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古惑仔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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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愣了一下。</p>
坤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p>
平时这个点他还在夜总会里喝酒，或者去哪个场子巡视。</p>
但他没敢问，老老实实地去开车了。</p>
靓坤坐在后座，靠着座椅，闭着眼睛。</p>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p>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那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不愿意醒来的笑。</p>
黄毛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笑容，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从来没在坤哥脸上见过这种表情。</p>
这种表情不属于靓坤，靓坤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p>
他应该永远是那个阴险毒辣、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靓坤。</p>
但这个表情出现了，而且黄毛觉得，它可能再也不会消失了。</p>
……</p>
李彩凤最近眼睛亮得很。</p>
她那个衰仔，以前出门是去夜总会、桑拿房、赌档，现在天天往庙街跑。</p>
李彩凤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她儿子的德性她最清楚。</p>
这天下午，靓坤换了身衣服要出门。浅灰色polo衫，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古龙水。</p>
李彩凤坐在客厅里剥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剥。</p>
“衰仔，”她叫了一声。</p>
靓坤停下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妈：“怎么了？”</p>
“你是不是在追阿瑷？”</p>
靓坤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被看穿也不打算否认的坦然：“我不是一直在追吗？”</p>
李彩凤放下手里的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看着儿子。</p>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很认真，认真到靓坤觉得他妈像是换了一个人。</p>
“不是啊，儿子，”李彩凤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认真的？”</p>
靓坤看着母亲的眼睛，沉默了两秒。</p>
他这个人从来不跟人说真心话，对谁都是嬉皮笑脸，包括对他妈。</p>
但这一刻，他忽然不想笑了。</p>
“不真怎么追得到你儿媳妇？”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是认真的。</p>
李彩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p>
她认识这个儿子三十多年了，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放屁。</p>
这次，是真的。</p>
她站起来，走到靓坤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p>
这个动作她做了几十年，从靓坤小时候上学，到后来出来混，每次出门她都会帮他整衣领。</p>
但这次她的手停在衣领上，没有收回来。</p>
“儿子，妈说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平时那个大嗓门的李彩凤，“你要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你就不能再招惹其他女人。”</p>
靓坤没有犹豫：“我当然不会。”</p>
李彩凤的手还搭在他衣领上，没有松开。</p>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p>
“我是你儿子，”靓坤有些不耐烦了，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你不信我？”</p>
李彩凤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恢复了平时那个泼辣师奶的样子：“我不是不信你啊，儿子，我是不信男人。”</p>
靓坤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p>
他妈的逻辑无懈可击——他确实是男人，男人确实不值得信任，所以他也不值得信任。</p>
这不是针对他，这是针对整个性别。</p>
“妈，”他叹了口气，“你这也太——”</p>
“太什么？太偏激？”李彩凤打断了他，“你自己说，你以前那些女人，你是怎么对她们的？你今天说喜欢这个，明天就跟那个上床，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你妈，我什么不知道？”</p>
靓坤沉默了。他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p>
李彩凤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语气缓了一些，但还是很认真：“儿子，我不是要翻你的旧账。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想追阿瑷，你就得把以前那些毛病全改了。不是藏起来，是改了。藏不住的，你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被她发现了，你就完了。”</p>
靓坤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p>
他不是在反省，他是在想——他妈说得对。</p>
“妈，”他抬起头，看着李彩凤，“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走了。”</p>
“没说完，”李彩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师奶，“最重要的一句还没说。”</p>
靓坤看着她。</p>
李彩凤的表情变了，从泼辣变得严肃，从严肃变得甚至有些恐惧。</p>
她拉着儿子的手，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其他女人，抓到男人在外面玩女人，那也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阿瑷不一样啊。”</p>
靓坤皱了皱眉：“哪里不一样？”</p>
李彩凤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复杂的光，像是既想笑又想哭：“儿子，阿瑷那个人，不是你能糊弄的。你要是对不起她，她不会跟你吵，不会跟你闹，她只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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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完，但靓坤听懂了。</p>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p>
靓坤看着母亲脸上那种罕见的恐惧，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p>
他妈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不怕他爸，不怕穷，不怕江湖上的仇家，不怕任何人。</p>
但她怕王瑷。不是怕王瑷这个人，是怕王瑷伤害她儿子。</p>
“妈，”靓坤伸手拍了拍李彩凤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你太夸张了。我又不去伤害她，我只是想追她。她总不能因为我追她，就把我也打一顿吧？”</p>
李彩凤瞪着他。靓坤无奈的笑笑。</p>
“妈，”他说，声音低了下来，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p>
李彩凤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在找，找那个她熟悉的眼神——那种说谎时微微闪烁的、游移不定的眼神。但她没有找到。</p>
儿子的眼睛很稳，很定，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了木头里，拔不出来。</p>
她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叹了口气。</p>
“去吧，”她说，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认命的东西，“去吧去吧。妈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妈说的话——阿瑷不是普通人。你对得起她，她会对你好一辈子。你对不起她，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p>
靓坤看了他妈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p>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他妈在屋里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老天保佑，让这个衰仔这次别搞砸了。他搞砸了不要紧，别把命也搞砸了。”</p>
