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妖兽都市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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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众道在屋子里等了一下午。</p>
他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院子，又从院子走回来。</p>
老太太买了菜回来，问他阿瑷去哪了，他说不知道。</p>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拎着菜进厨房了。</p>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树。</p>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感觉不到冷，妖兽的身体比人类强壮的多，但此刻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p>
傍晚的时候，王瑷回来了。</p>
他听到院门响的声音，从客厅站起来，走到走廊里。</p>
她推开门，站在玄关换鞋，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p>
她换了鞋，抬起头，看到他站在走廊里。</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从他身边走过去，上楼了。</p>
没有看他，没有跟他说话，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一句“我回来了”。</p>
什么都没有。</p>
鬼众道站在走廊里，听到楼上的门开了，关了。</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p>
不是怕，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慢慢坍塌的感觉。</p>
……</p>
晚饭的时候，王瑷下来了。</p>
老太太做了咖喱饭，三个人围坐在桌边。</p>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在超市遇到的趣事，说有人买了一个超级大的南瓜，大到购物车都装不下。</p>
王瑷低头吃饭，偶尔应一声，声音很短，“嗯”，“哦”，“是吗”。</p>
她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一次都没有。</p>
他坐在她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不到一米的距离，但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透明的，摸不到的，但确实存在的墙。</p>
他伸手就能碰到她，但他不敢。</p>
他怕他的手穿过那堵墙的时候，会发现那不是墙，是深渊。</p>
……</p>
吃完饭，王瑷帮老太太收拾碗筷。</p>
她在水槽边洗碗，老太太在旁边擦碗。</p>
鬼众道站在厨房门口，想进去帮忙，但脚像钉在了地上。</p>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扎着，露出一截后颈，白得像雪。</p>
他想起在梦里，他吻过那个位置。</p>
她的后颈，头发下面的那片皮肤，很薄，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p>
他吻那里的时候，她的肩膀会缩一下，不是躲，是那种被碰到敏感地方的本能反应。</p>
……</p>
王瑷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p>
她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鬼众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p>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擦过他的手臂，棉质的，软软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柚子味。</p>
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绷紧了，但她已经走过去了，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哒哒哒哒的，像他第一天住进来时一样轻快。</p>
但今天那声音听起来不一样了，像是什么东西在离他远去。</p>
……</p>
夜深了。</p>
老太太回房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鬼众道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p>
楼上没有声音，她大概也睡了。</p>
他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楼梯口。</p>
他抬头看着二楼的纸拉门，灯已经灭了，整扇门黑洞洞的，像一堵墙。</p>
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慢慢收紧，收紧到木头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p>
他想起她说的话——“你要跟我在一起，我总要知道，我到底要跟谁在一起。”</p>
她问了他有没有事瞒着他，他说有，但不能告诉她。</p>
她当时没有追问，没有生气，但他现在知道了，她不是不介意，她是在等。</p>
等他主动说。</p>
而他没有说。</p>
他以为不说就能过去，以为她不会追问就是默许他可以保留秘密。</p>
他错了。</p>
她不是默许，她是在给他机会。</p>
他错过了那个机会。</p>
鬼众道松开楼梯扶手，木头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印。他回到桌边坐下，把凉透的茶喝了，苦的，涩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里。</p>
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撑在额前，闭着眼睛。</p>
他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进她的梦。</p>
一定不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碰她、吻她、做那些不该做的事。</p>
他会在现实里走到她面前，像现在这样，坐在她对面，对她说——你好，我叫鬼众道，我想认识你。</p>
但时间不会倒流。</p>
他已经做了那些事，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p>
她不知道真相，但她的身体知道。</p>
她的身体在梦里记住了他的触碰，在现实里看到他的时候，会心跳加快，会呼吸变深，会在他靠近的时候不自觉地绷紧。</p>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不对。</p>
她不是不理他了，她是在保护自己。</p>
鬼众道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楼梯。</p>
黑暗中，那扇纸拉门像一块巨大的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你可以往上面投射任何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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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射上去的是她今天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没有看他一眼的画面。</p>
那个画面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慢慢锯，锯不出血，但疼。</p>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这次他没有停，他开始往上走。</p>
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一级，两级，三级。他走到二楼，站在她的门前。纸拉门很薄，他能听到里面她翻身的窸窣声，能听到她的呼吸，平缓的，均匀的，她没有睡着。</p>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p>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纸拉门上停了一下，没有敲下去。</p>
“小瑷。”他叫她，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p>
里面没有回应。</p>
但他听到她的呼吸变了一下，从平缓变得浅了一些，快了一些。</p>
“我知道你醒着，”他说，“我有话跟你说。”</p>
沉默。</p>
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p>
然后她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明天再说。”</p>
“今天，”他说，“今天不说，我怕明天就没机会了。”</p>
里面又没有声音了。</p>
他站在门外，手指还抬着，悬在纸拉门前，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p>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楼下的灯光从楼梯口漫上来，微弱得像月光。</p>
他的影子投在纸拉门上，高大的，模糊的，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的、笨拙的巨物。</p>
纸拉门开了。</p>
王瑷站在门口，穿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p>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p>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p>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的东西。</p>
