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古惑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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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彩凤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还有她身后老王和阿珍那副“我们是被硬拉来的”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凤姨，我没事。”</p>
“还没事呢！”李彩凤把保温桶往柜台上一放，上下打量着王瑷，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有没有破损，“八个大男人啊！带着刀啊！你一个女仔，你怎么打得过啊？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p>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王瑷的胳膊。</p>
王瑷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李彩凤的手，但语气没有变冷：“凤姨，我真的没事。你坐，喝糖水。”</p>
李彩凤被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但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直在王瑷身上转来转去，像探照灯一样。</p>
老王在旁边把果篮放下，推了推眼镜，看着王瑷的目光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敬佩。</p>
“王小姐，”老王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一个人对付八个，确实不简单。”</p>
王瑷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没什么不简单的，他们轻敌了。”</p>
“轻敌？”老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p>
他在江湖边上混了大半辈子，见多了打打杀杀，知道“轻敌”这两个字的分量——八个人轻敌，轻到被一个人全灭，这不叫轻敌，这叫碾压。</p>
阿珍坐在李彩凤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王瑷。</p>
她的目光跟老王不一样，老王是在看一个“能打的人”，阿珍是在看一个“女人”。</p>
她注意到王瑷的手——那双昨天刚刚放倒了八个男人的手，现在正端着一碗姜汁撞奶，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好看得不像是一双能伤人的手。</p>
“阿瑷，”阿珍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以前是做什么的？”</p>
店里安静了一瞬。</p>
王瑷正在擦柜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p>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边上，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阿珍。</p>
“以前啊，”她说，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到处走，到处看。没什么正经工作。”</p>
阿珍看着她，那双精明的师奶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到处走好啊，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走走，见见世面。”</p>
王瑷笑了笑，没接话。</p>
李彩凤在旁边插嘴了，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让话题冷下来：“阿瑷啊，你以后要小心一点，那些和联胜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已经跟衰仔说了，让他多派几个人来保护你——”</p>
“不用，”王瑷打断了她，“我不需要人保护。”</p>
李彩凤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女仔怎么能不需要人保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昨晚的事——八个带刀的男人，被王瑷一个人放倒了。</p>
她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哪个“需要人保护”的女人能做到这种事。</p>
“那……那你至少把店门关早一点，”李彩凤换了个角度，“不要太晚收档，晚上不安全——”</p>
“凤姨，”王瑷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和一点点的温和，“昨晚那八个人来的时候才九点，不是半夜。”</p>
李彩凤彻底没话说了。</p>
老王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p>
阿珍也弯起了嘴角，端起桌上的杨枝甘露慢慢喝了一口。</p>
李彩凤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笑得很无奈，但笑完之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p>
“阿瑷啊，”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像平时那样洪亮了，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凤姨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对，你有朋友，十三妹她们，但你连她们都没有告诉，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凤姨看了心疼。”</p>
王瑷擦柜台的手停了下来。</p>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抹布，看着李彩凤红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p>
“凤姨，”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没事的，真的。”</p>
这一次，她说“我没事”的时候，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p>
之前是对所有人的敷衍，是对外界关心的一种本能的拒绝。</p>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像是一锅糖水里加了一小勺盐，不多，但味道确实变了。</p>
李彩凤听出来了。</p>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豆沙喝了一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又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了。</p>
“这个红豆沙今天熬得不错，”她说，“甜度刚好。”</p>
王瑷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p>
……</p>
靓坤是晚上来的。</p>
他来的时候糖水铺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十三妹和阿润刚走，店里只剩王瑷一个人在收拾。</p>
她把椅子一张一张地翻到桌面上，方便明天扫地，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每天都要做的功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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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但王瑷没抬头。</p>
她知道是他——他的脚步声她听得出来，沉沉的，稳稳的，带着一种懒散的节奏，像是每一步都在掂量脚下的地面值不值得踩。</p>
“今天收档了，”王瑷背对着他说，手里还在翻椅子，“明天再来。”</p>
靓坤没理她，拉了一把已经翻到桌面上的椅子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p>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王瑷皱了皱眉，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p>
靓坤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截纹身。</p>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油光锃亮，而是随意地垂了几缕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也疲惫了一些。</p>
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或者今天没睡。</p>
“王瑷，”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一整天没喝过水，“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p>
王瑷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胸，看着他：“我给你发短信了。”</p>
“那是事后，”靓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你动手之前为什么不打？你被八个人围住的时候为什么不打？你差点被人砍了为什么不打？”</p>
王瑷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p>
“打给你有什么用？”她说，“你从湾仔过来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够他们把我抓走一百次了。”</p>
