奇他身份，不接他话茬，不给他脸色看，也不给他好脸色看。</p>
这种女人，要么是傻到不知道怕，要么是底气足到不用怕。</p>
王瑷不傻。</p>
那双眼晴，清亮得很，什么东西都照得见。</p>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了一圈。</p>
“有点意思。”</p>
……</p>
靓坤说到做到，第二天又来了。</p>
下午三点半，糖水铺刚开门没多久，靓坤就到了。</p>
这次他身后没跟马仔，就自己一个人，穿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头发还是梳得油光锃亮。</p>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袋子歪倒了，露出里面几个橙黄色的橘子，骨碌碌滚出来两个。</p>
“靓女，我老妈让我带的，”他在老位置坐下，把滚远的橘子捞回来，随手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塔，“自己家种的，说是从新界亲戚那边摘的，甜得很。”</p>
王瑷看了一眼那堆橘子，又看了一眼靓坤。</p>
他的手指上还夹着烟，橘子皮上沾了烟灰，她伸手把橘子拢到一边，用抹布擦了一下柜台，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p>
靓坤也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掏出手机看，偶尔抬头往厨房方向瞟一眼。</p>
厨房的门是半开的，他能看见王瑷的背影，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脖颈上，白得晃眼。</p>
她在切芒果，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得像练过千百遍。</p>
芒果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玻璃碗里，橙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p>
靓坤看了几秒，低头继续看手机。</p>
过了七八分钟，王瑷端着一碗杨枝甘露出来了，放在他面前。</p>
碗是白瓷的，芒果泥打底，上面铺了一层西柚粒和西米，颜色鲜亮得像是刚画上去的水彩画。</p>
“今天没有双皮奶，”她说，“杨枝甘露，试营业。”</p>
靓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p>
他不是那种会把“好吃”写在脸上的人，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出卖了他——比昨天的双皮奶还好吃。</p>
芒果的甜和西柚的酸在嘴里炸开，西米滑溜溜地滚过舌尖，底下还有一层脆脆的东西，像是烤过的椰子片。</p>
“这是什么？”他用勺子指了指底下那层脆脆的东西。</p>
“椰子脆片，”王瑷已经回到柜台后面坐下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自己烤的。”</p>
靓坤“嗯”了一声，继续吃。</p>
一碗杨枝甘露见底的时候，他放下勺子，又掏出五百块压在碗底。</p>
王瑷头也没抬，“一碗杨枝甘露二十五。”</p>
“剩下的当小费。”</p>
“我这里不收小费。”</p>
靓坤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把五百块收回去，换成一张五十的纸币放在桌上。</p>
王瑷终于抬起头，拉开抽屉拿出五百块。</p>
昨天和今天正好五十，他昨天给了五百。</p>
靓坤看着那张五百，嘴角弯了弯，把钱收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侧过身，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天有双皮奶吗？”</p>
“看心情。”</p>
“那我明天来碰碰运气。”</p>
风铃响了，人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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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然后起身把那碗空碗收了。</p>
碗底压着的五十块钱被她收进了抽屉，橘子被放到了厨房的果篮里，烟灰擦干净了，柜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p>
隔壁卖鱼蛋的阿姨端着一碗咖喱鱼蛋晃进来，探头探脑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阿瑷，刚才那个是靓坤啊？洪兴社的靓坤啊？他来找你做什么？”</p>
“喝糖水，”王瑷把鱼蛋接过来，顺手给她盛了一碗绿豆沙，“凤姨让他来的。”</p>
“凤姨？”鱼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他老妈？”</p>
“帮过她一次。”</p>
鱼蛋阿姨的表情复杂得很，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p>
最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王瑷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阿瑷啊，你是个好女仔，但是那家人……你小心点啊。”</p>
王瑷点了点头，没多说。</p>
她当然知道鱼蛋阿姨在担心什么。</p>
靓坤是什么人，她这几天也或多或少听街坊提过。洪兴社的堂主，湾仔的话事人，手底下养着一帮马仔，做的什么生意大家心知肚明。</p>
心狠手辣，不讲义气，翻脸不认人，这些词像标签一样贴在他身上，随便拉个街坊问都能给你数出一箩筐。</p>
但王瑷不太在意这些。</p>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对付靓坤——虽然她确实能——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打算跟他有什么交集。</p>
他来了，她就卖他一碗糖水，收钱，找零，他走了，她把碗洗了。</p>
仅此而已。</p>
她见过太多比靓坤危险得多的人，也见过太多比靓坤复杂得多的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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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皮厚实，下面的奶冻嫩滑得像是会自己化开，甜度恰到好处，不腻不淡，舌尖上一抿就散开了，留下一股淡淡的奶香。</p>
“好食，”他说，这次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好食。</p>
王瑷从菜谱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谢谢，又低下头去了。</p>
靓坤把一碗双皮奶吃得干干净净，碗底连一滴奶都不剩。</p>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百块的港币压在碗底下，然后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用一种不太正经的语气说：“靓女，我明天还来。”</p>
王瑷翻了一页菜谱，头都没抬：“随便。”</p>
