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妖兽都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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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p>
她让鬼众道帮王瑷搬东西——其实东西不重，王瑷一个人就能搬，但老太太说“女孩子不要搬重物”，鬼众道就去搬了。</p>
她让王瑷陪鬼众道去超市——其实鬼众道一个人就能去，但老太太说“他刚来不熟悉路”，王瑷就去了。</p>
她做了两份便当，一份放在鬼众道包里，一份放在王瑷包里，到了中午打开一看，两份便当里的菜一模一样。</p>
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我做了你们爱吃的，一起吃吧。”</p>
王瑷看着便当盒里那块煎得形状完美的玉子烧，什么都没说，掰开筷子，开始吃。</p>
鬼众道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也掰开筷子，也开始吃。</p>
阳光从头顶的银杏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便当盒上，落在她夹菜的手指上。</p>
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便当盒里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p>
……</p>
有一天下雨了。</p>
很大，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没有要停的意思。</p>
王瑷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躲雨，鬼众道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p>
他走到她旁边，把伞递给她。</p>
她看着他手里的伞，又看了看他。</p>
“你呢？”她问。</p>
“我跑回去。”</p>
王瑷沉默了两秒，接过伞，撑开。</p>
伞很大，黑色的伞面在雨幕中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p>
她没有走，站在那里，举着伞，看着他。</p>
雨太大了，她要是走了，他就真的只能淋着回去了。</p>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p>
两个人站在同一把伞下，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p>
雨声很大，大到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心跳，但他知道她的心跳在加快，她也知道他的心跳在加快。</p>
“走吧。”她说。</p>
他们一起走进雨里。</p>
伞不够大，他的半边肩膀淋湿了，她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他的肩膀不淋了，她的半边肩膀淋湿了。</p>
他把伞推回去，她又推过来。</p>
最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伞柄，她的手还在上面，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握着同一把伞。</p>
谁都没有松开。</p>
……</p>
回到家里，老太太看到两个人湿漉漉地站在玄关，一个湿了左边，一个湿了右边，伞上的水滴在玄关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p>
老太太看着他们，笑了，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拿干毛巾。</p>
两条毛巾，一条蓝色的，一条粉色的，递给他们。</p>
王瑷拿了蓝色的，鬼众道拿了粉色的，两个人看着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对方，谁都没换。</p>
……</p>
老太太开始做晚饭的时候，会故意少放一双筷子。</p>
王瑷去拿，鬼众道也去拿，两个人的手在筷笼里碰到一起，她缩回去，他拿出来，递给她。</p>
她接过去，摆好。</p>
第二天，老太太故意少放一个碗，王瑷去拿，鬼众道也去拿，又是手碰到手，又是她缩回去他递过来。</p>
第三天，老太太故意只做一碗汤。</p>
王瑷和鬼众道同时拿起勺子，又同时放下。</p>
老太太端着饭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好看的戏。</p>
……</p>
王瑷知道鬼众道不是老太太的侄子，鬼众道知道她知道。</p>
但他不解释，她也不追问。</p>
这件事像桌上一碟没人动过的渍物，摆在那里，你看得到，但你不去吃它，它也不会自己消失。</p>
他们绕着它走，像绕着一块不挡路的石头，不搬开，也不踩上去，就这样绕过去，继续往前走。</p>
……</p>
老太太有一次跟王瑷单独在厨房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阿瑷，你觉得我这个侄子怎么样？”</p>
王瑷正在切菜，刀顿了一下，继续切。</p>
“什么怎么样？”</p>
“他人怎么样？”老太太笑呵呵的，“我看着他长大的，人老实，话不多，但心好。”</p>
王瑷没有回答，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端到灶台边。</p>
老太太没有追问，她知道王瑷的沉默不是拒绝，是不知道怎么说。</p>
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不说就是最好的说。</p>
那天晚上，王瑷洗完澡出来，坐在客厅里擦头发。</p>
鬼众道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那里，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把睡衣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p>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下方那个粉红色的印记已经消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白得近乎透明。</p>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几秒，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p>
动作很轻，毛巾裹着她的发尾，慢慢绞干水分，一缕一缕地擦。</p>
她没有拒绝，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在等理发师剪完头发的人。</p>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擦干之后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p>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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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后那片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极轻微的，但他感觉到了。</p>
他没有移开，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p>
她的脉搏很快，比她平时的快很多。</p>
他的手从她的耳后滑到她的肩膀，停在锁骨上方那个印记消失的地方，拇指在那个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p>
她的呼吸变得深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p>
她的手抬起来，按住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不是推开，是按住。</p>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边缘。</p>
“小瑷。”他叫的是她。</p>
她没有应，但她的手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些。</p>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她的手按着他的手，他的手覆在她锁骨上方。</p>
老太太在房间里睡了，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透过纸拉门传进来，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p>
王瑷站起来，把毛巾从他手里拿过去，叠好，放在架子上。</p>
“晚了，睡吧。”她说，没有看他，声音跟平时一样平淡，但她走回房间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p>
鬼众道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触感，滑的，软的，凉的。</p>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里似乎还留着她肩上的温度。</p>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p>
院子里的风大了些，树叶沙沙的声音变成哗哗的，像海浪拍打着礁石。</p>
鬼众道站起来，关了灯，走回自己的房间。</p>
他躺在榻榻米上，听着楼上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p>
