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古惑仔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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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生死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消息，是陈耀带回来的。</p>
洪兴的龙头带着女朋友方婷去荷兰阿姆斯特丹购物，随行的是陈浩南。</p>
三个人去的，一个人回来的。</p>
方婷指认，是陈浩南下的手。</p>
……</p>
消息传回港岛的时候，洪兴炸了锅。</p>
大佬B在自己家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筷子掉了。</p>
他弯下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p>
陈浩南是他的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把陈浩南当亲儿子一样看待。</p>
器重，栽培，人脉，手下，什么好的都给他。</p>
现在有人说陈浩南杀了蒋天生，大佬B不信。</p>
打死他都不信。</p>
他拍着桌子说浩南不是那种人，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说是方婷那个女人看错了。</p>
但没有人附和他。</p>
蒋天生死了，龙头位空了，谁还有心思听大佬B说什么。</p>
……</p>
靓坤是在湾仔的办公室里听到消息的。</p>
黄毛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说蒋生在荷兰被人杀了，是陈浩南下的手。</p>
靓坤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看了黄毛一眼。</p>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p>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p>
水是凉的，他皱了皱眉。</p>
“蒋天生去荷兰，只带了陈浩南一个人？”他问。</p>
黄毛点头。</p>
靓坤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p>
不是笑，是那种觉得什么事情很可笑但懒得笑出来的表情。</p>
洪兴的龙头，去国外，只带一个保镖。</p>
也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觉得没人敢对洪兴的龙头出手，还是太过信任陈浩南，觉得他能保护好自己。</p>
不管哪一种，都很蠢。</p>
靓坤想起自己几年前去国外谈生意，带了八个马仔，车里还藏了几把枪。</p>
蒋天生倒好，带一个马仔就敢满世界跑。</p>
还跑到和洪兴不对付的东星的地盘上。</p>
不仅蠢，还很会找死。</p>
靓坤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然后对黄毛说：“知道了。”</p>
他什么都没说。</p>
跟他没有关系。</p>
蒋天生死了，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个龙头是谁。</p>
靓坤以前会争，会抢，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说“我来”。</p>
但现在他不想了。他看着窗外湾仔的街景，霓虹灯还没亮，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p>
他想去庙街了。</p>
蒋天生死了，洪兴要变天了。</p>
但此刻，他只想回家。</p>
……</p>
中环那栋旧写字楼的顶层，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棺材盖子。</p>
大佬B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几天没睡了。</p>
他一直在找陈浩南，找不到。</p>
陈浩南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兄弟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p>
大佬B想替他说话，但连人都找不到，说什么？</p>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各自坐着，表情各异。</p>
有人阴着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茶。</p>
没有人先开口。</p>
老油条们都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p>
墙头草们在观望，看风向往哪边吹。</p>
反正陈浩南不是他们的人，死就死了，跟他们没关系。</p>
蒋天生死了也好，换个龙头，也许他们的日子更好过。</p>
陈耀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蒋天生的遗物——一块手表，一个钱包，一串钥匙。</p>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所有人到齐。</p>
靓坤最后一个到的。</p>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了一瞬。</p>
所有人都看着他。</p>
他看了一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p>
“人到齐了，”陈耀开口了，“蒋生在荷兰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方婷指认陈浩南下的手，警方已经立案。社团这边，在找到陈浩南之前，暂时不做结论。”</p>
大佬B猛地站起来。“浩南不是那种人！他跟了蒋生两年，蒋生对他不薄，他不可能——”</p>
“B哥，”陈耀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没有人说是他做的。但方婷指认了他，他失踪了，这是事实。在找到他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p>
大佬B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p>
他坐下了，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p>
靓坤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p>
他看着那团烟雾，嘴角挂着那抹似曾相识的弧度。</p>
他在想，蒋天生死了，下一个龙头是谁？</p>
