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妖兽都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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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就够了。</p>
但他高估了自己。</p>
看一眼不够，看两眼也不够，看十眼也不够。</p>
他想一直看着她，想让她看到他，想让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一些。</p>
她看他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梦里的温度，只有看陌生人的平淡。</p>
那种平淡比她的拒绝更让他难受。</p>
鬼众道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转身走进夜色里。</p>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p>
他走在神保町的古书店街上，两边的店铺在陆续关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傍晚里显得格外响亮。</p>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耐心了。</p>
妖兽的寿命很长，几百年，几千年，他有的是时间。</p>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等她慢慢认识他，慢慢熟悉他，慢慢不把他当陌生人。</p>
但他不想等了。</p>
他不想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p>
不想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肩膀擦过他的胸口，连停都不停一下。</p>
不想她每次看到他，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像看到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盏路灯。</p>
他甚至宁愿她生气，宁愿她骂他，宁愿她像在梦里那样按着他的胸口说“出去”。</p>
至少那是情绪。</p>
至少她在乎。</p>
但她在现实里什么都不给他。</p>
没有愤怒，没有好奇，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p>
她只是看着他，说“你在跟踪我”，说“别再跟了”，然后走了。</p>
鬼众道走到街角，停下来。</p>
他仰起头，看着东京的夜空。</p>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地面的光照成暗红色。</p>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紫色裙子，低头看手机。</p>
那一刻他以为他可以等。</p>
现在他知道，他等不了。</p>
一天都等不了。</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p>
街灯从头顶照下来，影子缩在脚边，小小的一团，跟他高大的身材形成荒谬的对比。</p>
他忽然觉得，那个影子才是真正的他——不管外表多强大，在她面前，他就是一个缩成一团的东西。</p>
渺小的，卑微的，不知所措的。</p>
他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想点一根，看了看，又塞回去了。</p>
他不想抽烟。他什么都不想做。</p>
他只想再见她一面。</p>
明天。</p>
也许明天她会在那个咖啡厅，也许明天她不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p>
也许明天她会对他说一句比“别再跟了”更长的话。</p>
也许。</p>
鬼众道转身走向地铁站。</p>
他的背影在街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行走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影子。</p>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王瑷站在街对面的一个书店门口，看着他离开。</p>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p>
她本来已经走了，走到街角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p>
她看到他从书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他的手指蜷着，慢慢张开，又慢慢合拢。</p>
那个动作让她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心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见过这个画面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恍惚。</p>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出古书店街，消失在街角。</p>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街灯把整条街照得通亮，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p>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p>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跟她见过的任何眼神都不一样。</p>
不是欲望，不是好奇，不是审视。</p>
是那种——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但又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注视。</p>
她没有见过那种眼神。</p>
但她觉得，她好像在梦里见过。</p>
……</p>
鬼众道站在那栋老式日式住宅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苹果和橙子码得整整齐齐，透明的包装纸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微光。</p>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流畅的线条。</p>
头发比平时放下来了一些，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像一个普通的、来探望亲戚的年轻人。</p>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整了整衣领，按了门铃。</p>
来开门的是房东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睛很亮。</p>
她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她不认识他。</p>
但当她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温暖的事情。</p>
鬼众道的眼睛在那一刻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温润的，诚恳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感。</p>
他的能力不只是入梦，他还可以在人的意识里植入一些小小的暗示，不是控制，是引导。</p>
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画一道涟漪，水会自己顺着那个方向流动。</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阿姨，我是你远房侄子，从乡下来看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敬。</p>
老太太看着他的脸，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p>
她好像在记忆的深处摸索着什么，摸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小时候见过的，长大了，变样了，但眉眼间还有当年的影子。</p>
“哦……哦！”她的声音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对血缘关系的执着信任。</p>
“是你啊！长这么大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把门拉开，侧身让他进去，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吃饭了没有？阿姨给你煮碗面？”</p>
鬼众道跨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棵红叶落尽的树，扫过走廊尽头通往二楼的楼梯。</p>
二楼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她在。</p>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像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楼上飘下来，混在午后干燥的空气里，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p>
他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把果篮放在桌上。</p>
老太太去厨房倒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个真正来拜访长辈的好青年。</p>
他的目光落在壁龛上挂着的一幅字上——“一期一会”。</p>
四个字，毛笔写的，笔力苍劲。</p>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p>
楼上传来轻微的声响。</p>
脚步声，很轻，踩在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p>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p>
王瑷出现在楼梯口。</p>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毛衣，下面是深蓝色的棉质长裤，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p>