靓坤走了，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p>
黄毛马仔跟在后面，忍不住又嘴贱了一句：“坤哥，这靓女好串啊。”</p>
靓坤这次没看他，脚步也没停，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不跑反而站在原地等他的时候，心里头那种被挑起来的、又痒又危险的感觉。</p>
“串？”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p>
“我就喜欢串的。不串的有什么意思？送上门的，玩两天就腻了。”</p>
车子发动了，沿着庙街往湾仔方向开。</p>
靓坤靠在车窗上，手指夹着烟，烟灰落在真皮座椅上他也不在意。</p>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他妈说的“儿媳妇”，也不是王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p>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p>
一个独身女人，在庙街开糖水铺，不怕他靓坤，不贪他钱，不好奇他身份，不接他话茬，不给他脸色看，也不给他好脸色看。</p>
这种女人，要么是傻到不知道怕，要么是底气足到不用怕。</p>
王瑷不傻。</p>
那双眼晴，清亮得很，什么东西都照得见。</p>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了一圈。</p>
“有点意思。”</p>
……</p>
靓坤说到做到，第二天又来了。</p>
下午三点半，糖水铺刚开门没多久，靓坤就到了。</p>
这次他身后没跟马仔，就自己一个人，穿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头发还是梳得油光锃亮。</p>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袋子歪倒了，露出里面几个橙黄色的橘子，骨碌碌滚出来两个。</p>
“靓女，我老妈让我带的，”他在老位置坐下，把滚远的橘子捞回来，随手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塔，“自己家种的，说是从新界亲戚那边摘的，甜得很。”</p>
王瑷看了一眼那堆橘子，又看了一眼靓坤。</p>
他的手指上还夹着烟，橘子皮上沾了烟灰，她伸手把橘子拢到一边，用抹布擦了一下柜台，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p>
靓坤也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掏出手机看，偶尔抬头往厨房方向瞟一眼。</p>
厨房的门是半开的，他能看见王瑷的背影，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脖颈上，白得晃眼。</p>
她在切芒果，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得像练过千百遍。</p>
芒果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玻璃碗里，橙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p>
靓坤看了几秒，低头继续看手机。</p>
过了七八分钟，王瑷端着一碗杨枝甘露出来了，放在他面前。</p>
碗是白瓷的，芒果泥打底，上面铺了一层西柚粒和西米，颜色鲜亮得像是刚画上去的水彩画。</p>
“今天没有双皮奶，”她说，“杨枝甘露，试营业。”</p>
靓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p>
他不是那种会把“好吃”写在脸上的人，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出卖了他——比昨天的双皮奶还好吃。</p>
芒果的甜和西柚的酸在嘴里炸开，西米滑溜溜地滚过舌尖，底下还有一层脆脆的东西，像是烤过的椰子片。</p>
“这是什么？”他用勺子指了指底下那层脆脆的东西。</p>
“椰子脆片，”王瑷已经回到柜台后面坐下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自己烤的。”</p>
靓坤“嗯”了一声，继续吃。</p>
一碗杨枝甘露见底的时候，他放下勺子，又掏出五百块压在碗底。</p>
王瑷头也没抬，“一碗杨枝甘露二十五。”</p>
“剩下的当小费。”</p>
“我这里不收小费。”</p>
靓坤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把五百块收回去，换成一张五十的纸币放在桌上。</p>
王瑷终于抬起头，拉开抽屉拿出五百块。</p>
昨天和今天正好五十，他昨天给了五百。</p>
靓坤看着那张五百，嘴角弯了弯，把钱收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侧过身，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天有双皮奶吗？”</p>
“看心情。”</p>
“那我明天来碰碰运气。”</p>
风铃响了，人走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王瑷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然后起身把那碗空碗收了。</p>
碗底压着的五十块钱被她收进了抽屉，橘子被放到了厨房的果篮里，烟灰擦干净了，柜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p>
隔壁卖鱼蛋的阿姨端着一碗咖喱鱼蛋晃进来，探头探脑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阿瑷，刚才那个是靓坤啊？洪兴社的靓坤啊？他来找你做什么？”</p>
“喝糖水，”王瑷把鱼蛋接过来，顺手给她盛了一碗绿豆沙，“凤姨让他来的。”</p>
“凤姨？”鱼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他老妈？”</p>
“帮过她一次。”</p>
鱼蛋阿姨的表情复杂得很，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p>
最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王瑷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阿瑷啊，你是个好女仔，但是那家人……你小心点啊。”</p>
王瑷点了点头，没多说。</p>
她当然知道鱼蛋阿姨在担心什么。</p>
靓坤是什么人，她这几天也或多或少听街坊提过。洪兴社的堂主，湾仔的话事人，手底下养着一帮马仔，做的什么生意大家心知肚明。</p>
心狠手辣，不讲义气，翻脸不认人，这些词像标签一样贴在他身上，随便拉个街坊问都能给你数出一箩筐。</p>
但王瑷不太在意这些。</p>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对付靓坤——虽然她确实能——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打算跟他有什么交集。</p>
他来了，她就卖他一碗糖水，收钱，找零，他走了，她把碗洗了。</p>
仅此而已。</p>
她见过太多比靓坤危险得多的人，也见过太多比靓坤复杂得多的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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