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一章 古惑仔37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说为什么？”王瑷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每个字都很重，“你爸是干什么的？你那些叔伯兄弟是干什么的？你告诉他们你中了五百万，你猜他们会怎么样？”</p>
十三妹张着嘴，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的苍白。</p>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在那一刻忘了。</p>
忘了自己是什么人，忘了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人，忘了这个江湖是什么样子。</p>
阿润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看王瑷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p>
她早就想到了这些，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十三妹不一定听得进去。</p>
王瑷说了，十三妹就会听。因为十三妹信王瑷。</p>
“那我怎么办？”十三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钱已经领了，支票在我老豆手里，他今天下午就去银行——”</p>
“让你老豆闭嘴，”王瑷说，“不管谁问，都说没中。就说看错了号码，空欢喜一场。”</p>
“他们不会信的，我一路喊过来的——”</p>
“那就说只中了三千块，高兴糊涂了，喊错了。”</p>
十三妹看着王瑷，嘴唇动了动，想说“能行吗”，但看到王瑷那双平静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p>
“先去领钱，”王瑷说，“领完钱，不要存你爸的账户，开一个新账户，用你的名字。然后什么都别做，等风头过了再说。”</p>
“等？”十三妹急了，“瑷姐，四百万放在银行里不动？”</p>
“放在银行里不会跑，”王瑷看着她，“但你拿出去花了，别人就知道你有钱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人家不会问你中彩票了，人家会问你哪来的钱。你说中彩票了，人家就说你运气好，找你借钱。你不借，人家就说你忘本。你借了，人家不会还。”</p>
十三妹的脸色彻底白了。</p>
阿润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十三妹的手，轻轻捏了捏。</p>
王瑷看着十三妹，语气缓了一些，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不是不让你花。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都行。但你花了，就要承担后果。你想清楚，值不值得。”</p>
十三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p>
她想起老豆吹水达在靓坤手下唯唯诺诺的样子，想起自己每天在砵兰街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想起那些叔伯兄弟——平时不来往，但每次老豆发工资那天，总有人来“借”钱，从来没还过。</p>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瑷，眼睛里的激动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称的冷静。</p>
“瑷姐，我知道了。”</p>
……</p>
十三妹和吹水达去领了奖金。</p>
吹水达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p>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p>
他第一件事就是想请亲戚朋友吃饭，被十三妹拦住了。</p>
十三妹把王瑷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吹水达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把银行卡塞进了内裤口袋里，拉链拉好，扣子扣好，外面又套了一条裤子。</p>
他走在街上，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是苦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p>
亲戚朋友问起来，吹水达就说看错了号码，只中了三千块。</p>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吹水达一口咬定就是三千，问急了就红着眼眶说“我这辈子就没那个命”，别人也不好再问了。</p>
……</p>
过了两个月，十三妹在砵兰街附近买了一套小房子，两房一厅，不大，但够她和老豆住了。</p>
搬家那天，她没有请其他人，只叫了阿润和王瑷。</p>
王瑷来的时候提了一袋水果，还有一盆绿萝，跟她糖水铺桌上养的那种一样。</p>
十三妹接过绿萝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没掉眼泪。</p>
房子在七楼，没有电梯，楼梯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p>
但窗户朝南，阳光好，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一小片海。</p>
吹水达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p>
十三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头又酸又胀。</p>
她想起跟老豆在砵兰街那些年，住在逼仄的劏房里，一张床窄的不敢翻身。</p>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用再担心房东涨租，不用再在深夜里听到隔壁的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p>
“老豆，”十三妹说，“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p>
吹水达转过身来，看着女儿，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是你有本事，不是老豆有本事。”</p>
十三妹摇头：“是你中的彩票。”</p>
吹水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p>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看着那片海。</p>
烟灰落下来，被风吹散了，不知道飘到了哪里。</p>
王瑷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下四周。</p>
房子不大，装修也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p>
阿润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茶，动作温柔又仔细，像是在自己家一样。</p>
王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砵兰街还是那个砵兰街，灰扑扑的，乱糟糟的，霓虹灯白天也亮着，招牌歪歪扭扭地伸出来，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p>
但十三妹的家在这片乱糟糟里，像一个小小的、安稳的岛屿。</p>
王瑷觉得挺好的。</p>
不是每个人都能从泥潭里爬出来。</p>
十三妹爬出来了，虽然只是一小步，但迈出这一小步用了她老豆大半辈子的时间。</p>
以后的路还长，还会遇到很多事，但至少现在，她们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p>
阿润端着茶从厨房出来了，给王瑷倒了一杯。</p>
王瑷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是普洱，陈年的，有一股樟香，不是阿润这个年纪会喝的茶。</p>
“你爸的？”王瑷问。</p>
阿润笑了笑：“嗯，从他店里拿的。他说这是好茶，让我招待贵客。”</p>
王瑷看了阿润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喝了一口。</p>
茶确实是好茶。</p>
……</p>
靓坤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p>
那天他走进糖水铺的时候，王瑷正在笑。</p>
不是对着他笑，是对着十三妹。</p>
十三妹不知道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王瑷靠在柜台边上，嘴角弯着，露出一点牙齿，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灯泡的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温软软的东西。</p>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冬天里忽然出了太阳，冷冰冰的雪人一下子变成了活生生的人。</p>
靓坤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风铃在他头顶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他都没动。</p>
