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古惑仔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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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他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p>
他靓坤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罩别人，没有别人罩他。</p>
但现在，一个女人，因为他惹的麻烦，被八个带着刀的男人围攻，而他甚至不在场。</p>
等他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p>
八个人躺在地上，那个女人在擦杯子。</p>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p>
不是愧疚——靓坤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愧疚。</p>
也不是心疼——他以为自己不会心疼任何人。</p>
这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心里某个他从不知道存在的角落。</p>
……</p>
“以后，”靓坤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p>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p>
靓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p>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p>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店里的灯光橘黄橘黄的，照在王瑷的脸上，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p>
“王瑷，”靓坤说，“我跟你说过，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p>
王瑷等着他说下去。</p>
但靓坤没有说下去。</p>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没有算计，没有阴险，只有一种很纯粹的、甚至可以说是笨拙的真诚。</p>
“你喝完热水早点睡，”他说，转身走了。</p>
风铃响了，人走了。</p>
王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沉默了很久。</p>
她转过身，把剩下的椅子一张一张地翻到桌面上，把地扫了，把柜台擦了一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准备好。</p>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但在翻最后一把椅子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p>
她想起了靓坤刚才说的那句话——“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p>
不是“我会保护你”，不是“我会让人看着你”，不是“你以后要小心”。</p>
而是“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p>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处理掉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事情，所以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你只需要继续过你的日子，煮你的糖水，翻你的杂志，什么都不用担心。</p>
王瑷把最后一把椅子翻到桌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关了灯，拉下卷帘门，上楼。</p>
……</p>
洗澡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p>
她闭上眼睛，让热水冲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在想。</p>
她想起李彩凤红着眼眶说“凤姨是担心你”的时候，她的心确实动了一下。</p>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不知所措的悸动，而是一种很轻很柔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的感觉。</p>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担心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p>
她想起十三妹端着红豆沙掉眼泪的样子，想起阿润在桌子底下握住十三妹的手，想起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牵挂。</p>
那种东西她也有过，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跟另一些人。</p>
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p>
王瑷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p>
窗外的庙街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p>
远处有人在唱歌，唱的是粤剧，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清楚在唱什么。</p>
近处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演一出永不落幕的肥皂剧。</p>
王瑷听着这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p>
她想起阿珍问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她没有回答。</p>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p>
她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情，多到她已经不想再去回忆。</p>
她只想煮糖水。</p>
只想在庙街的这间小铺子里，安安静静地过她的日子。</p>
但她也知道，从昨晚开始，这个愿望变得不太现实了。</p>
她放倒了八个和联胜的人，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p>
从今天开始，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很多人的嘴里，出现在很多人的名单上，出现在很多人的算计里。</p>
有人会怕她，有人会恨她，有人会想拉拢她，有人会想除掉她。</p>
王瑷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p>
她不怕这些。</p>
她从来不怕。</p>
她只是觉得有点烦。</p>
就像你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喝一碗糖水，但偏偏有人要来打扰你，把糖水打翻了，把碗摔碎了，然后你还得收拾。</p>
王瑷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p>
明天还要熬红豆沙。</p>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乱，糖水还是要熬的。</p>
……</p>
江湖上从不缺新闻，但王瑷这件事的传播速度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p>
不到三天，港九新界但凡在道上混的，都听说了“庙街糖水铺那个女人”。</p>
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她一个人打趴了十几个，有的说她手里有家伙，有的说她背后有人。</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但所有版本都承认一个事实——和联胜丧标的马仔，带着刀去抓人，被人像捆粽子一样丢在了大街上。</p>
这件事之所以传得这么快，不是因为王瑷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靓坤。</p>
靓坤在洪兴的地位摆在那里，湾仔的话事人，手底下几百号兄弟，每年给社团交的数在全洪兴排前三。</p>
这样的人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能打的女人，江湖上那些人的兴趣自然就来了。</p>
但兴趣归兴趣，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王瑷依然是“靓坤的女人”。</p>
她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谁的。</p>
她放倒八个和联胜的马仔，在那些人嘴里变成了一句“坤哥条女好掂”——轻飘飘的，像是在夸一个花瓶的纹路好看。</p>
这就是江湖。</p>
女人再能干，在那些男人嘴里，也不过是大佬身边的一件附属品。</p>
……</p>
洪兴内部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微妙得很。</p>
蒋天生在中环的办公室里见了靓坤，这是那件事之后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p>
靓坤到的时候，蒋天生正在泡茶，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讲究的功课。他没有抬头，说了句“坐”，靓坤就在对面坐下了。</p>
茶泡好了，蒋天生给靓坤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p>
“阿坤，”蒋天生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靓坤，“和联胜那边最近动静不小，丧标放话要你的命。你打算怎么应对？”</p>
靓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他想要我的命，就让他来。湾仔是我的地盘，他敢踏进来，我让他出不去。”</p>
