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古惑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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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在擦杯子，闻言没接话，但耳朵竖着。</p>
“其实我老豆年轻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十三妹继续说，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我死去的老妈说过，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是很威风的，打架冲在最前面，一个人能打好几个。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缩，越来越怕事，到现在就只剩下吹水了。”</p>
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吹水达吗？因为他除了吹水什么都不会。整天跟人吹牛，说自己当年多厉害，说自己在洪兴多有人脉，说要带我去见大佬。但真到了要做事的时候，他就往后缩，比谁都快。”</p>
王瑷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问了一句：“他现在跟着靓坤做什么？”</p>
“看场子，”十三妹说，“砵兰街那边有几个小场子，他负责看着，其实也就是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有事了就叫人来，他自己是不动手的。一个月拿点钱，够吃饭，够抽烟，别的什么都干不了。”</p>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看着王瑷，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瑷姐，你说我老豆这种人，是不是很没用？”</p>
王瑷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p>
“你老豆能把你养大，”她说，“就已经不是没用的人了。”</p>
十三妹愣住了。</p>
她看着王瑷，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p>
眼眶忽然有点发红，但她很快低下头去，假装在系鞋带，把那个瞬间的情绪盖了过去。</p>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了。</p>
“瑷姐，”她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熬糖水似的，听着淡淡的，但回味起来甜得齁人。”</p>
王瑷没理她，转身进了厨房。</p>
但十三妹没看错，王瑷转身的时候，嘴角确实弯了一下。</p>
……</p>
靓坤来的频率不高，但每次来都很有存在感。</p>
不是他故意刷存在感，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存在感极强的存在。</p>
他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往庙街口一停，两个马仔站在车旁抽烟，整个庙街的气氛就不一样了。</p>
卖盗版碟的阿伯收了摊，卖翻版手袋的阿姨把货藏到了桌子底下，连街边讨饭的那个老头都把碗往里挪了挪。</p>
靓坤不在乎这些。他下了车，松了松领口，大步流星地走向糖水铺，推门进去，风铃一响，他往老位置一坐，也不点单，就等着。</p>
王瑷每次都会看他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p>
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才会慢悠悠地问他一句：“今天吃什么？”</p>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靓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眼睛跟着王瑷在厨房和柜台之间转来转去。</p>
有一次十三妹也在店里，看到靓坤进来，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p>
她在洪兴混了几年，当然知道靓坤是什么人——洪兴的堂主，铜锣湾话事人，她老豆吹水达的顶头大佬。</p>
在社团的层级里，靓坤跟她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她平时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p>
“坤……坤哥，”十三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p>
靓坤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十三妹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p>
“你是吹水达的女儿？”靓坤忽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p>
十三妹点头：“是，坤哥，我叫十三妹。”</p>
靓坤“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看得久了点，像是在评估什么。</p>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王瑷，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交朋友倒是挺会挑。”</p>
王瑷端着一碗番薯糖水放在靓坤面前，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挑朋友不看身份。”</p>
靓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糖水，慢悠悠地说：“那看什么？”</p>
王瑷已经转身走了，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看心情。”</p>
十三妹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靓坤说话。</p>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靓坤居然没生气。</p>
不但没生气，嘴角那个弧度还变大了，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似的。</p>
靓坤吃完糖水，付了钱，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王瑷一眼，说了句：“我妈明天来。”</p>
然后走了。</p>
十三妹等他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趴在桌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每次看到坤哥我都紧张得要命，你怎么一点都不怕他？”</p>
王瑷翻了一页漫画，说：“他也就是个人。”</p>
十三妹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靓坤啊”，但看了看王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p>
她忽然觉得，王瑷跟她们不是一类人。</p>
不是身份上的不同，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p>
王瑷身上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像一棵扎根很深的大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什么东西到了她面前都会被那种稳给镇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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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靓坤。</p>
……</p>
第二天，李彩凤果然来了。</p>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p>
王瑷正在厨房里熬红豆沙，听见门口风铃响了好几下，然后是一个洪亮的声音：“阿瑷！凤姨来了！你看看我带谁来了！”</p>
王瑷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柜台前面站了三个人。</p>
李彩凤站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T恤，烫过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在脑后，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颧骨上还有一小块淡淡的青色。</p>
她左手拉着一个男人，右手推着一个女人，那架势像是在搞什么大型推销活动。</p>
“这个是老王，我牌友，住在我家楼下的，”李彩凤拍了拍左边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又指了指右边的女人，“这个是阿珍，我跳舞班的同学，拉丁舞，我们俩搭档的。”</p>
老王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p>
他笑眯眯地看着王瑷，点了点头：“你就是阿瑷？凤姐天天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生得靓，糖水煲得好，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p>
阿珍跟李彩凤差不多年纪，但保养得好一些，皮肤白净，烫着时下流行的大波浪卷，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一看就是个会打扮的师奶。</p>
她上下打量了王瑷一遍，然后转头对李彩凤说：“凤姐，你说得没错，这个女仔是真的靓。”</p>