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大概是下来倒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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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就够了。</p>
但他高估了自己。</p>
看一眼不够，看两眼也不够，看十眼也不够。</p>
他想一直看着她，想让她看到他，想让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一些。</p>
她看他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梦里的温度，只有看陌生人的平淡。</p>
那种平淡比她的拒绝更让他难受。</p>
鬼众道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转身走进夜色里。</p>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p>
他走在神保町的古书店街上，两边的店铺在陆续关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傍晚里显得格外响亮。</p>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耐心了。</p>
妖兽的寿命很长，几百年，几千年，他有的是时间。</p>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等她慢慢认识他，慢慢熟悉他，慢慢不把他当陌生人。</p>
但他不想等了。</p>
他不想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p>
不想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肩膀擦过他的胸口，连停都不停一下。</p>
不想她每次看到他，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像看到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盏路灯。</p>
他甚至宁愿她生气，宁愿她骂他，宁愿她像在梦里那样按着他的胸口说“出去”。</p>
至少那是情绪。</p>
至少她在乎。</p>
但她在现实里什么都不给他。</p>
没有愤怒，没有好奇，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p>
她只是看着他，说“你在跟踪我”，说“别再跟了”，然后走了。</p>
鬼众道走到街角，停下来。</p>
他仰起头，看着东京的夜空。</p>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地面的光照成暗红色。</p>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紫色裙子，低头看手机。</p>
那一刻他以为他可以等。</p>
现在他知道，他等不了。</p>
一天都等不了。</p>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p>
街灯从头顶照下来，影子缩在脚边，小小的一团，跟他高大的身材形成荒谬的对比。</p>
他忽然觉得，那个影子才是真正的他——不管外表多强大，在她面前，他就是一个缩成一团的东西。</p>
渺小的，卑微的，不知所措的。</p>
他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想点一根，看了看，又塞回去了。</p>
他不想抽烟。他什么都不想做。</p>
他只想再见她一面。</p>
明天。</p>
也许明天她会在那个咖啡厅，也许明天她不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p>
也许明天她会对他说一句比“别再跟了”更长的话。</p>
也许。</p>
鬼众道转身走向地铁站。</p>
他的背影在街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行走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影子。</p>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王瑷站在街对面的一个书店门口，看着他离开。</p>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p>
她本来已经走了，走到街角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p>
她看到他从书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他的手指蜷着，慢慢张开，又慢慢合拢。</p>
那个动作让她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心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见过这个画面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恍惚。</p>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出古书店街，消失在街角。</p>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街灯把整条街照得通亮，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p>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p>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跟她见过的任何眼神都不一样。</p>
不是欲望，不是好奇，不是审视。</p>
是那种——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但又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注视。</p>
她没有见过那种眼神。</p>
但她觉得，她好像在梦里见过。</p>
……</p>
鬼众道站在那栋老式日式住宅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苹果和橙子码得整整齐齐，透明的包装纸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微光。</p>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流畅的线条。</p>
头发比平时放下来了一些，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像一个普通的、来探望亲戚的年轻人。</p>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整了整衣领，按了门铃。</p>
来开门的是房东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睛很亮。</p>
她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她不认识他。</p>
但当她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温暖的事情。</p>
鬼众道的眼睛在那一刻变成了普通的深褐色，温润的，诚恳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感。</p>
他的能力不只是入梦，他还可以在人的意识里植入一些小小的暗示，不是控制，是引导。</p>
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画一道涟漪，水会自己顺着那个方向流动。</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阿姨，我是你远房侄子，从乡下来看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特有的恭敬。</p>
老太太看着他的脸，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p>
她好像在记忆的深处摸索着什么，摸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小时候见过的，长大了，变样了，但眉眼间还有当年的影子。</p>
“哦……哦！”她的声音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对血缘关系的执着信任。</p>
“是你啊！长这么大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把门拉开，侧身让他进去，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吃饭了没有？阿姨给你煮碗面？”</p>
鬼众道跨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棵红叶落尽的树，扫过走廊尽头通往二楼的楼梯。</p>
二楼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她在。</p>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像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楼上飘下来，混在午后干燥的空气里，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p>
他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把果篮放在桌上。</p>
老太太去厨房倒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个真正来拜访长辈的好青年。</p>
他的目光落在壁龛上挂着的一幅字上——“一期一会”。</p>
四个字，毛笔写的，笔力苍劲。</p>
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p>
楼上传来轻微的声响。</p>
脚步声，很轻，踩在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p>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p>
王瑷出现在楼梯口。</p>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毛衣，下面是深蓝色的棉质长裤，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p>
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大概是下来倒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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