蒋天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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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他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p>
他靓坤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罩别人，没有别人罩他。</p>
但现在，一个女人，因为他惹的麻烦，被八个带着刀的男人围攻，而他甚至不在场。</p>
等他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p>
八个人躺在地上，那个女人在擦杯子。</p>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p>
不是愧疚——靓坤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愧疚。</p>
也不是心疼——他以为自己不会心疼任何人。</p>
这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心里某个他从不知道存在的角落。</p>
……</p>
“以后，”靓坤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p>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p>
靓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p>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p>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店里的灯光橘黄橘黄的，照在王瑷的脸上，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p>
“王瑷，”靓坤说，“我跟你说过，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p>
王瑷等着他说下去。</p>
但靓坤没有说下去。</p>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没有算计，没有阴险，只有一种很纯粹的、甚至可以说是笨拙的真诚。</p>
“你喝完热水早点睡，”他说，转身走了。</p>
风铃响了，人走了。</p>
王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沉默了很久。</p>
她转过身，把剩下的椅子一张一张地翻到桌面上，把地扫了，把柜台擦了一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准备好。</p>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但在翻最后一把椅子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p>
她想起了靓坤刚才说的那句话——“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p>
不是“我会保护你”，不是“我会让人看着你”，不是“你以后要小心”。</p>
而是“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p>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处理掉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事情，所以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你只需要继续过你的日子，煮你的糖水，翻你的杂志，什么都不用担心。</p>
王瑷把最后一把椅子翻到桌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关了灯，拉下卷帘门，上楼。</p>
……</p>
洗澡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p>
她闭上眼睛，让热水冲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在想。</p>
她想起李彩凤红着眼眶说“凤姨是担心你”的时候，她的心确实动了一下。</p>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不知所措的悸动，而是一种很轻很柔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的感觉。</p>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担心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p>
她想起十三妹端着红豆沙掉眼泪的样子，想起阿润在桌子底下握住十三妹的手，想起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牵挂。</p>
那种东西她也有过，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跟另一些人。</p>
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p>
王瑷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p>
窗外的庙街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p>
远处有人在唱歌，唱的是粤剧，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清楚在唱什么。</p>
近处有人在吵架，一男一女，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演一出永不落幕的肥皂剧。</p>
王瑷听着这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p>
她想起阿珍问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她没有回答。</p>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p>
她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情，多到她已经不想再去回忆。</p>
她只想煮糖水。</p>
只想在庙街的这间小铺子里，安安静静地过她的日子。</p>
但她也知道，从昨晚开始，这个愿望变得不太现实了。</p>
她放倒了八个和联胜的人，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p>
从今天开始，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很多人的嘴里，出现在很多人的名单上，出现在很多人的算计里。</p>
有人会怕她，有人会恨她，有人会想拉拢她，有人会想除掉她。</p>
王瑷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p>
她不怕这些。</p>
她从来不怕。</p>
她只是觉得有点烦。</p>
就像你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喝一碗糖水，但偏偏有人要来打扰你，把糖水打翻了，把碗摔碎了，然后你还得收拾。</p>
王瑷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p>
明天还要熬红豆沙。</p>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乱，糖水还是要熬的。</p>
……</p>
江湖上从不缺新闻，但王瑷这件事的传播速度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p>
不到三天，港九新界但凡在道上混的，都听说了“庙街糖水铺那个女人”。</p>
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她一个人打趴了十几个，有的说她手里有家伙，有的说她背后有人。</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但所有版本都承认一个事实——和联胜丧标的马仔，带着刀去抓人，被人像捆粽子一样丢在了大街上。</p>
这件事之所以传得这么快，不是因为王瑷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靓坤。</p>
靓坤在洪兴的地位摆在那里，湾仔的话事人，手底下几百号兄弟，每年给社团交的数在全洪兴排前三。</p>
这样的人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能打的女人，江湖上那些人的兴趣自然就来了。</p>
但兴趣归兴趣，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王瑷依然是“靓坤的女人”。</p>
她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谁的。</p>
她放倒八个和联胜的马仔，在那些人嘴里变成了一句“坤哥条女好掂”——轻飘飘的，像是在夸一个花瓶的纹路好看。</p>
这就是江湖。</p>
女人再能干，在那些男人嘴里，也不过是大佬身边的一件附属品。</p>
……</p>
洪兴内部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微妙得很。</p>
蒋天生在中环的办公室里见了靓坤，这是那件事之后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p>
靓坤到的时候，蒋天生正在泡茶，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讲究的功课。他没有抬头，说了句“坐”，靓坤就在对面坐下了。</p>
茶泡好了，蒋天生给靓坤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p>
“阿坤，”蒋天生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靓坤，“和联胜那边最近动静不小，丧标放话要你的命。你打算怎么应对？”</p>
靓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他想要我的命，就让他来。湾仔是我的地盘，他敢踏进来，我让他出不去。”</p>
蒋天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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