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古惑仔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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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到他，笑容收了回去，不是一下子收没了，是慢慢地、像退潮一样地退了回去，嘴角的弧度变平了，眼睛里的光暗了，又变回了那个冷冷清清的糖水铺老板娘。</p>
“今天有双皮奶，”她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p>
靓坤“嗯”了一声，走到老位置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她。</p>
他注意到十三妹还在笑，阿润也在笑，她们跟王瑷说话的时候，王瑷的嘴角还是会弯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弯了。</p>
而面对他的时候，那个弧度就消失了，像是被人用熨斗烫平了一样。</p>
靓坤心里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疼，但痒，痒得他想把那只猫抓出来摔地上。</p>
他喝完双皮奶走了，没多待。</p>
出了门，上了车，点了一根烟，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p>
黄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问。</p>
“黄毛，”靓坤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说，一个女人对男人笑，和对女人笑，有什么区别？”</p>
黄毛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坤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p>
靓坤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在车窗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p>
“开车。”</p>
黄毛发动了车子，靓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王瑷刚才那个笑容。</p>
不是对他笑的，是对十三妹笑的。</p>
那个笑容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不深，但位置太准了，正好扎在最痒的那个地方。</p>
他开始回想，王瑷对什么人会笑。</p>
十三妹，阿润，偶尔对李彩凤也会弯一下嘴角，对隔壁卖鱼蛋的阿姨也会点个头笑一下，对来喝糖水的小孩子甚至会蹲下来摸摸头。</p>
但对他？从来不笑。对蒋天生？不笑。对任何男人？都不笑。</p>
这个发现让靓坤心里头又痒又欣慰。</p>
痒的是她不对他笑，欣慰的是她对其他男人也不笑。</p>
至少他不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好吧，他是被区别对待的，只不过是被划到了“不给笑脸”的那个圈子里，跟所有其他男人一样。</p>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p>
他靓坤在湾仔呼风唤雨，手底下几百号兄弟，每年给社团交几千万，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他一声“坤哥”。</p>
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在这个开糖水铺的女人面前，连一个笑脸都混不到。</p>
但他就是想要。</p>
不是想要她的笑，是想要她这个人。</p>
笑不笑的无所谓，他见过她笑，知道她会笑就行了。</p>
他想要的是——那个笑容，什么时候能对他一次？就一次。</p>
……</p>
吹水达买房子的事，靓坤很快就知道了。</p>
那天靓坤在一个场子里巡视，吹水达在那边看场子，见到靓坤来了，整个人缩得像只鹌鹑，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p>
靓坤本来没注意到他，走过去了，又退回来。</p>
“吹水达，”靓坤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你中了彩票？”</p>
吹水达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墙灰。</p>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不，但对着靓坤那双细长的眼睛，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p>
他跟了靓坤十几年，知道这个人最恨别人骗他。</p>
你可以不告诉他，但你不能骗他。</p>
骗了他，比打他一顿还严重。</p>
“中……中了，”吹水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千块。”</p>
靓坤看着他，没说话。</p>
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吹水达被他看得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又凉又黏。</p>
“三千块？”靓坤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三千块够买砵兰街的房子？”</p>
吹水达的腿软了。他靠在墙上，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p>
他想解释，但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他不知道靓坤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知道，瞒不住了。</p>
“坤哥，我……”吹水达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怕……”</p>
“怕什么？”靓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吹水达的耳朵里，“怕我抢你的？怕我找你借钱？还是怕我告诉别人，让他们去你家喝茶？”</p>
吹水达不敢回答。他确实怕。</p>
他怕靓坤知道了他有钱，会让他多交数，会让他请客，会让他“借”钱——借了就不会还的那种。</p>
他跟了靓坤十几年，太了解这个人了。</p>
靓坤不讲义气，只讲钱。你有钱，他就盯上你。</p>
靓坤看着吹水达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p>
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而是那种觉得好笑才笑的笑。</p>
“行了，”他拍了拍吹水达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吹水达的肩膀塌下去了，像是被拍矮了半截，“你中了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我不关心。你跟着我十几年，该你的。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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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吹水达能听到。</p>
“你女儿跟我女人走得很近，让她们多走动。你女儿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p>
吹水达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点得像鸡啄米。</p>
靓坤直起身，整了整领口，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那房子买得好。砵兰街的房价还要涨，你赚了。”</p>
吹水达站在原地，看着靓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腿一软，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p>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底被捞上来。</p>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各路神仙都谢了一遍。</p>
靓坤没有把吹水达中彩票头奖五百万的事说出去。</p>
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用处。</p>
说出来，他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吹水达恨他。</p>
让一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恨自己，不值得。</p>
但他记住了这件事。</p>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件事让他想通了一个道理——王瑷对十三妹好，对阿润好，对普通人好，是因为那些人不会伤害她。</p>
她对他们笑，是因为她不需要防着他们。</p>
她防着他。</p>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在她眼里，跟其他男人一样——都是会带来麻烦的人。</p>
