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古惑仔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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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p>
她的漂亮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花了多少心思的漂亮，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毫不费力的漂亮。</p>
她甚至没有化妆——蒋天生看得清楚，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皮肤干净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嘴唇是天生的红润，眉毛是天生的浓淡有致。</p>
从头到尾，她没有往那辆奔驰的方向看一眼。</p>
但她知道那辆车里有人在看她。</p>
她的五感太灵敏了，灵敏到她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投来的目光。</p>
不是恶意的，不是审视的，而是一种安静的、观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幅画，或者一个有意思的标本。</p>
她没有理会，进了店，把纸袋放在柜台上，去后面洗手换衣服。</p>
陈耀看着王瑷进了店，转过头来看蒋天生：“蒋生，她好像没注意到我们。”</p>
蒋天生没有回答。</p>
他的目光还落在糖水铺的门口，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那块写着“四点营业”的小黑板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p>
“她注意到了，”蒋天生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p>
陈耀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蒋天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p>
蒋天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p>
他说注意到了，那就是注意到了。</p>
“再等等，”蒋天生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p>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p>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糖水铺的灯亮了。</p>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暖黄色的、柔和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p>
门口的小黑板被翻了过来，新的一面写着今日糖水——红豆沙、双皮奶、杨枝甘露、姜汁撞奶，字迹还是那么潦草，但比另一面多了几分随意的好看。</p>
蒋天生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四点整。</p>
“走吧，”他说。</p>
陈耀先下了车，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p>
蒋天生从车里出来，站在庙街的街边，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糖水铺走去。</p>
陈耀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p>
蒋天生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p>
王瑷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往白瓷碗里盛红豆沙。</p>
她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深蓝色的棉麻长裤，头发用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跟二十分钟前那个穿着连衣裙、提着连卡佛纸袋走过来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p>
但蒋天生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她的脸，而是因为她的姿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得像一棵树的东西，换了什么衣服都藏不住。</p>
王瑷抬起头，看了蒋天生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陈耀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盛红豆沙。</p>
“随便坐，”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跟一个老顾客说话，“今天有红豆沙、双皮奶、杨枝甘露、姜汁撞奶。想喝什么？”</p>
陈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p>
他在洪兴做了二十年白纸扇，跟着蒋天生出入过无数场合，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跟蒋天生说话。</p>
不是不礼貌，而是太随意了，随意到了一种让陈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程度。</p>
蒋天生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p>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碎花桌布，绿萝，手绘的插画，小黑板上的潦草粉笔字，还有柜台后面那个正在盛糖水的女人。</p>
这个铺子很小，小到转个身都嫌挤，但收拾得很干净，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像家一样的气息。</p>
“红豆沙。”蒋天生说。</p>
王瑷点了点头，把盛好的红豆沙放在托盘上，端过来放在蒋天生面前。</p>
然后又转身回去，端了一碗双皮奶放在陈耀面前——她没有问陈耀要什么，直接给了双皮奶，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p>
陈耀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双皮奶，奶皮完整，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奶香。</p>
他没有动勺子，而是看了一眼蒋天生。</p>
蒋天生已经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红豆沙送进嘴里。</p>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p>
红豆沙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不腻不淡，红豆煮得很烂，但还保留着一粒一粒的口感，陈皮的味道若有若无地浮上来，跟红豆的甜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复杂的、让人想再吃一口的层次感。</p>
蒋天生放下勺子，看着王瑷。</p>
王瑷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坐下了，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是张国荣的大头照。</p>
她没有看蒋天生，也没有看陈耀，像是在等他们吃完，付钱，走人。</p>
“王小姐，”蒋天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抬起眼睛看着他。</p>
蒋天生看着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不闪不避，坦坦荡荡，但底下藏着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潭水，你只能看到水面，看不到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是蒋天生，”他说，没有报头衔，没有报社团，就一个名字，好像在说“我是张三李四”一样随意。</p>
王瑷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p>
陈耀昨天来过，说了“洪兴的龙头”，港岛混江湖的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p>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我知道了”的迹象，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放松，她就是坐在那里，翻着杂志，看着蒋天生，像是在等他说下一句话。</p>
“我知道，”她说。</p>
蒋天生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p>
他在她的反应里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人确实不在乎。</p>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她在乎的事情大概很少，少到“洪兴龙头”这四个字都不在其中。</p>
“糖水很好喝，”蒋天生说，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开店多久了？”</p>
“大半年，”王瑷说。</p>
“以前做什么？”</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目光在张国荣的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蒋天生。</p>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还是那么平静，但蒋天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杂志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细微，细微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p>
“到处走，”她说，“到处看。没什么正经工作。”</p>
蒋天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p>
他端起红豆沙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多一些，碗底的红豆沙少了一半。</p>
他放下碗的时候，目光落在王瑷的手上——她翻杂志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p>
