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妖兽都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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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这样，不急不慢地过着。</p>
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谁追谁，没有谁等谁。</p>
就是她在这里，他也在这里。</p>
就是她出门的时候他自然地走在她旁边，他煮好咖啡的时候她自然地端起来喝。</p>
就是老太太撮合他们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他求之不得。</p>
就是有一天，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手背碰到手背，他没有躲，她也没有躲。</p>
然后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像藤蔓攀上墙壁，缠住了她的手指。</p>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p>
他笑了，她也笑了，嘴角弯的弧度不大，但他看到了。</p>
天很高，云很淡，东京的秋天快要结束了。</p>
再过一阵子，红叶就要落了，冬天就要来了。</p>
但鬼众道觉得，今年的冬天应该不会太冷。</p>
……</p>
那天傍晚，老太太去附近的朋友家做客，晚饭不回来吃。</p>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p>
王瑷在厨房里煮面，鬼众道坐在客厅里喝茶。</p>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p>
她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转身靠在灶台边，看着客厅里的他。</p>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背脊挺直，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p>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跟她对上了。</p>
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两个人隔着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那扇门，对视了几秒。</p>
王瑷先动了，她把锅盖揭开，面已经煮好了。</p>
两碗面，一碗清汤，一碗红油。</p>
清汤是他的，红油是她的。</p>
她把碗端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p>
他拿起筷子，她也拿起筷子。</p>
两个人吃了几口，都没说话。</p>
面很好吃，老太太出门前熬好了汤底，骨头汤，白白的，浓得像奶。</p>
但王瑷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他。</p>
他感觉到了，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她。</p>
“你到底是谁？”她问。</p>
不是“你叫什么名字”，不是“你是哪里人”，是“你到底是谁”。</p>
鬼众道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决定要打开一扇一直关着的门的笃定。</p>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p>
窗外天快黑了，院子里的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浓淡不一，画在灰白色的天空上。</p>
“你觉得我是谁？”他反问。</p>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不是人。”</p>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p>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镇定。</p>
她早就察觉了，从他在甜品店坐到她对面那一刻起，她的直觉就在告诉她，这个人不对。</p>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p>
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到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p>
她一直没有问，是因为跟她没有关系。</p>
他是人还是鬼，是妖还是魔，都不关她的事。</p>
她不关心。</p>
但现在不一样了。</p>
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她擦头发的时候他站在后面帮她绞干水分，下雨的时候他的手握着伞柄盖在她手上，他们之间的手背碰到手背的时候谁都没有躲开。</p>
“你要跟我在一起，”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轻了一些，“我总要知道，我到底要跟谁在一起。”</p>
鬼众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p>
不是“你到底是谁”，是“你要跟我在一起”。</p>
她把顺序调换了。</p>
不是因为他是谁，他是什么，所以他们能不能在一起。</p>
而是他们快要在一起了，所以她需要知道他是谁。</p>
她在乎的不是他的身份，是他的存在本身。</p>
鬼众道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清汤面，汤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p>
他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是把那层膜用筷子挑开，搅了搅，让热气重新冒上来。</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瑷。</p>
“我不是人，”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是妖兽。”</p>
王瑷没有动。</p>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p>
不是害怕，是在消化这个信息。</p>
“妖兽，”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吃人的？”</p>
“有些吃，”他说，“我不吃。”</p>
“那你吃什么？”</p>
“普通的食物。跟人一样。”</p>
她点了点头，又问：“你能变成什么样子？”</p>
鬼众道沉默了一下。</p>
他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p>
他的妖兽本体是狰狞的，是黑暗的，是被人类恐惧和憎恨的。</p>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类面前显露过本体，因为不需要。</p>
人类看到他的本体只会做一件事——尖叫，逃跑，或者拿起武器攻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看着王瑷，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p>
他不想在她眼睛里看到恐惧，但他更不想骗她。</p>
“很丑，”他说，“你不会想看的。”</p>
王瑷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面。</p>
面已经坨了，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面吃完了。</p>
她吃完，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把纸叠好放在碗旁边。</p>
“丑不丑，”她说，“不是你说了算的。”</p>
鬼众道看着她，喉咙发紧。</p>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p>
王瑷站起来，把他的碗也收走了。</p>
他碗里的面几乎没动，她端到厨房，倒进垃圾桶里，把碗洗了。</p>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站在水槽边，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p>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p>
她的手上全是泡沫，一只碗在水里被她转着圈地洗，已经洗了很久了。</p>
他看出来了，她不是在洗碗，她是在想事情。</p>
他靠在门框上，等着。</p>
王瑷把那只碗洗了又洗，洗到碗壁摸起来咯吱咯吱响了，才关掉水龙头。</p>
她把手擦干，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门口。</p>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厨房的灯在他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覆盖了他的胸口和肩膀。</p>
“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她问。</p>
他当然有事瞒着她。</p>
不只一件。</p>
从老太太不是他亲戚开始，到他的妖兽身份，到他在梦里对她做的那些事。</p>
妖兽身份她问了他就说了，老太太的事他也承认。</p>
但梦里的事，他说不出口。</p>