靓坤躺在湾仔夜总会的包厢里，头顶的霓虹灯转啊转的，红的绿的蓝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p>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他没有弹，就那么看着烟灰一点一点地掉下来，落在他的西装裤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焦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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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到他，笑容收了回去，不是一下子收没了，是慢慢地、像退潮一样地退了回去，嘴角的弧度变平了，眼睛里的光暗了，又变回了那个冷冷清清的糖水铺老板娘。</p>
“今天有双皮奶，”她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p>
靓坤“嗯”了一声，走到老位置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她。</p>
他注意到十三妹还在笑，阿润也在笑，她们跟王瑷说话的时候，王瑷的嘴角还是会弯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弯了。</p>
而面对他的时候，那个弧度就消失了，像是被人用熨斗烫平了一样。</p>
靓坤心里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疼，但痒，痒得他想把那只猫抓出来摔地上。</p>
他喝完双皮奶走了，没多待。</p>
出了门，上了车，点了一根烟，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p>
黄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问。</p>
“黄毛，”靓坤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说，一个女人对男人笑，和对女人笑，有什么区别？”</p>
黄毛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坤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p>
靓坤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在车窗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p>
“开车。”</p>
黄毛发动了车子，靓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王瑷刚才那个笑容。</p>
不是对他笑的，是对十三妹笑的。</p>
那个笑容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不深，但位置太准了，正好扎在最痒的那个地方。</p>
他开始回想，王瑷对什么人会笑。</p>
十三妹，阿润，偶尔对李彩凤也会弯一下嘴角，对隔壁卖鱼蛋的阿姨也会点个头笑一下，对来喝糖水的小孩子甚至会蹲下来摸摸头。</p>
但对他？从来不笑。对蒋天生？不笑。对任何男人？都不笑。</p>
这个发现让靓坤心里头又痒又欣慰。</p>
痒的是她不对他笑，欣慰的是她对其他男人也不笑。</p>
至少他不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好吧，他是被区别对待的，只不过是被划到了“不给笑脸”的那个圈子里，跟所有其他男人一样。</p>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p>
他靓坤在湾仔呼风唤雨，手底下几百号兄弟，每年给社团交几千万，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他一声“坤哥”。</p>
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在这个开糖水铺的女人面前，连一个笑脸都混不到。</p>
但他就是想要。</p>
不是想要她的笑，是想要她这个人。</p>
笑不笑的无所谓，他见过她笑，知道她会笑就行了。</p>
他想要的是——那个笑容，什么时候能对他一次？就一次。</p>
……</p>
吹水达买房子的事，靓坤很快就知道了。</p>
那天靓坤在一个场子里巡视，吹水达在那边看场子，见到靓坤来了，整个人缩得像只鹌鹑，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p>
靓坤本来没注意到他，走过去了，又退回来。</p>
“吹水达，”靓坤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你中了彩票？”</p>
吹水达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墙灰。</p>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不，但对着靓坤那双细长的眼睛，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p>
他跟了靓坤十几年，知道这个人最恨别人骗他。</p>
你可以不告诉他，但你不能骗他。</p>
骗了他，比打他一顿还严重。</p>
“中……中了，”吹水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千块。”</p>
靓坤看着他，没说话。</p>
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吹水达被他看得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又凉又黏。</p>
“三千块？”靓坤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三千块够买砵兰街的房子？”</p>
吹水达的腿软了。他靠在墙上，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p>
他想解释，但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他不知道靓坤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知道，瞒不住了。</p>
“坤哥，我……”吹水达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怕……”</p>
“怕什么？”靓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吹水达的耳朵里，“怕我抢你的？怕我找你借钱？还是怕我告诉别人，让他们去你家喝茶？”</p>
吹水达不敢回答。他确实怕。</p>
他怕靓坤知道了他有钱，会让他多交数，会让他请客，会让他“借”钱——借了就不会还的那种。</p>
他跟了靓坤十几年，太了解这个人了。</p>
靓坤不讲义气，只讲钱。你有钱，他就盯上你。</p>
靓坤看着吹水达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p>
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而是那种觉得好笑才笑的笑。</p>
“行了，”他拍了拍吹水达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吹水达的肩膀塌下去了，像是被拍矮了半截，“你中了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我不关心。你跟着我十几年，该你的。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靓坤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吹水达能听到。</p>
“你女儿跟我女人走得很近，让她们多走动。你女儿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p>
吹水达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点得像鸡啄米。</p>
靓坤直起身，整了整领口，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那房子买得好。砵兰街的房价还要涨，你赚了。”</p>
吹水达站在原地，看着靓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腿一软，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p>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底被捞上来。</p>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各路神仙都谢了一遍。</p>
靓坤没有把吹水达中彩票头奖五百万的事说出去。</p>
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用处。</p>
说出来，他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吹水达恨他。</p>
让一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恨自己，不值得。</p>
但他记住了这件事。</p>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件事让他想通了一个道理——王瑷对十三妹好，对阿润好，对普通人好，是因为那些人不会伤害她。</p>
她对他们笑，是因为她不需要防着他们。</p>
她防着他。</p>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在她眼里，跟其他男人一样——都是会带来麻烦的人。</p>
靓坤躺在湾仔夜总会的包厢里，头顶的霓虹灯转啊转的，红的绿的蓝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p>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他没有弹，就那么看着烟灰一点一点地掉下来，落在他的西装裤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焦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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