“说吧，”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还有三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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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众道在屋子里等了一下午。</p>
他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院子，又从院子走回来。</p>
老太太买了菜回来，问他阿瑷去哪了，他说不知道。</p>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拎着菜进厨房了。</p>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树。</p>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感觉不到冷，妖兽的身体比人类强壮的多，但此刻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p>
傍晚的时候，王瑷回来了。</p>
他听到院门响的声音，从客厅站起来，走到走廊里。</p>
她推开门，站在玄关换鞋，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p>
她换了鞋，抬起头，看到他站在走廊里。</p>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从他身边走过去，上楼了。</p>
没有看他，没有跟他说话，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一句“我回来了”。</p>
什么都没有。</p>
鬼众道站在走廊里，听到楼上的门开了，关了。</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p>
不是怕，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慢慢坍塌的感觉。</p>
……</p>
晚饭的时候，王瑷下来了。</p>
老太太做了咖喱饭，三个人围坐在桌边。</p>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在超市遇到的趣事，说有人买了一个超级大的南瓜，大到购物车都装不下。</p>
王瑷低头吃饭，偶尔应一声，声音很短，“嗯”，“哦”，“是吗”。</p>
她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一次都没有。</p>
他坐在她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不到一米的距离，但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透明的，摸不到的，但确实存在的墙。</p>
他伸手就能碰到她，但他不敢。</p>
他怕他的手穿过那堵墙的时候，会发现那不是墙，是深渊。</p>
……</p>
吃完饭，王瑷帮老太太收拾碗筷。</p>
她在水槽边洗碗，老太太在旁边擦碗。</p>
鬼众道站在厨房门口，想进去帮忙，但脚像钉在了地上。</p>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扎着，露出一截后颈，白得像雪。</p>
他想起在梦里，他吻过那个位置。</p>
她的后颈，头发下面的那片皮肤，很薄，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p>
他吻那里的时候，她的肩膀会缩一下，不是躲，是那种被碰到敏感地方的本能反应。</p>
……</p>
王瑷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p>
她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鬼众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p>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擦过他的手臂，棉质的，软软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柚子味。</p>
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绷紧了，但她已经走过去了，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哒哒哒哒的，像他第一天住进来时一样轻快。</p>
但今天那声音听起来不一样了，像是什么东西在离他远去。</p>
……</p>
夜深了。</p>
老太太回房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鬼众道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p>
楼上没有声音，她大概也睡了。</p>
他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楼梯口。</p>
他抬头看着二楼的纸拉门，灯已经灭了，整扇门黑洞洞的，像一堵墙。</p>
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慢慢收紧，收紧到木头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p>
他想起她说的话——“你要跟我在一起，我总要知道，我到底要跟谁在一起。”</p>
她问了他有没有事瞒着他，他说有，但不能告诉她。</p>
她当时没有追问，没有生气，但他现在知道了，她不是不介意，她是在等。</p>
等他主动说。</p>
而他没有说。</p>
他以为不说就能过去，以为她不会追问就是默许他可以保留秘密。</p>
他错了。</p>
她不是默许，她是在给他机会。</p>
他错过了那个机会。</p>
鬼众道松开楼梯扶手，木头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印。他回到桌边坐下，把凉透的茶喝了，苦的，涩的，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里。</p>
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撑在额前，闭着眼睛。</p>
他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进她的梦。</p>
一定不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碰她、吻她、做那些不该做的事。</p>
他会在现实里走到她面前，像现在这样，坐在她对面，对她说——你好，我叫鬼众道，我想认识你。</p>
但时间不会倒流。</p>
他已经做了那些事，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p>
她不知道真相，但她的身体知道。</p>
她的身体在梦里记住了他的触碰，在现实里看到他的时候，会心跳加快，会呼吸变深，会在他靠近的时候不自觉地绷紧。</p>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不对。</p>
她不是不理他了，她是在保护自己。</p>
鬼众道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楼梯。</p>
黑暗中，那扇纸拉门像一块巨大的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你可以往上面投射任何东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投射上去的是她今天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没有看他一眼的画面。</p>
那个画面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慢慢锯，锯不出血，但疼。</p>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这次他没有停，他开始往上走。</p>
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一级，两级，三级。他走到二楼，站在她的门前。纸拉门很薄，他能听到里面她翻身的窸窣声，能听到她的呼吸，平缓的，均匀的，她没有睡着。</p>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p>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纸拉门上停了一下，没有敲下去。</p>
“小瑷。”他叫她，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p>
里面没有回应。</p>
但他听到她的呼吸变了一下，从平缓变得浅了一些，快了一些。</p>
“我知道你醒着，”他说，“我有话跟你说。”</p>
沉默。</p>
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p>
然后她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明天再说。”</p>
“今天，”他说，“今天不说，我怕明天就没机会了。”</p>
里面又没有声音了。</p>
他站在门外，手指还抬着，悬在纸拉门前，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p>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楼下的灯光从楼梯口漫上来，微弱得像月光。</p>
他的影子投在纸拉门上，高大的，模糊的，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的、笨拙的巨物。</p>
纸拉门开了。</p>
王瑷站在门口，穿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p>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p>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p>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的东西。</p>
“说吧，”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还有三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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