她睡着了。</p>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像含着一颗永远化不完的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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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p>
她让鬼众道帮王瑷搬东西——其实东西不重，王瑷一个人就能搬，但老太太说“女孩子不要搬重物”，鬼众道就去搬了。</p>
她让王瑷陪鬼众道去超市——其实鬼众道一个人就能去，但老太太说“他刚来不熟悉路”，王瑷就去了。</p>
她做了两份便当，一份放在鬼众道包里，一份放在王瑷包里，到了中午打开一看，两份便当里的菜一模一样。</p>
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我做了你们爱吃的，一起吃吧。”</p>
王瑷看着便当盒里那块煎得形状完美的玉子烧，什么都没说，掰开筷子，开始吃。</p>
鬼众道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也掰开筷子，也开始吃。</p>
阳光从头顶的银杏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便当盒上，落在她夹菜的手指上。</p>
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便当盒里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p>
……</p>
有一天下雨了。</p>
很大，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没有要停的意思。</p>
王瑷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躲雨，鬼众道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p>
他走到她旁边，把伞递给她。</p>
她看着他手里的伞，又看了看他。</p>
“你呢？”她问。</p>
“我跑回去。”</p>
王瑷沉默了两秒，接过伞，撑开。</p>
伞很大，黑色的伞面在雨幕中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p>
她没有走，站在那里，举着伞，看着他。</p>
雨太大了，她要是走了，他就真的只能淋着回去了。</p>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p>
两个人站在同一把伞下，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p>
雨声很大，大到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心跳，但他知道她的心跳在加快，她也知道他的心跳在加快。</p>
“走吧。”她说。</p>
他们一起走进雨里。</p>
伞不够大，他的半边肩膀淋湿了，她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他的肩膀不淋了，她的半边肩膀淋湿了。</p>
他把伞推回去，她又推过来。</p>
最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伞柄，她的手还在上面，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握着同一把伞。</p>
谁都没有松开。</p>
……</p>
回到家里，老太太看到两个人湿漉漉地站在玄关，一个湿了左边，一个湿了右边，伞上的水滴在玄关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p>
老太太看着他们，笑了，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拿干毛巾。</p>
两条毛巾，一条蓝色的，一条粉色的，递给他们。</p>
王瑷拿了蓝色的，鬼众道拿了粉色的，两个人看着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对方，谁都没换。</p>
……</p>
老太太开始做晚饭的时候，会故意少放一双筷子。</p>
王瑷去拿，鬼众道也去拿，两个人的手在筷笼里碰到一起，她缩回去，他拿出来，递给她。</p>
她接过去，摆好。</p>
第二天，老太太故意少放一个碗，王瑷去拿，鬼众道也去拿，又是手碰到手，又是她缩回去他递过来。</p>
第三天，老太太故意只做一碗汤。</p>
王瑷和鬼众道同时拿起勺子，又同时放下。</p>
老太太端着饭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好看的戏。</p>
……</p>
王瑷知道鬼众道不是老太太的侄子，鬼众道知道她知道。</p>
但他不解释，她也不追问。</p>
这件事像桌上一碟没人动过的渍物，摆在那里，你看得到，但你不去吃它，它也不会自己消失。</p>
他们绕着它走，像绕着一块不挡路的石头，不搬开，也不踩上去，就这样绕过去，继续往前走。</p>
……</p>
老太太有一次跟王瑷单独在厨房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阿瑷，你觉得我这个侄子怎么样？”</p>
王瑷正在切菜，刀顿了一下，继续切。</p>
“什么怎么样？”</p>
“他人怎么样？”老太太笑呵呵的，“我看着他长大的，人老实，话不多，但心好。”</p>
王瑷没有回答，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端到灶台边。</p>
老太太没有追问，她知道王瑷的沉默不是拒绝，是不知道怎么说。</p>
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不说就是最好的说。</p>
那天晚上，王瑷洗完澡出来，坐在客厅里擦头发。</p>
鬼众道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那里，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把睡衣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p>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下方那个粉红色的印记已经消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白得近乎透明。</p>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几秒，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p>
动作很轻，毛巾裹着她的发尾，慢慢绞干水分，一缕一缕地擦。</p>
她没有拒绝，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在等理发师剪完头发的人。</p>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擦干之后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p>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后那片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极轻微的，但他感觉到了。</p>
他没有移开，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p>
她的脉搏很快，比她平时的快很多。</p>
他的手从她的耳后滑到她的肩膀，停在锁骨上方那个印记消失的地方，拇指在那个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p>
她的呼吸变得深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p>
她的手抬起来，按住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不是推开，是按住。</p>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边缘。</p>
“小瑷。”他叫的是她。</p>
她没有应，但她的手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些。</p>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她的手按着他的手，他的手覆在她锁骨上方。</p>
老太太在房间里睡了，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透过纸拉门传进来，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p>
王瑷站起来，把毛巾从他手里拿过去，叠好，放在架子上。</p>
“晚了，睡吧。”她说，没有看他，声音跟平时一样平淡，但她走回房间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p>
鬼众道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触感，滑的，软的，凉的。</p>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里似乎还留着她肩上的温度。</p>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p>
院子里的风大了些，树叶沙沙的声音变成哗哗的，像海浪拍打着礁石。</p>
鬼众道站起来，关了灯，走回自己的房间。</p>
他躺在榻榻米上，听着楼上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p>
她睡着了。</p>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像含着一颗永远化不完的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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