王瑷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坐吧，喝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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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在擦杯子，闻言没接话，但耳朵竖着。</p>
“其实我老豆年轻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十三妹继续说，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我死去的老妈说过，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是很威风的，打架冲在最前面，一个人能打好几个。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缩，越来越怕事，到现在就只剩下吹水了。”</p>
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吹水达吗？因为他除了吹水什么都不会。整天跟人吹牛，说自己当年多厉害，说自己在洪兴多有人脉，说要带我去见大佬。但真到了要做事的时候，他就往后缩，比谁都快。”</p>
王瑷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问了一句：“他现在跟着靓坤做什么？”</p>
“看场子，”十三妹说，“砵兰街那边有几个小场子，他负责看着，其实也就是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有事了就叫人来，他自己是不动手的。一个月拿点钱，够吃饭，够抽烟，别的什么都干不了。”</p>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看着王瑷，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瑷姐，你说我老豆这种人，是不是很没用？”</p>
王瑷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p>
“你老豆能把你养大，”她说，“就已经不是没用的人了。”</p>
十三妹愣住了。</p>
她看着王瑷，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p>
眼眶忽然有点发红，但她很快低下头去，假装在系鞋带，把那个瞬间的情绪盖了过去。</p>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了。</p>
“瑷姐，”她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熬糖水似的，听着淡淡的，但回味起来甜得齁人。”</p>
王瑷没理她，转身进了厨房。</p>
但十三妹没看错，王瑷转身的时候，嘴角确实弯了一下。</p>
……</p>
靓坤来的频率不高，但每次来都很有存在感。</p>
不是他故意刷存在感，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存在感极强的存在。</p>
他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往庙街口一停，两个马仔站在车旁抽烟，整个庙街的气氛就不一样了。</p>
卖盗版碟的阿伯收了摊，卖翻版手袋的阿姨把货藏到了桌子底下，连街边讨饭的那个老头都把碗往里挪了挪。</p>
靓坤不在乎这些。他下了车，松了松领口，大步流星地走向糖水铺，推门进去，风铃一响，他往老位置一坐，也不点单，就等着。</p>
王瑷每次都会看他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p>
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才会慢悠悠地问他一句：“今天吃什么？”</p>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靓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眼睛跟着王瑷在厨房和柜台之间转来转去。</p>
有一次十三妹也在店里，看到靓坤进来，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p>
她在洪兴混了几年，当然知道靓坤是什么人——洪兴的堂主，铜锣湾话事人，她老豆吹水达的顶头大佬。</p>
在社团的层级里，靓坤跟她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她平时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p>
“坤……坤哥，”十三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p>
靓坤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十三妹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p>
“你是吹水达的女儿？”靓坤忽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p>
十三妹点头：“是，坤哥，我叫十三妹。”</p>
靓坤“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看得久了点，像是在评估什么。</p>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王瑷，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交朋友倒是挺会挑。”</p>
王瑷端着一碗番薯糖水放在靓坤面前，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挑朋友不看身份。”</p>
靓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糖水，慢悠悠地说：“那看什么？”</p>
王瑷已经转身走了，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看心情。”</p>
十三妹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靓坤说话。</p>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靓坤居然没生气。</p>
不但没生气，嘴角那个弧度还变大了，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似的。</p>
靓坤吃完糖水，付了钱，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王瑷一眼，说了句：“我妈明天来。”</p>
然后走了。</p>
十三妹等他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趴在桌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每次看到坤哥我都紧张得要命，你怎么一点都不怕他？”</p>
王瑷翻了一页漫画，说：“他也就是个人。”</p>
十三妹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靓坤啊”，但看了看王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p>
她忽然觉得，王瑷跟她们不是一类人。</p>
不是身份上的不同，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p>
王瑷身上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像一棵扎根很深的大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什么东西到了她面前都会被那种稳给镇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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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第二天，李彩凤果然来了。</p>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p>
王瑷正在厨房里熬红豆沙，听见门口风铃响了好几下，然后是一个洪亮的声音：“阿瑷！凤姨来了！你看看我带谁来了！”</p>
王瑷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柜台前面站了三个人。</p>
李彩凤站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T恤，烫过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在脑后，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颧骨上还有一小块淡淡的青色。</p>
她左手拉着一个男人，右手推着一个女人，那架势像是在搞什么大型推销活动。</p>
“这个是老王，我牌友，住在我家楼下的，”李彩凤拍了拍左边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又指了指右边的女人，“这个是阿珍，我跳舞班的同学，拉丁舞，我们俩搭档的。”</p>
老王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p>
他笑眯眯地看着王瑷，点了点头：“你就是阿瑷？凤姐天天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生得靓，糖水煲得好，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p>
阿珍跟李彩凤差不多年纪，但保养得好一些，皮肤白净，烫着时下流行的大波浪卷，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一看就是个会打扮的师奶。</p>
她上下打量了王瑷一遍，然后转头对李彩凤说：“凤姐，你说得没错，这个女仔是真的靓。”</p>
王瑷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坐吧，喝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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