靓坤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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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愣了一下。</p>
坤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p>
平时这个点他还在夜总会里喝酒，或者去哪个场子巡视。</p>
但他没敢问，老老实实地去开车了。</p>
靓坤坐在后座，靠着座椅，闭着眼睛。</p>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p>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那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不愿意醒来的笑。</p>
黄毛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笑容，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从来没在坤哥脸上见过这种表情。</p>
这种表情不属于靓坤，靓坤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p>
他应该永远是那个阴险毒辣、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靓坤。</p>
但这个表情出现了，而且黄毛觉得，它可能再也不会消失了。</p>
……</p>
李彩凤最近眼睛亮得很。</p>
她那个衰仔，以前出门是去夜总会、桑拿房、赌档，现在天天往庙街跑。</p>
李彩凤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她儿子的德性她最清楚。</p>
这天下午，靓坤换了身衣服要出门。浅灰色polo衫，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古龙水。</p>
李彩凤坐在客厅里剥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剥。</p>
“衰仔，”她叫了一声。</p>
靓坤停下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妈：“怎么了？”</p>
“你是不是在追阿瑷？”</p>
靓坤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被看穿也不打算否认的坦然：“我不是一直在追吗？”</p>
李彩凤放下手里的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看着儿子。</p>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很认真，认真到靓坤觉得他妈像是换了一个人。</p>
“不是啊，儿子，”李彩凤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认真的？”</p>
靓坤看着母亲的眼睛，沉默了两秒。</p>
他这个人从来不跟人说真心话，对谁都是嬉皮笑脸，包括对他妈。</p>
但这一刻，他忽然不想笑了。</p>
“不真怎么追得到你儿媳妇？”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是认真的。</p>
李彩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p>
她认识这个儿子三十多年了，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放屁。</p>
这次，是真的。</p>
她站起来，走到靓坤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p>
这个动作她做了几十年，从靓坤小时候上学，到后来出来混，每次出门她都会帮他整衣领。</p>
但这次她的手停在衣领上，没有收回来。</p>
“儿子，妈说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平时那个大嗓门的李彩凤，“你要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你就不能再招惹其他女人。”</p>
靓坤没有犹豫：“我当然不会。”</p>
李彩凤的手还搭在他衣领上，没有松开。</p>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p>
“我是你儿子，”靓坤有些不耐烦了，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你不信我？”</p>
李彩凤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恢复了平时那个泼辣师奶的样子：“我不是不信你啊，儿子，我是不信男人。”</p>
靓坤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p>
他妈的逻辑无懈可击——他确实是男人，男人确实不值得信任，所以他也不值得信任。</p>
这不是针对他，这是针对整个性别。</p>
“妈，”他叹了口气，“你这也太——”</p>
“太什么？太偏激？”李彩凤打断了他，“你自己说，你以前那些女人，你是怎么对她们的？你今天说喜欢这个，明天就跟那个上床，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你妈，我什么不知道？”</p>
靓坤沉默了。他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p>
李彩凤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语气缓了一些，但还是很认真：“儿子，我不是要翻你的旧账。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想追阿瑷，你就得把以前那些毛病全改了。不是藏起来，是改了。藏不住的，你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被她发现了，你就完了。”</p>
靓坤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p>
他不是在反省，他是在想——他妈说得对。</p>
“妈，”他抬起头，看着李彩凤，“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走了。”</p>
“没说完，”李彩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师奶，“最重要的一句还没说。”</p>
靓坤看着她。</p>
李彩凤的表情变了，从泼辣变得严肃，从严肃变得甚至有些恐惧。</p>
她拉着儿子的手，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其他女人，抓到男人在外面玩女人，那也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阿瑷不一样啊。”</p>
靓坤皱了皱眉：“哪里不一样？”</p>
李彩凤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复杂的光，像是既想笑又想哭：“儿子，阿瑷那个人，不是你能糊弄的。你要是对不起她，她不会跟你吵，不会跟你闹，她只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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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完，但靓坤听懂了。</p>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p>
靓坤看着母亲脸上那种罕见的恐惧，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p>
他妈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不怕他爸，不怕穷，不怕江湖上的仇家，不怕任何人。</p>
但她怕王瑷。不是怕王瑷这个人，是怕王瑷伤害她儿子。</p>
“妈，”靓坤伸手拍了拍李彩凤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你太夸张了。我又不去伤害她，我只是想追她。她总不能因为我追她，就把我也打一顿吧？”</p>
李彩凤瞪着他。靓坤无奈的笑笑。</p>
“妈，”他说，声音低了下来，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p>
李彩凤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在找，找那个她熟悉的眼神——那种说谎时微微闪烁的、游移不定的眼神。但她没有找到。</p>
儿子的眼睛很稳，很定，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了木头里，拔不出来。</p>
她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叹了口气。</p>
“去吧，”她说，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认命的东西，“去吧去吧。妈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妈说的话——阿瑷不是普通人。你对得起她，她会对你好一辈子。你对不起她，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p>
靓坤看了他妈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p>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他妈在屋里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老天保佑，让这个衰仔这次别搞砸了。他搞砸了不要紧，别把命也搞砸了。”</p>
靓坤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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