靓坤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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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彩凤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还有她身后老王和阿珍那副“我们是被硬拉来的”的表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凤姨，我没事。”</p>
“还没事呢！”李彩凤把保温桶往柜台上一放，上下打量着王瑷，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有没有破损，“八个大男人啊！带着刀啊！你一个女仔，你怎么打得过啊？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p>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王瑷的胳膊。</p>
王瑷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李彩凤的手，但语气没有变冷：“凤姨，我真的没事。你坐，喝糖水。”</p>
李彩凤被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但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直在王瑷身上转来转去，像探照灯一样。</p>
老王在旁边把果篮放下，推了推眼镜，看着王瑷的目光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敬佩。</p>
“王小姐，”老王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一个人对付八个，确实不简单。”</p>
王瑷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没什么不简单的，他们轻敌了。”</p>
“轻敌？”老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p>
他在江湖边上混了大半辈子，见多了打打杀杀，知道“轻敌”这两个字的分量——八个人轻敌，轻到被一个人全灭，这不叫轻敌，这叫碾压。</p>
阿珍坐在李彩凤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王瑷。</p>
她的目光跟老王不一样，老王是在看一个“能打的人”，阿珍是在看一个“女人”。</p>
她注意到王瑷的手——那双昨天刚刚放倒了八个男人的手，现在正端着一碗姜汁撞奶，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好看得不像是一双能伤人的手。</p>
“阿瑷，”阿珍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以前是做什么的？”</p>
店里安静了一瞬。</p>
王瑷正在擦柜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p>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边上，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阿珍。</p>
“以前啊，”她说，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到处走，到处看。没什么正经工作。”</p>
阿珍看着她，那双精明的师奶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到处走好啊，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走走，见见世面。”</p>
王瑷笑了笑，没接话。</p>
李彩凤在旁边插嘴了，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让话题冷下来：“阿瑷啊，你以后要小心一点，那些和联胜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已经跟衰仔说了，让他多派几个人来保护你——”</p>
“不用，”王瑷打断了她，“我不需要人保护。”</p>
李彩凤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女仔怎么能不需要人保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昨晚的事——八个带刀的男人，被王瑷一个人放倒了。</p>
她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哪个“需要人保护”的女人能做到这种事。</p>
“那……那你至少把店门关早一点，”李彩凤换了个角度，“不要太晚收档，晚上不安全——”</p>
“凤姨，”王瑷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和一点点的温和，“昨晚那八个人来的时候才九点，不是半夜。”</p>
李彩凤彻底没话说了。</p>
老王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p>
阿珍也弯起了嘴角，端起桌上的杨枝甘露慢慢喝了一口。</p>
李彩凤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笑得很无奈，但笑完之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p>
“阿瑷啊，”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像平时那样洪亮了，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凤姨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对，你有朋友，十三妹她们，但你连她们都没有告诉，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凤姨看了心疼。”</p>
王瑷擦柜台的手停了下来。</p>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抹布，看着李彩凤红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p>
“凤姨，”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没事的，真的。”</p>
这一次，她说“我没事”的时候，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p>
之前是对所有人的敷衍，是对外界关心的一种本能的拒绝。</p>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像是一锅糖水里加了一小勺盐，不多，但味道确实变了。</p>
李彩凤听出来了。</p>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豆沙喝了一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又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了。</p>
“这个红豆沙今天熬得不错，”她说，“甜度刚好。”</p>
王瑷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p>
……</p>
靓坤是晚上来的。</p>
他来的时候糖水铺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十三妹和阿润刚走，店里只剩王瑷一个人在收拾。</p>
她把椅子一张一张地翻到桌面上，方便明天扫地，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每天都要做的功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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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但王瑷没抬头。</p>
她知道是他——他的脚步声她听得出来，沉沉的，稳稳的，带着一种懒散的节奏，像是每一步都在掂量脚下的地面值不值得踩。</p>
“今天收档了，”王瑷背对着他说，手里还在翻椅子，“明天再来。”</p>
靓坤没理她，拉了一把已经翻到桌面上的椅子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p>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王瑷皱了皱眉，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p>
靓坤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截纹身。</p>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油光锃亮，而是随意地垂了几缕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也疲惫了一些。</p>
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或者今天没睡。</p>
“王瑷，”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一整天没喝过水，“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p>
王瑷靠在柜台边，双手抱胸，看着他：“我给你发短信了。”</p>
“那是事后，”靓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你动手之前为什么不打？你被八个人围住的时候为什么不打？你差点被人砍了为什么不打？”</p>
王瑷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p>
“打给你有什么用？”她说，“你从湾仔过来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够他们把我抓走一百次了。”</p>
靓坤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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