他从来没见过王瑷笑。</p>
</p>
“你说为什么？”王瑷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每个字都很重，“你爸是干什么的？你那些叔伯兄弟是干什么的？你告诉他们你中了五百万，你猜他们会怎么样？”</p>
十三妹张着嘴，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的苍白。</p>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在那一刻忘了。</p>
忘了自己是什么人，忘了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人，忘了这个江湖是什么样子。</p>
阿润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看王瑷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p>
她早就想到了这些，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十三妹不一定听得进去。</p>
王瑷说了，十三妹就会听。因为十三妹信王瑷。</p>
“那我怎么办？”十三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钱已经领了，支票在我老豆手里，他今天下午就去银行——”</p>
“让你老豆闭嘴，”王瑷说，“不管谁问，都说没中。就说看错了号码，空欢喜一场。”</p>
“他们不会信的，我一路喊过来的——”</p>
“那就说只中了三千块，高兴糊涂了，喊错了。”</p>
十三妹看着王瑷，嘴唇动了动，想说“能行吗”，但看到王瑷那双平静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p>
“先去领钱，”王瑷说，“领完钱，不要存你爸的账户，开一个新账户，用你的名字。然后什么都别做，等风头过了再说。”</p>
“等？”十三妹急了，“瑷姐，四百万放在银行里不动？”</p>
“放在银行里不会跑，”王瑷看着她，“但你拿出去花了，别人就知道你有钱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人家不会问你中彩票了，人家会问你哪来的钱。你说中彩票了，人家就说你运气好，找你借钱。你不借，人家就说你忘本。你借了，人家不会还。”</p>
十三妹的脸色彻底白了。</p>
阿润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十三妹的手，轻轻捏了捏。</p>
王瑷看着十三妹，语气缓了一些，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不是不让你花。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都行。但你花了，就要承担后果。你想清楚，值不值得。”</p>
十三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p>
她想起老豆吹水达在靓坤手下唯唯诺诺的样子，想起自己每天在砵兰街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想起那些叔伯兄弟——平时不来往，但每次老豆发工资那天，总有人来“借”钱，从来没还过。</p>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瑷，眼睛里的激动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称的冷静。</p>
“瑷姐，我知道了。”</p>
……</p>
十三妹和吹水达去领了奖金。</p>
吹水达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p>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p>
他第一件事就是想请亲戚朋友吃饭，被十三妹拦住了。</p>
十三妹把王瑷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吹水达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把银行卡塞进了内裤口袋里，拉链拉好，扣子扣好，外面又套了一条裤子。</p>
他走在街上，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是苦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p>
亲戚朋友问起来，吹水达就说看错了号码，只中了三千块。</p>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吹水达一口咬定就是三千，问急了就红着眼眶说“我这辈子就没那个命”，别人也不好再问了。</p>
……</p>
过了两个月，十三妹在砵兰街附近买了一套小房子，两房一厅，不大，但够她和老豆住了。</p>
搬家那天，她没有请其他人，只叫了阿润和王瑷。</p>
王瑷来的时候提了一袋水果，还有一盆绿萝，跟她糖水铺桌上养的那种一样。</p>
十三妹接过绿萝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没掉眼泪。</p>
房子在七楼，没有电梯，楼梯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p>
但窗户朝南，阳光好，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一小片海。</p>
吹水达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p>
十三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头又酸又胀。</p>
她想起跟老豆在砵兰街那些年，住在逼仄的劏房里，一张床窄的不敢翻身。</p>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用再担心房东涨租，不用再在深夜里听到隔壁的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p>
“老豆，”十三妹说，“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p>
吹水达转过身来，看着女儿，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是你有本事，不是老豆有本事。”</p>
十三妹摇头：“是你中的彩票。”</p>
吹水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p>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看着那片海。</p>
烟灰落下来，被风吹散了，不知道飘到了哪里。</p>
王瑷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下四周。</p>
房子不大，装修也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p>
阿润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茶，动作温柔又仔细，像是在自己家一样。</p>
王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砵兰街还是那个砵兰街，灰扑扑的，乱糟糟的，霓虹灯白天也亮着，招牌歪歪扭扭地伸出来，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p>
但十三妹的家在这片乱糟糟里，像一个小小的、安稳的岛屿。</p>
王瑷觉得挺好的。</p>
不是每个人都能从泥潭里爬出来。</p>
十三妹爬出来了，虽然只是一小步，但迈出这一小步用了她老豆大半辈子的时间。</p>
以后的路还长，还会遇到很多事，但至少现在，她们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p>
阿润端着茶从厨房出来了，给王瑷倒了一杯。</p>
王瑷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是普洱，陈年的，有一股樟香，不是阿润这个年纪会喝的茶。</p>
“你爸的？”王瑷问。</p>
阿润笑了笑：“嗯，从他店里拿的。他说这是好茶，让我招待贵客。”</p>
王瑷看了阿润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喝了一口。</p>
茶确实是好茶。</p>
……</p>
靓坤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p>
那天他走进糖水铺的时候，王瑷正在笑。</p>
不是对着他笑，是对着十三妹。</p>
十三妹不知道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王瑷靠在柜台边上，嘴角弯着，露出一点牙齿，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灯泡的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温软软的东西。</p>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冬天里忽然出了太阳，冷冰冰的雪人一下子变成了活生生的人。</p>
靓坤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风铃在他头顶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他都没动。</p>
他从来没见过王瑷笑。</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