他想起那些夜晚，她的梦干净得像一池清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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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这样，不急不慢地过着。</p>
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谁追谁，没有谁等谁。</p>
就是她在这里，他也在这里。</p>
就是她出门的时候他自然地走在她旁边，他煮好咖啡的时候她自然地端起来喝。</p>
就是老太太撮合他们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他求之不得。</p>
就是有一天，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手背碰到手背，他没有躲，她也没有躲。</p>
然后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像藤蔓攀上墙壁，缠住了她的手指。</p>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p>
他笑了，她也笑了，嘴角弯的弧度不大，但他看到了。</p>
天很高，云很淡，东京的秋天快要结束了。</p>
再过一阵子，红叶就要落了，冬天就要来了。</p>
但鬼众道觉得，今年的冬天应该不会太冷。</p>
……</p>
那天傍晚，老太太去附近的朋友家做客，晚饭不回来吃。</p>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p>
王瑷在厨房里煮面，鬼众道坐在客厅里喝茶。</p>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p>
她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转身靠在灶台边，看着客厅里的他。</p>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背脊挺直，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p>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跟她对上了。</p>
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两个人隔着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那扇门，对视了几秒。</p>
王瑷先动了，她把锅盖揭开，面已经煮好了。</p>
两碗面，一碗清汤，一碗红油。</p>
清汤是他的，红油是她的。</p>
她把碗端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p>
他拿起筷子，她也拿起筷子。</p>
两个人吃了几口，都没说话。</p>
面很好吃，老太太出门前熬好了汤底，骨头汤，白白的，浓得像奶。</p>
但王瑷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他。</p>
他感觉到了，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她。</p>
“你到底是谁？”她问。</p>
不是“你叫什么名字”，不是“你是哪里人”，是“你到底是谁”。</p>
鬼众道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决定要打开一扇一直关着的门的笃定。</p>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p>
窗外天快黑了，院子里的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浓淡不一，画在灰白色的天空上。</p>
“你觉得我是谁？”他反问。</p>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不是人。”</p>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p>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镇定。</p>
她早就察觉了，从他在甜品店坐到她对面那一刻起，她的直觉就在告诉她，这个人不对。</p>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p>
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到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p>
她一直没有问，是因为跟她没有关系。</p>
他是人还是鬼，是妖还是魔，都不关她的事。</p>
她不关心。</p>
但现在不一样了。</p>
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她擦头发的时候他站在后面帮她绞干水分，下雨的时候他的手握着伞柄盖在她手上，他们之间的手背碰到手背的时候谁都没有躲开。</p>
“你要跟我在一起，”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轻了一些，“我总要知道，我到底要跟谁在一起。”</p>
鬼众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p>
不是“你到底是谁”，是“你要跟我在一起”。</p>
她把顺序调换了。</p>
不是因为他是谁，他是什么，所以他们能不能在一起。</p>
而是他们快要在一起了，所以她需要知道他是谁。</p>
她在乎的不是他的身份，是他的存在本身。</p>
鬼众道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清汤面，汤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p>
他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是把那层膜用筷子挑开，搅了搅，让热气重新冒上来。</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瑷。</p>
“我不是人，”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是妖兽。”</p>
王瑷没有动。</p>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p>
不是害怕，是在消化这个信息。</p>
“妖兽，”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吃人的？”</p>
“有些吃，”他说，“我不吃。”</p>
“那你吃什么？”</p>
“普通的食物。跟人一样。”</p>
她点了点头，又问：“你能变成什么样子？”</p>
鬼众道沉默了一下。</p>
他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p>
他的妖兽本体是狰狞的，是黑暗的，是被人类恐惧和憎恨的。</p>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类面前显露过本体，因为不需要。</p>
人类看到他的本体只会做一件事——尖叫，逃跑，或者拿起武器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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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王瑷，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p>
他不想在她眼睛里看到恐惧，但他更不想骗她。</p>
“很丑，”他说，“你不会想看的。”</p>
王瑷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面。</p>
面已经坨了，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面吃完了。</p>
她吃完，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把纸叠好放在碗旁边。</p>
“丑不丑，”她说，“不是你说了算的。”</p>
鬼众道看着她，喉咙发紧。</p>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p>
王瑷站起来，把他的碗也收走了。</p>
他碗里的面几乎没动，她端到厨房，倒进垃圾桶里，把碗洗了。</p>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站在水槽边，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p>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p>
她的手上全是泡沫，一只碗在水里被她转着圈地洗，已经洗了很久了。</p>
他看出来了，她不是在洗碗，她是在想事情。</p>
他靠在门框上，等着。</p>
王瑷把那只碗洗了又洗，洗到碗壁摸起来咯吱咯吱响了，才关掉水龙头。</p>
她把手擦干，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门口。</p>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厨房的灯在他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覆盖了他的胸口和肩膀。</p>
“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她问。</p>
他当然有事瞒着她。</p>
不只一件。</p>
从老太太不是他亲戚开始，到他的妖兽身份，到他在梦里对她做的那些事。</p>
妖兽身份她问了他就说了，老太太的事他也承认。</p>
但梦里的事，他说不出口。</p>
他想起那些夜晚，她的梦干净得像一池清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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