有的太冲动，有的太滑头，其他堂口的人要么不够格，要么不适合坐。</p>
陈耀是白纸扇，做不了龙头。</p>
他呢？他能坐。</p>
他有能力，有钱，有势。</p>
但他不想。</p>
他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p>
不想，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安安静静地落了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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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p>
……</p>
散了会，靓坤走出写字楼，坐进车里。</p>
黄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等他的指示。</p>
“庙街，”靓坤说。</p>
车开了。</p>
靓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p>
他在想陈浩南。</p>
他不信是陈浩南杀了蒋天生。</p>
不是因为他了解陈浩南，而是因为他了解人性。</p>
陈浩南跟着蒋天生两年，蒋天生对他不薄，他有什么理由杀他？</p>
没有。</p>
但方婷指认了他，他失踪了，这两个事实加在一起，不是他做的也成了他做的。</p>
江湖就是这样，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信什么。</p>
车停在庙街口。</p>
糖水铺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暖。</p>
靓坤下了车，走进糖水铺。风铃响了，王瑷在柜台后面看杂志，没抬头。</p>
他走到老位置坐下，沉默了几秒。</p>
“小瑷，”他叫她。</p>
王瑷抬起头。</p>
“今天有什么糖水？”</p>
王瑷看着他，看了两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关心，是那种“你看起来不太对但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的默契。</p>
她站起来，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红豆沙出来，放在他面前。</p>
红豆沙的颜色比平时深一些，浓稠度刚好，冒着热气。</p>
他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甜度刚好，不腻不淡。</p>
跟平时一模一样。</p>
靓坤喝着红豆沙，听着店里糖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看着王瑷在柜台后面翻杂志。</p>
他想，不管外面怎么乱，这里不能乱。</p>
他的地盘，他的铺子，他的女人。</p>
这些是他要守住的东西。</p>
别的东西，谁想要谁拿去。</p>
但这里，谁都不能碰。</p>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庙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p>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在这一刻，被这扇玻璃门挡在了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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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生死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消息，是陈耀带回来的。</p>
洪兴的龙头带着女朋友方婷去荷兰阿姆斯特丹购物，随行的是陈浩南。</p>
三个人去的，一个人回来的。</p>
方婷指认，是陈浩南下的手。</p>
……</p>
消息传回港岛的时候，洪兴炸了锅。</p>
大佬B在自己家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筷子掉了。</p>
他弯下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p>
陈浩南是他的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把陈浩南当亲儿子一样看待。</p>
器重，栽培，人脉，手下，什么好的都给他。</p>
现在有人说陈浩南杀了蒋天生，大佬B不信。</p>
打死他都不信。</p>
他拍着桌子说浩南不是那种人，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说是方婷那个女人看错了。</p>
但没有人附和他。</p>
蒋天生死了，龙头位空了，谁还有心思听大佬B说什么。</p>
……</p>
靓坤是在湾仔的办公室里听到消息的。</p>
黄毛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说蒋生在荷兰被人杀了，是陈浩南下的手。</p>
靓坤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看了黄毛一眼。</p>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p>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p>
水是凉的，他皱了皱眉。</p>
“蒋天生去荷兰，只带了陈浩南一个人？”他问。</p>
黄毛点头。</p>
靓坤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p>
不是笑，是那种觉得什么事情很可笑但懒得笑出来的表情。</p>
洪兴的龙头，去国外，只带一个保镖。</p>
也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觉得没人敢对洪兴的龙头出手，还是太过信任陈浩南，觉得他能保护好自己。</p>
不管哪一种，都很蠢。</p>
靓坤想起自己几年前去国外谈生意，带了八个马仔，车里还藏了几把枪。</p>
蒋天生倒好，带一个马仔就敢满世界跑。</p>
还跑到和洪兴不对付的东星的地盘上。</p>
不仅蠢，还很会找死。</p>
靓坤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然后对黄毛说：“知道了。”</p>
他什么都没说。</p>
跟他没有关系。</p>
蒋天生死了，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个龙头是谁。</p>
靓坤以前会争，会抢，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说“我来”。</p>
