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堕落天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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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p>
然后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条毛巾，走过来递给他。</p>
“擦擦。”她说。</p>
他接过来。毛巾是淡蓝色的，很软，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p>
他擦头发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走进去了。</p>
他以为她不管他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p>
“喝点热的。”她说，把杯子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别感冒了。”</p>
他拿着毛巾站在那里，看着她。</p>
她已经坐回懒人沙发里了，拿起那本漫画继续看。</p>
好像他湿透了站在她店里，是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p>
他走过去，坐下来，喝了一口热水。</p>
水很烫，他小口小口地抿，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p>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弯曲的水痕。</p>
路灯的光透过水痕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细碎的光影。</p>
店里很安静。</p>
雨声很大，但那种大是一种包围着他们的白噪音，反而让店里显得更安静了。</p>
安静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玻璃罩子。</p>
他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热水，看着雨水在玻璃上画画。</p>
她翻了一页漫画，忽然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p>
他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p>
这是他来这里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问他的名字。</p>
不是因为他来了太多次她才想起来问，而是她之前真的不在乎。</p>
现在她在乎了。</p>
或者，她只是忽然想知道了。</p>
他说不准。</p>
“黄志明。”他说。</p>
她“嗯”了一声，没有说自己的名字。</p>
他等了一会儿，她没说，他也就没问。</p>
她不说，自然有她不说的理由。</p>
或者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说。</p>
他觉得这也可以。</p>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一页漫画，头也没抬地说：“王瑷。”</p>
他看了她一眼。</p>
她还是没有抬头，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p>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p>
他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p>
王瑷。</p>
很好听。</p>
像她的人一样，干干净净的，不急不慢的。</p>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p>
从砸下来变成落下来，从落下来变成飘下来。</p>
他把那杯热水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p>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但没有再滴水了。</p>
他站起来，把那条淡蓝色的毛巾叠好，放在柜台上。</p>
“谢谢。”他说。</p>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雨还没停。”她说。</p>
他看了一眼窗外。</p>
雨确实还在下，很小了，但还在下。</p>
“没关系。”他说。</p>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p>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p>
但他走到街角的时候，雨忽然又大了起来。</p>
他站在路灯下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进他的领口。</p>
他想了想，转过身，又走了回去。</p>
他推开门的时候，她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条淡蓝色的毛巾，好像正准备放回去。</p>
她看到他浑身又湿透了，站在门口，头发贴在额头上，水从下巴滴下来，整个人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猫。</p>
她看着他。</p>
他看着她。</p>
“雨又大了。”他说。</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p>
很浅，但他看到了。</p>
“进来吧。”她说，把毛巾又递给了他。</p>
……</p>
那天下午，他在她店里待了三个小时。</p>
雨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一直到了晚上才彻底放晴。</p>
他坐在靠窗的桌子前，她坐在懒人沙发里。</p>
他看了她三个小时，她看了三个小时的书。</p>
他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p>
但那天晚上他回到住处的时候，传真机上没有新的任务。</p>
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雨后的城市亮晶晶的，路灯的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p>
他想起了王瑷。</p>
想起她递毛巾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背，那一点温度。</p>
想起她说“雨还没停”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不确定是不是挽留的东西。</p>
想起他第二次推门回去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p>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p>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p>
王瑷。</p>
两个字，都很轻，像含在嘴里的一颗糖，舍不得化开。</p>
……</p>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黄志明没忍住，做了一件蠢事。</p>
他买了一束花。</p>
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就是街边花店里的雏菊，白色的，小小的，用牛皮纸包着。</p>
他路过花店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走进去了。</p>
付了钱之后他拿着那束花站在街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p>
他一个杀手，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走在九龙的街上。</p>
他这辈子拿过枪，拿过刀，拿过装钱的信封，从来没拿过花。</p>
他站在她的店门口，犹豫了很久。</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她在里面，正在往冰柜里码冰淇淋。</p>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披着，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p>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p>
风铃响了。</p>
她抬起头，看到了他，然后看到了他手里的花。</p>
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p>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p>
“路过花店。”他说，“顺手买的。”</p>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束花。</p>
她的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手背，这一次比上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p>
也许没有长，也许只是他觉得长了。</p>
她拿着花，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找出一个玻璃瓶。</p>
那个瓶子原来大概是装糖浆的，洗得很干净，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水。</p>
她把花插进去，灌了半瓶水，放在柜台上，正对着那张懒人沙发。</p>
“好看。”她说。</p>
就两个字。</p>
但他说不出为什么，这两个字让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p>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她坐回沙发里，拿起那本教钩编的书。</p>
她已经研究那朵花研究了两个星期了，现在终于钩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p>
五片花瓣，其中两片大小差不多，另外三片各有各的大小，像一家人但长得不像的一家人。</p>
她把它举起来看了看，不满意，又拆了。</p>
他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p>
桌子上那杯白水已经在那里了。</p>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p>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倒的，也许是他进门之前，也许是他站在门口犹豫的那几分钟里。</p>
她总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些小事做好了。</p>
“你在钩什么？”他问。</p>
“花。”她说。</p>
“什么花？”</p>
“不知道。”她说，想了想，“随便什么花。”</p>
他看着那团五颜六色的毛线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忽然觉得她做事情的方式很有意思。</p>