那只手看起来不像是能放倒八个男人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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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p>
她的漂亮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花了多少心思的漂亮，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毫不费力的漂亮。</p>
她甚至没有化妆——蒋天生看得清楚，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皮肤干净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嘴唇是天生的红润，眉毛是天生的浓淡有致。</p>
从头到尾，她没有往那辆奔驰的方向看一眼。</p>
但她知道那辆车里有人在看她。</p>
她的五感太灵敏了，灵敏到她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投来的目光。</p>
不是恶意的，不是审视的，而是一种安静的、观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幅画，或者一个有意思的标本。</p>
她没有理会，进了店，把纸袋放在柜台上，去后面洗手换衣服。</p>
陈耀看着王瑷进了店，转过头来看蒋天生：“蒋生，她好像没注意到我们。”</p>
蒋天生没有回答。</p>
他的目光还落在糖水铺的门口，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那块写着“四点营业”的小黑板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p>
“她注意到了，”蒋天生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p>
陈耀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蒋天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p>
蒋天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p>
他说注意到了，那就是注意到了。</p>
“再等等，”蒋天生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p>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p>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糖水铺的灯亮了。</p>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暖黄色的、柔和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p>
门口的小黑板被翻了过来，新的一面写着今日糖水——红豆沙、双皮奶、杨枝甘露、姜汁撞奶，字迹还是那么潦草，但比另一面多了几分随意的好看。</p>
蒋天生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四点整。</p>
“走吧，”他说。</p>
陈耀先下了车，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p>
蒋天生从车里出来，站在庙街的街边，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糖水铺走去。</p>
陈耀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p>
蒋天生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p>
王瑷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往白瓷碗里盛红豆沙。</p>
她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深蓝色的棉麻长裤，头发用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跟二十分钟前那个穿着连衣裙、提着连卡佛纸袋走过来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p>
但蒋天生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她的脸，而是因为她的姿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得像一棵树的东西，换了什么衣服都藏不住。</p>
王瑷抬起头，看了蒋天生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陈耀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盛红豆沙。</p>
“随便坐，”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跟一个老顾客说话，“今天有红豆沙、双皮奶、杨枝甘露、姜汁撞奶。想喝什么？”</p>
陈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p>
他在洪兴做了二十年白纸扇，跟着蒋天生出入过无数场合，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跟蒋天生说话。</p>
不是不礼貌，而是太随意了，随意到了一种让陈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程度。</p>
蒋天生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p>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碎花桌布，绿萝，手绘的插画，小黑板上的潦草粉笔字，还有柜台后面那个正在盛糖水的女人。</p>
这个铺子很小，小到转个身都嫌挤，但收拾得很干净，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像家一样的气息。</p>
“红豆沙。”蒋天生说。</p>
王瑷点了点头，把盛好的红豆沙放在托盘上，端过来放在蒋天生面前。</p>
然后又转身回去，端了一碗双皮奶放在陈耀面前——她没有问陈耀要什么，直接给了双皮奶，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p>
陈耀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双皮奶，奶皮完整，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奶香。</p>
他没有动勺子，而是看了一眼蒋天生。</p>
蒋天生已经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红豆沙送进嘴里。</p>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p>
红豆沙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不腻不淡，红豆煮得很烂，但还保留着一粒一粒的口感，陈皮的味道若有若无地浮上来，跟红豆的甜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复杂的、让人想再吃一口的层次感。</p>
蒋天生放下勺子，看着王瑷。</p>
王瑷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坐下了，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是张国荣的大头照。</p>
她没有看蒋天生，也没有看陈耀，像是在等他们吃完，付钱，走人。</p>
“王小姐，”蒋天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抬起眼睛看着他。</p>
蒋天生看着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不闪不避，坦坦荡荡，但底下藏着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潭水，你只能看到水面，看不到底。</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是蒋天生，”他说，没有报头衔，没有报社团，就一个名字，好像在说“我是张三李四”一样随意。</p>
王瑷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p>
陈耀昨天来过，说了“洪兴的龙头”，港岛混江湖的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p>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我知道了”的迹象，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放松，她就是坐在那里，翻着杂志，看着蒋天生，像是在等他说下一句话。</p>
“我知道，”她说。</p>
蒋天生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p>
他在她的反应里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人确实不在乎。</p>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她在乎的事情大概很少，少到“洪兴龙头”这四个字都不在其中。</p>
“糖水很好喝，”蒋天生说，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开店多久了？”</p>
“大半年，”王瑷说。</p>
“以前做什么？”</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目光在张国荣的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蒋天生。</p>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还是那么平静，但蒋天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杂志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细微，细微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p>
“到处走，”她说，“到处看。没什么正经工作。”</p>
蒋天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p>
他端起红豆沙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多一些，碗底的红豆沙少了一半。</p>
他放下碗的时候，目光落在王瑷的手上——她翻杂志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p>
那只手看起来不像是能放倒八个男人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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