但现在他不想了。他看着窗外湾仔的街景，霓虹灯还没亮，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p>
他想去庙街了。</p>
蒋天生死了，洪兴要变天了。</p>
但此刻，他只想回家。</p>
……</p>
中环那栋旧写字楼的顶层，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棺材盖子。</p>
大佬B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几天没睡了。</p>
他一直在找陈浩南，找不到。</p>
陈浩南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兄弟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p>
大佬B想替他说话，但连人都找不到，说什么？</p>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各自坐着，表情各异。</p>
有人阴着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喝茶。</p>
没有人先开口。</p>
老油条们都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p>
墙头草们在观望，看风向往哪边吹。</p>
反正陈浩南不是他们的人，死就死了，跟他们没关系。</p>
蒋天生死了也好，换个龙头，也许他们的日子更好过。</p>
陈耀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蒋天生的遗物——一块手表，一个钱包，一串钥匙。</p>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所有人到齐。</p>
靓坤最后一个到的。</p>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了一瞬。</p>
所有人都看着他。</p>
他看了一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p>
“人到齐了，”陈耀开口了，“蒋生在荷兰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方婷指认陈浩南下的手，警方已经立案。社团这边，在找到陈浩南之前，暂时不做结论。”</p>
大佬B猛地站起来。“浩南不是那种人！他跟了蒋生两年，蒋生对他不薄，他不可能——”</p>
“B哥，”陈耀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没有人说是他做的。但方婷指认了他，他失踪了，这是事实。在找到他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p>
大佬B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p>
他坐下了，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p>
靓坤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p>
他看着那团烟雾，嘴角挂着那抹似曾相识的弧度。</p>
他在想，蒋天生死了，下一个龙头是谁？</p>
有的太冲动，有的太滑头，其他堂口的人要么不够格，要么不适合坐。</p>
陈耀是白纸扇，做不了龙头。</p>
他呢？他能坐。</p>
他有能力，有钱，有势。</p>
但他不想。</p>
他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p>
不想，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安安静静地落了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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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p>
……</p>
散了会，靓坤走出写字楼，坐进车里。</p>
黄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等他的指示。</p>
“庙街，”靓坤说。</p>
车开了。</p>
靓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p>
他在想陈浩南。</p>
他不信是陈浩南杀了蒋天生。</p>
不是因为他了解陈浩南，而是因为他了解人性。</p>
陈浩南跟着蒋天生两年，蒋天生对他不薄，他有什么理由杀他？</p>
没有。</p>
但方婷指认了他，他失踪了，这两个事实加在一起，不是他做的也成了他做的。</p>
江湖就是这样，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信什么。</p>
车停在庙街口。</p>
糖水铺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暖。</p>
靓坤下了车，走进糖水铺。风铃响了，王瑷在柜台后面看杂志，没抬头。</p>
他走到老位置坐下，沉默了几秒。</p>
“小瑷，”他叫她。</p>
王瑷抬起头。</p>
“今天有什么糖水？”</p>
王瑷看着他，看了两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关心，是那种“你看起来不太对但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的默契。</p>
她站起来，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红豆沙出来，放在他面前。</p>
红豆沙的颜色比平时深一些，浓稠度刚好，冒着热气。</p>
他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甜度刚好，不腻不淡。</p>
跟平时一模一样。</p>
靓坤喝着红豆沙，听着店里糖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看着王瑷在柜台后面翻杂志。</p>
他想，不管外面怎么乱，这里不能乱。</p>
他的地盘，他的铺子，他的女人。</p>
这些是他要守住的东西。</p>
别的东西，谁想要谁拿去。</p>
但这里，谁都不能碰。</p>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庙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p>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在这一刻，被这扇玻璃门挡在了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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