她钩东西不是为了要一个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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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p>
然后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条毛巾，走过来递给他。</p>
“擦擦。”她说。</p>
他接过来。毛巾是淡蓝色的，很软，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p>
他擦头发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走进去了。</p>
他以为她不管他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p>
“喝点热的。”她说，把杯子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别感冒了。”</p>
他拿着毛巾站在那里，看着她。</p>
她已经坐回懒人沙发里了，拿起那本漫画继续看。</p>
好像他湿透了站在她店里，是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p>
他走过去，坐下来，喝了一口热水。</p>
水很烫，他小口小口地抿，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p>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流成一道道弯曲的水痕。</p>
路灯的光透过水痕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细碎的光影。</p>
店里很安静。</p>
雨声很大，但那种大是一种包围着他们的白噪音，反而让店里显得更安静了。</p>
安静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玻璃罩子。</p>
他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热水，看着雨水在玻璃上画画。</p>
她翻了一页漫画，忽然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p>
他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p>
这是他来这里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问他的名字。</p>
不是因为他来了太多次她才想起来问，而是她之前真的不在乎。</p>
现在她在乎了。</p>
或者，她只是忽然想知道了。</p>
他说不准。</p>
“黄志明。”他说。</p>
她“嗯”了一声，没有说自己的名字。</p>
他等了一会儿，她没说，他也就没问。</p>
她不说，自然有她不说的理由。</p>
或者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说。</p>
他觉得这也可以。</p>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一页漫画，头也没抬地说：“王瑷。”</p>
他看了她一眼。</p>
她还是没有抬头，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p>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p>
他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p>
王瑷。</p>
很好听。</p>
像她的人一样，干干净净的，不急不慢的。</p>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p>
从砸下来变成落下来，从落下来变成飘下来。</p>
他把那杯热水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p>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但没有再滴水了。</p>
他站起来，把那条淡蓝色的毛巾叠好，放在柜台上。</p>
“谢谢。”他说。</p>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雨还没停。”她说。</p>
他看了一眼窗外。</p>
雨确实还在下，很小了，但还在下。</p>
“没关系。”他说。</p>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p>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p>
但他走到街角的时候，雨忽然又大了起来。</p>
他站在路灯下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进他的领口。</p>
他想了想，转过身，又走了回去。</p>
他推开门的时候，她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条淡蓝色的毛巾，好像正准备放回去。</p>
她看到他浑身又湿透了，站在门口，头发贴在额头上，水从下巴滴下来，整个人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猫。</p>
她看着他。</p>
他看着她。</p>
“雨又大了。”他说。</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p>
很浅，但他看到了。</p>
“进来吧。”她说，把毛巾又递给了他。</p>
……</p>
那天下午，他在她店里待了三个小时。</p>
雨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一直到了晚上才彻底放晴。</p>
他坐在靠窗的桌子前，她坐在懒人沙发里。</p>
他看了她三个小时，她看了三个小时的书。</p>
他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p>
但那天晚上他回到住处的时候，传真机上没有新的任务。</p>
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雨后的城市亮晶晶的，路灯的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p>
他想起了王瑷。</p>
想起她递毛巾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背，那一点温度。</p>
想起她说“雨还没停”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不确定是不是挽留的东西。</p>
想起他第二次推门回去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p>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p>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p>
王瑷。</p>
两个字，都很轻，像含在嘴里的一颗糖，舍不得化开。</p>
……</p>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黄志明没忍住，做了一件蠢事。</p>
他买了一束花。</p>
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就是街边花店里的雏菊，白色的，小小的，用牛皮纸包着。</p>
他路过花店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走进去了。</p>
付了钱之后他拿着那束花站在街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p>
他一个杀手，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走在九龙的街上。</p>
他这辈子拿过枪，拿过刀，拿过装钱的信封，从来没拿过花。</p>
他站在她的店门口，犹豫了很久。</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她在里面，正在往冰柜里码冰淇淋。</p>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披着，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p>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p>
风铃响了。</p>
她抬起头，看到了他，然后看到了他手里的花。</p>
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p>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p>
“路过花店。”他说，“顺手买的。”</p>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束花。</p>
她的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手背，这一次比上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p>
也许没有长，也许只是他觉得长了。</p>
她拿着花，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找出一个玻璃瓶。</p>
那个瓶子原来大概是装糖浆的，洗得很干净，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水。</p>
她把花插进去，灌了半瓶水，放在柜台上，正对着那张懒人沙发。</p>
“好看。”她说。</p>
就两个字。</p>
但他说不出为什么，这两个字让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p>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她坐回沙发里，拿起那本教钩编的书。</p>
她已经研究那朵花研究了两个星期了，现在终于钩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p>
五片花瓣，其中两片大小差不多，另外三片各有各的大小，像一家人但长得不像的一家人。</p>
她把它举起来看了看，不满意，又拆了。</p>
他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p>
桌子上那杯白水已经在那里了。</p>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p>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倒的，也许是他进门之前，也许是他站在门口犹豫的那几分钟里。</p>
她总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些小事做好了。</p>
“你在钩什么？”他问。</p>
“花。”她说。</p>
“什么花？”</p>
“不知道。”她说，想了想，“随便什么花。”</p>
他看着那团五颜六色的毛线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忽然觉得她做事情的方式很有意思。</p>
她钩东西不是为了要一个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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